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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的作品? 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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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市的夜,像是一块被浓墨浸透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刑侦支队的越野车如同一头黑色的巨兽,停在别墅旁的街道上。沈安舟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门扶手,节奏急促而紊乱。
“老大,技术科那边有消息了。”张伟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用蓝牙耳机接通了林昕的电话,“你说,开免提。”
林昕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惑:“沈队,关于现场提取的那种花香,结果出来了。”
“说。”沈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种花香…。”林昕顿了顿,“经过气相色谱分析,那是一种叫做‘黑心菊’的花,这种花很常见,只是…。”
“只是什么?”
“这种花的花香很难提取出来。”林昕的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们查到这种花的花语是审判’。”
沈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审判”。
这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查有这种花的香水和花店。”沈安舟立刻下令,“这种花香既然这么难得,一定比较贵,而且使用者绝对不会多。”
“已经在查了,但是……”林昕有些迟疑,“这款香水是国外的小众沙龙香,国内没有专柜,只能通过特定的买手或者海淘。而且,这款香水的主调虽然是黑心菊,但前调里还混合了白色鸢尾花。”
“白色鸢尾花?正义?”沈安舟脑海中闪过白色鸢尾花的意义。
“对,白色鸢尾花,代表正义。”
沈安舟闭了闭眼,皱眉。
“还有,那个机械表。”林昕继续道,“技术科复原了拍卖会的那张照片,确认了死者心脏里的那个表,就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那块表叫‘时间终结者’,是瑞士的一个独立制表师做的,全球只有三块。另外两块,一块在迪拜的王子手里,另一块在法国博物馆里”
林昕继续说:“赵四海的那一块表,我们查到是在三年前的机关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安舟揉了揉眉心,“所以说,凶手拿了被害人的表,在杀害被害人之后把被害人的表放到了心脏”
沈安舟叹了口气,“典型的织梦者行为”
“看来,这不是模仿作案。”沈安舟睁开眼,目光如炬,“这是原主回归。”
“老大,那我们现在的方向是……”
“去查那个香水的购买记录,哪怕是把海关的账本翻烂了,也要给我找出来!”沈安舟咬着牙说道,“还有,查赵四海的社会关系,特别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我要知道她是谁,她和赵四海是什么关系,赵四海死后她去了哪里!”
“是!”
车子很快驶回了市局。
沈安舟刚一下车,就看见技术科的小刘抱着一堆资料冲了过来。
“沈队!监控有发现!”小刘气喘吁吁,“虽然别墅区的监控被劫持了,但是我们调取了别墅区大门外主干道上的一个民用监控。虽然画面很模糊,但还是拍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沈安舟接过平板电脑。
画面是黑白的,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别墅区。车型很普通,车牌被泥巴糊住了,根本看不清。
但是,在车子经过路灯的那一瞬间,车窗降下来了一半。
一只戴了黑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将什么东西扔出了窗外。
那只手套的上,一只白色的闭合的眼睛刺激着沈安舟的眼睛。
沈安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织梦者。
“放大!”沈安舟厉声喝道。
画面被不断放大,直到变得模糊不清。
那只手在画面中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优雅,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查这辆车的去向。”沈安舟将平板电脑塞回小刘手里,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把这只手的画面截下来。”
“是!”
沈安舟大步走进办公楼,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张伟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老大,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到了。”张伟将一份档案递给她,“她叫苏曼,26岁,是赵四海的情人。职业是……模特。”
沈安舟翻开档案。
照片上的女人浓妆艳抹,眼神妩媚,和赵四海那张贪婪的脸简直是绝配。
“苏曼,原名苏小曼,三年前改的名字。”张伟指着档案上的一行字,“而且,她三年前曾经在一家黑心公司工作过,做前台接待。”
“黑心公司?”沈安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对,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当年‘织梦者’案子的被害人,这个老板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没能判刑。”张伟咽了口唾沫,“沈队,是不是有些巧啊?”
沈安舟没有说话。
太多的巧合了。
赵四海的心脏里塞着机械表,现场留下了“审判”的字条,凶手用的是昂贵的香水,手套上的织梦者图案。
这不仅仅是一场谋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而她,沈安舟,就是被邀请来的观众。
“查苏曼现在的下落。”沈安舟合上档案,“还有,查那家黑心公司的所有员工名单。”
“是!”
