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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我命?自己来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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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的静默几乎要将人吞噬,沈渡怀里的塞尔诺斯呼吸轻得像薄烟一样,依旧冰冷的温度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抱着人静静等着,指尖一刻不停地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焐热那片冰冷。
可眼瞅着窗外的天光都暗淡了几分,说好来准备手术的医生依旧不见踪影,连半点脚步声都没传来。
沈渡的眉心一点点拧起,心头的焦躁像野草疯长。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这次可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依旧杳无音信,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耗光。
“该死的,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他低低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戾气,却刻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塞尔诺斯放平在病床上,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雌虫,然后转头去找医生。
他气愤的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众雌虫的按压。
“放开我!滚!!你们他雌的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拦?!!!我可是亚索尼家族的雄子!!!!!”
沈渡被按在病房门口,眉头紧皱,眼神全是愤恨,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猩红,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你们的上司是谁?!为什么拦着我!!!是不是那个迫害塞尔诺斯的!!!!你告诉他,给我等着!!!!”
——终有一天,我要让你万劫不复。
门外的雌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哀伤与惋惜。
一名长相温和的雌虫犹豫了很久,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落寞,缓缓开口,“放他去吧,他迟早会知道的,没几天了。”
感受到手臂上放松的力道,他片刻不敢停歇,拔腿就跑向拐角,一股脑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没人……
怎么会……
说好的手术呢?!就因为塞尔诺斯是雌虫就不值得救了吗?!!!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他强撑着往里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难忍。
“冕下……”
一道略微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攥紧指尖,手指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神满是急躁愤怒,随即怒喝一声:
“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还不快赶紧手术,塞尔诺斯等不了!!!!”
医生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喉结滚了又滚,指尖死死攥着白大褂下摆,半晌才艰涩地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发飘:
“……冕下,手术做不了。”
“为什么?!!!”
医生没再说话,眼神复杂的紧盯着雄虫的脖颈,叹了口气。
他的呼吸顿时停了一拍,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愈合的伤口,只有一道狰狞丑陋、早已结痂的疤痕,疤痕周围的皮肤干瘪灰暗,那是腺体被彻底割除后,虫族生命体急速衰败的征兆。
……怎么会没有腺体。
“冕下,塞尔诺斯已经死了。”
——塞尔诺斯死了
那些曾经的针锋相对,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
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猝不及防地扎进脑海,沈渡用力敲击着头,企图延缓痛苦。
没有救活。
他割下自己的腺体,用最虔诚、最绝望的方式献祭给塞尔诺斯,可那枚承载了他全部生机的腺体,终究没能留住塞尔诺斯的生命。
塞尔诺斯还是死了,死在他怀里在,彻底失去了气息。
那他抱着的是什么?
沈渡跌跌撞撞的跑回病房,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他摸上去只剩一片冰冷。
冷的。
他微微仰头,笑得嘲讽,“塞尔诺斯,你不是说我欠你一条命吗,怎么还不回来拿?是等我送给你吗!!!”
眼底的猩红与血丝交错,眼神如荒冢枯水般深不见底。
那些他以为的、塞尔诺斯还有生命气息的画面,那些相拥的温情,那些相伴的安稳,全都是他濒临死亡时,大脑编织出的最后一场虚妄幻境。
他抱着空气,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疯疯癫癫地度过了数日。
真是,糟透了……
原来他根本就救不回塞尔诺斯,就连仇都报不了。
温和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却觉得十分冰冷,静静躺在地上,等待着黎明,但他知道,他不会等到了。
沈渡缓缓合上眼,用力到泛白的手指也渐渐松开,他感受着身体机能的流失,感受着房间再次归于宁静。
——
门口响起一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
不过沈渡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了,也不想管,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查、查出来了,亚、亚兰西…塞、塞尔诺斯不是因为受伤死的,是有人给他注射了一种药剂……”雌虫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声音依旧颤抖。
闻言,亚兰西眼眶通红,眼中露出嗜血的神色,他沉声道:“查,继续查…不论结果,我要知道真相……”
这些年来,他能有如此成就,都是塞尔诺斯一步步带上来的。
比起下属,塞尔诺斯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哥哥,所以哪怕丢掉这个位置,他也为塞尔诺斯查出真相。
听到塞尔诺斯并非死于星舰之手,沈渡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痛难忍,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一瞬间喘不上气。
“亚兰西,连艾斯都查不出多少,会不会是帝国……”
还有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刚刚让他离开的那位。
他看着禁闭的门,勉强撑着身体爬过去,想听的更清楚,却再也听不清了,哽咽道,“塞尔诺斯…你凭什么不回来……”
他想起来,想再问问塞尔诺斯的情况,想知道塞尔诺斯的死因,可是沉重的身体和即将消逝的温度让他哑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却感觉喉间一甜,一口血沫忍不住呛了出来。
他缓慢支起身,靠在病床旁。
血色染红了唇角,后颈的剧痛袭来,他低着头,脸色的脸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