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欠我一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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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这人，向来随心所欲，一生中也唯有两件事后悔。
一是让他的死对头死早了，二是自己没能在他活着的时候成功打压他。
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所以他思考了一个晚上，他决定把这条命用自己的方式还他。
“喂，你知道的，我这虫脾气不好，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办事，不然我就把你送到雄保会挨鞭子。”沈渡翘着腿坐在病床前，漫不经心开口。
旁边立着的医生颤颤巍巍点头。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见有雄虫竟愿意把腺体给雌虫来维持对方的修复能力——这就意味着，这只雄虫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拥有信息素。
那可是信息素，是雄虫独有的生命气息。
雄虫会的纵容就是建立在这个可安抚雌虫精神海、稳定狂躁、辅助修复的能力之上。
割除腺体便会彻底消散，雄虫也会快速衰败，这可是重罪。
要是让雄保会知道，他绝对竖着进、横着出。
但……
他看了眼病房上的雄虫，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门口的亚兰西，随后离开。
比起直接被丢去雄保会受罚，他更愿意听命于这位容貌惊人的冕下。
对，就是漂亮。
沈渡此人唯二优点，一乐观，二貌美，即使脾气差、嘴巴毒，也有大把雌虫前仆后继地捧着、爱着，沈渡也为此洋洋自得。
手术还在准备，大抵还要好一会儿。
沈渡轻轻抚了抚塞尔诺斯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他莫名心口发闷，还是好冷，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里是单独病房，他索性把空调开到最大，握紧塞尔诺斯的手掌，静静等待那点温度慢慢回升。
而昏迷中的雌虫，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长久紧绷的眉峰在被触碰的那一刻极轻地舒展半分。
他意识混沌，却本能地朝着那缕熟悉的、属于沈渡的温度靠近，像在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光。
半晌后，他轻轻挪了挪塞尔诺斯，在病床边腾出一小块位置。
换作以前，他就算碰一下都要嫌脏，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抱住塞尔诺斯，将脸缓缓埋进对方脖颈，紧紧贴着。这段时间，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安全感。
随着体温怎么捂都暖不起来，沈渡眼眶泛起微红，不禁心慌，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我不想欠你，才不会管你！”
“塞尔诺斯，你最好给我活下来，别浪费我的腺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渡的呼吸慢慢平稳。睡梦中，他骤然跌回了那艘绝境星舰。
“塞尔诺斯，以你现在的精神海状况，怕是带不走这位冕下。”乔缪戏谑地看向死死护在雄虫身前的雌虫。
塞尔诺斯眉宇戾气沉沉，一言不发。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锁在沈渡身上，精神海翻涌剧痛，可他半步都不能退——沈渡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死在他手上。
倒是沈渡不合时宜地开口：“塞尔诺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滚，我不用你救。
塞尔诺斯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怒意，只有藏不住的气急败坏与后怕。这只雄虫永远不知死活，嘴硬得要命，气得心口发闷，却偏偏拿他毫无办法。
沈渡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
乔缪见说不通，不再废话，一拳直逼塞尔诺斯面门。
塞尔诺斯疾速躲开，拉开距离后立刻主动反击。
眼看即将占上风，乔缪骤然转向，朝着正在逃跑的沈渡冲去。
沈渡心头一紧：被抓到就完了。
他左右躲闪，勉强接了两招便立刻躲到塞尔诺斯身后，雄虫的身体与雌虫相比还是太弱了。
塞尔诺斯背脊一僵，下意识张开羽翼将人牢牢护在身后，警惕、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尽数压在眼底。