就在这时,沈安舟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电话。
没有显示号码。
沈安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沈队,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赵四海的心脏,跳得很有节奏感,不是吗?”
沈安舟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审判才刚刚开始。沈队,你是个聪明的警察,你应该知道,有些罪恶,是法律无法审判的。”
“所以你就用私刑?”沈安舟冷冷道,“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那个声音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沈队,你太天真了。我只是在……清理垃圾。就像你每天抓的那些小偷小摸一样,我也只是在抓我的‘小偷’。”
“你所谓的‘小偷’,就是赵四海这样的人?”
“当然。”那个声音顿了顿,“贪婪,虚伪,冷血。他们窃取了别人的幸福,现在,他们要偿还。这是公平交易,不是吗?”
“闭嘴!”沈安舟厉声喝道,“不管你有多少人,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我都会把你揪出来!我会让你受到法律的审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沈队,我期待那一天。”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安舟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她能感觉到,那个凶手就在暗处,正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张伟。”沈安舟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在。”
“通知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待命。”沈安舟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这场仗,我们打定了。”
“是!”
沈安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警车和闪烁的警灯。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小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地图。
“沈队!车找到了!”
沈安舟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在哪?”
“在津港河边的废弃码头!”小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我们追踪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轨迹。虽然凶手很狡猾,在离开别墅区后,专门挑没有监控的小路走,甚至还绕了几圈反侦察路线,但是我们通过‘天网’系统的智能分析,还是锁定了它的最终去向。”
小刘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辆车在离开别墅区后,先是往东开了三公里,然后在一个城中村附近停了下来。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发现司机在车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开车,而是步行进入了城中村。”
“弃车保帅?”张伟皱眉。
“不,没那么简单。”小刘摇摇头,“我们在城中村的出口监控里,又发现了这辆车。也就是说,凶手在车里换了衣服后,又折返回来,继续开车离开了。他这是在制造混乱,让我们以为他已经弃车逃跑了。”
“有点意思。”沈安舟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小刘指出的路线滑动,“然后呢?”
“然后他沿着津港河的北岸一直往西开,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监控,专门走那些正在施工或者监控损坏的路段。但是,他忽略了一个细节。”小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津港河沿岸虽然监控不多,但是有很多交通流量监测探头,虽然拍不清车牌,但是能拍到车型和颜色。”
“我们通过这些探头的连续抓拍,还原了他的行驶轨迹。”小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线,“他在这里,也就是津港大桥下面,停了一段时间。我们推测,他可能是在处理车上的某些证据,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沈安舟挑眉。
“对,等待。”小刘调出一段视频,那是津港大桥下面的一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虽然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桥墩的阴影里停了近半个小时。而在车的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那里抽烟。
“这个人影……”张伟凑近看了看,“啥也看不清,连是男是女的看不出来”
“他在这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小刘指着地图上的时间轴打断张伟,“然后,他重新上车,继续往西开,最终消失在了这个废弃码头附近。”
“废弃码头?”张伟皱起眉头,“那里早就荒废了,平时根本没人去,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集装箱和废弃的船只,是个躲避摄像头的好地方。”
“不,他不是躲摄像头的。”沈安舟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眼神冰冷,“他是去赴约的。”
“赴约?”
“对,赴约。”沈安舟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那个烟盒,那个等待的时间,还有那个废弃的码头。这一切都说明,他在那里见了某个人,或者……在等某个人。”
“可是,这么晚了,谁会去那种地方?”张伟不解。
沈安舟拿起车钥匙,“走,去现场看看。”
沈安舟大步走出办公楼,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瞬间冲出了市局的大门,融入了津港市繁忙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沈安舟看着窗外,在脑海里构建案件线索的关联。
k,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有多深。
我都会找到你。
哪怕要把整个津港市翻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依然是那个未知的号码。
沈安舟点开彩信。
照片上,是一个熟悉的场景。
省警校的行政楼。
而在行政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丝绸衬衫的女人。
她低着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有些无助。
正是温卿凡。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血红的小字:
“下一个,是她吗?”
沈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在窗后静静注视着她的女人。那个手腕上戴着银色链子的女人。
“张伟!”
她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微微嘶哑。
“掉头!去警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