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柠香》汀和

3、开学日的同桌 暑假一

　　暑假一晃就到了尽头，老巷里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早晚的风里多了点清爽。江柠收拾着新书包，把崭新的课本一本本放进去，指尖划过封面，心里既有对初中的陌生，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她要去的是镇上的初中，离巷子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开学前一晚，奶奶特意给她找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配一条浅灰色的半身裙，摸着布料反复叮嘱：“到了学校别害怕，好好听老师话，和同学好好相处。”

　　江柠点点头，却没什么底气。她一向怕生，小学时就没几个朋友，一想到要面对一屋子陌生同学，心里就发紧。

　　开学这天清晨，天刚亮透，巷子里就有了动静。江柠背着书包出门，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少年声音。

　　“江柠。”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林屿也背着书包，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身形比暑假前又挺拔了些，头发剪得干净利落，没了往日疯跑的野气，多了几分学生模样。他快步走上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你也去一中？”林屿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江柠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她没想到，两人居然在同一所中学。

　　“我也是，初一不同班，不过顺路，一起走。”

　　林屿说得随意，没等她回应就自顾自往前走，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着她跟上。

　　一路上两人没说太多话，大多是林屿偶尔问一句，江柠小声答一句。他会提醒她避开路上的水坑，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一点，动作自然又不刻意，像在照顾一个总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孩。

　　到了学校门口，人潮拥挤，到处都是家长和新生，喧闹得很。江柠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脚步也有些犹豫。

　　林屿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别怕，找不到教室我带你去，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人群。

　　江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那点慌乱，竟悄悄淡了下去。

　　她的班级在一楼，进门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热闹非凡。江柠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在靠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肚里，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

　　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便开始安排座位。江柠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同桌是个安静好相处的人。

　　可命运像是故意和她开玩笑。

　　当班主任念完名字，一个身影大大方方走到她旁边的空位，放下书包坐下时，江柠整个人都僵住了。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是林屿。

　　他居然和她同班，还成了同桌。

　　林屿显然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随即笑了：“挺巧啊，江柠。”

　　江柠脸颊一热，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嗯。”

　　周围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江柠更加不自在，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男生坐得这么近过，更别说是林屿。

　　上课的时候，江柠坐得笔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轻。林屿倒是自在，偶尔转笔看向窗外，偶尔低头写两笔，偶尔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想笑。

　　老师在讲台上讲校规和课堂纪律，江柠认真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记着。忽然，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林屿用课本挡着，压低声音：“别那么紧张，又不吃人。”

　　江柠脸一红，赶紧坐得更端正，却悄悄松了口气。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男生围过来找林屿说话，一看就是小学就认识的玩伴，勾肩搭背，热闹得很。有人好奇地看向江柠：“林屿，这是你邻居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林屿随口应了一声，下意识挡了挡，不让他们过多打量江柠：“别吵人家，她不爱说话。”

　　几人哄笑一声，也就不再打趣。

　　江柠坐在座位上，心里有点暖。他好像总能察觉到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中午放学，人群拥挤，林屿自然地拎起她桌角的书包：“走，一起回家，不然你又要被挤丢了。”

　　江柠没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江柠看着他的后背，忽然觉得，初中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巷口的柠檬树还在静静生长，风一吹，叶片轻响。

　　她的青春，好像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同行里，悄悄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