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柠香》汀和

7、 课间的小温柔 课间十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总是格外热闹。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聊天，有人追逐打闹，还有人凑在一起抄作业。
　　江柠不太喜欢这种喧闹，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要么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要么趴在桌上发呆。

　　今天也不例外。

　　数学老师留了一道练习题，作为课间作业。
　　江柠握着笔，对着题目皱起眉。题目不算难，可思路总是卡在中间，怎么也绕不过去。她咬着下唇，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纸上写满了凌乱的算式。

　　林屿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看到她对着习题册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走到座位旁坐下。

　　“不会？”

　　江柠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这里算不出来。”

　　她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指着那道卡住她的题目。
　　少女指尖纤细，指节微微泛白，神情认真又有点委屈。

　　林屿凑近一些。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笼罩过来，江柠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题目，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边。
　　有点痒，又有点让人心慌。

　　“这里符号错了。”林屿拿起笔，在她草稿纸上轻轻一点，“这里要变号，你漏掉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正确的步骤，字迹利落干净。

　　“你看，这样一步一步来，就清楚了。”

　　江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卡住的思路，一下子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她小声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么简单都能卡住。”林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随意，“以后不会直接问我，别一个人憋半天。”

　　头顶忽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江柠整个人一僵。
　　他……他揉她头发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的一声，跳得飞快。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不敢再看他。
　　耳朵尖烫得厉害。

　　林屿看着她瞬间通红的侧脸，笑意更深。
　　逗她好像真的很有意思。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习题。江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子里却一直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他掌心的温度，好像还留在头顶。
　　暖暖的，很轻，很温柔。

　　一整节课，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中午放学，人潮依旧拥挤。
　　林屿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拿起她桌角的书包，拎在手里。

　　“走了，回家吃饭。”

　　江柠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不少同校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毕竟整个年级里，很少有男生女生这样一路并肩走，还男生帮女生背着书包。

　　江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书包……我自己背就可以。”

　　“没事，不重。”林屿脚步没停，“你背着麻烦。”

　　他总是这样，不由分说地把所有麻烦的事情都揽过去。
　　江柠没再坚持，只是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拎着书包的手上。
　　心里软软的。

　　走到巷口时，迎面走来几个邻居阿姨，看到他们，笑着打趣。

　　“哟，柠柠和小屿一起放学啊？”
　　“两个人在一个学校？真巧。”
　　“小时候还一起在巷子里跑，现在都上初中了，真快。”

　　江柠害羞地低下头，轻轻喊了一声“阿姨好”。
　　林屿则大大方方地应着，态度自然，没有一点不自在。

　　等人走过，江柠才小声说：“她们好像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林屿侧头看她。

　　“误会我们……”她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

　　林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误会就误会，反正我们本来就一起长大。”

　　江柠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
　　看到她进门，笑着说：“今天又跟小屿一起回来的？人家天天等你，你以后也多跟人家说说话，别总闷不吭声的。”

　　“我知道了奶奶。”江柠换好鞋，心里有点甜。

　　午饭很简单，却很可口。
　　江柠吃得比平时多了一点，心情好像也跟着饭菜一起，变得格外香甜。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班里男生都很兴奋，一听到体育课，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去球场打球。女生则大多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坐在教室里听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先绕着操场跑两圈热身。
　　男生跑在前面，速度很快，女生则三三两两跟在后面。

　　江柠不太擅长运动，跑了半圈就有点喘，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落在队伍后面，一个人慢慢跑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林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跑了回来，跟在她身边，放慢速度陪着她跑。

　　“跑不动了？”

　　江柠喘着气点头：“有一点……”

　　“慢慢跑，不着急。”他陪着她，脚步放得极慢，“别勉强自己。”

　　阳光晒在身上，有点热。
　　可身边有人陪着，好像连累都减轻了很多。

　　两圈跑完，大家自由活动。
　　男生们一窝蜂冲向篮球场，林屿也被几个男生拉着一起过去。走之前，他回头看向江柠。

　　“你找个阴凉地方坐着，别乱跑，下课我来找你。”

　　“嗯。”江柠点头。

　　她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坐在台阶上，看着球场上奔跑的少年们。

　　林屿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个子高，动作灵活，投篮很准，每次进球，都会引来一阵欢呼。他奔跑的时候，衣角被风吹起，侧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江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原来看着一个人发光，是这样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大片乌云，风也渐渐大了。

　　有女生小声说：“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几滴雨点就落了下来。
　　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转眼就变成了小雨。

　　体育老师吹哨子：“下雨了，集合，回教室！”

　　学生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往教学楼跑。
　　球场上的男生也停下打球，抱着球往回跑。

　　江柠站起身，跟着人群一起往教学楼走。
　　雨越下越大，风一吹，雨点打在身上，有点凉。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