沈渡暗自气自己没用。他向来要强，可现在依旧像个离不开庇护的崽子，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还要依靠他最讨厌的雌虫。
但讨厌归讨厌——这种敌强我弱的局面，他这个人质最明智的选择是躲起来等援军，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可他不会飞，根本没法离开星舰。
沈渡迅速转身准备往星舰深处跑，脚步却像似被灌了铅一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奋力厮杀的塞尔诺斯。
他咬咬牙，心一横，就近找了个角落藏好，因为怕塞尔诺斯找不到自己，不敢躲得太远。
精神海的剧痛不断翻涌，塞尔诺斯渐渐落了下风，羽翼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不断滴落。
他视线微晃，第一反应不是伤口的疼，而是下意识飞快搜寻沈渡的身影。
看到那只雄虫缩在角落里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半口气，随即又被更猛烈的痛楚吞没。
沈渡看着他唇色惨白的模样，良心狠狠一揪。
他悄悄摸过去，捡起地上雌虫掉落的枪，凭着游戏里的记忆换弹、举枪，对准乔缪的头。
“砰！”
子弹偏了些，却依旧击中了乔缪的肩膀。
塞尔诺斯瞳孔骤缩，惊怒之下，是压不住的悸动。这只连枪都握不稳的雄虫，明明那么讨厌他，却还是会为他开枪。
他一脚踹翻乔缪，立刻攥紧沈渡的手腕，纵身跳下星舰。
落地的冲击力狠狠撕裂羽翼伤口，他强撑着又飞了一段，飞得越远，沈渡才越安全。
直到力竭，两虫才重重落地。
沈渡推开他，语气依旧强硬：“你救了我，我会力所能及帮你，但我们之间的账，依旧不算完，你明白吗？”
塞尔诺斯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下意识的想告诉沈渡，他从不是为了他的报恩，不是为了和解，他只是想让他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他十分厌恶眼前这只高傲脾性的雄虫。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他向来沉默，惯于用敌意掩盖所有心意。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事不是一两句关心可以打破的，他也不想打破。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上空又一艘星舰逼近，轰鸣声震耳——看上去，是皇家舰。
沈渡松了口气，悠然走到舰下：“喂，塞尔诺斯，你不上来？难道想用你那破翅膀表演荒野求生？”
不对。
这不是皇家星舰。
塞尔诺斯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危险的预感疯狂炸开。他看着毫无防备的沈渡，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碎，痛得无法呼吸。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攥住沈渡的后颈，将人狠狠按进自己胸膛，早已伤痕累累的羽翼拼尽全力张开，将身下的雄虫完完全全、死死护在怀里。
他眼眶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砸下，在轰炸降临的最后一秒，他哽咽着，用尽全部力气咬牙切齿说：
“沈渡，你欠我一条命。 ” ——你说的对沈渡，我本就不是良善之虫，我要让你记着我，这辈子，下辈子，你永远都逃离不开我的影子，这才是我对你最大的报复。
火光冲天。
沈渡整个人僵在原地，绝望与痛苦将他彻底吞噬。他通红着眼，死死盯着塞尔诺斯，眼底血丝翻涌，泪水汹涌而出。
“塞尔诺斯——！！！”
温热的鲜血溅满脸庞，沈渡几乎崩溃。
曾经洁癖到极致的雌虫，此刻浑身是血，腹部被炸开巨大的伤口，引以为傲的羽翼断成半截，无声地跪在他面前，再无气息。
曾经他最厌恶的死对头，为了救他，死了，多讽刺。
他本该高兴的。
塞尔诺斯，SSS级雌虫，最年轻的帝国少将，前途无量。
这样的虫为他而死，何等满足虚荣心，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尽情的嘲讽他，然后不痛不痒的感叹一句——没想到堂堂帝国少将竟会如此狼狈。
可现在他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不。
“呵……哈哈……哈哈哈哈——”沈渡疯笑出声，手指用力攥住对方的衣领，泪水疯狂滚落，“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早干什么去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听到没有！我不会感激你的——！！”
沈渡猛地睁眼，从噩梦中惊醒，怀里依旧抱着病床上昏迷的雌虫。他手臂一紧，将人抱得更死。
不管那艘伪装成皇家舰的星舰是谁派来的。
他都不会放过。
血债，必须血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欠我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