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暗恋》顾雪林

4、草莓味暗恋 第4章 2482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风裹着暮春的暖意吹过操场，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混着男生们的笑闹声，在塑胶跑道上散开。

　　苏橘抱着胳膊站在树荫下，目光不自觉地追着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江星野穿着蓝白相间的篮球队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利落的跳跃、传球、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又充满力量，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尖叫，许知夏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矿泉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苏橘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没熟的草莓，酸溜溜的，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甜。他和江星野同班半个学期，座位隔了三组，明明是抬头就能看见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的河。他喜欢江星野，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像藏在课桌抽屉里的草莓硬糖，小心翼翼地捂着，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偷偷尝一口甜。

　　“看什么呢，魂都快飞了。”林野撞了撞他的胳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挑了挑眉，“又看江星野？我说苏橘，你这暗恋也太明显了，也就江星野那家伙眼里只有篮球，没察觉出来。”

　　苏橘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红，慌忙移开视线，小声反驳：“我没看他，就是随便看看。”

　　“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林野笑着打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放学陪我去校门口的文具店买支笔，我数学作业本快用完了。”

　　苏橘点点头，没再说话，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江星野那边瞟。刚好江星野投进一个三分球，下场休息，沈澈递给他一瓶冰水，两人勾着肩说了几句，江星野随手擦了擦汗，侧脸的线条凌厉又好看，苏橘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体育课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苏橘和林野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往校门口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晚上的数学作业，苏橘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全是刚才江星野打球的样子。

　　快要走到校门口那条偏僻的小巷时，原本安静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推搡声，还有不善的咒骂声，打断了林野的话。

　　“就是他，江星野是吧？挺狂啊，敢抢我们的场子。”

　　苏橘心里一紧，脚步顿住，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是江星野。

　　林野也皱起眉，拉着苏橘往巷子口躲了躲，探头往里看。巷子不深，光线有些暗，江星野和沈澈被五个穿着隔壁高中校服的男生堵在里面，为首的男生染着黄头发，手里攥着根木棍，一脸凶神恶煞。

　　“是隔壁三中的人，听说他们之前跟江星野因为篮球场的事起过冲突，没想到居然堵到这里来了。”林野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担忧，“这明显是约架啊，江星野他们才两个人，会不会吃亏？”

　　苏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巷子里的江星野。他看着江星野把沈澈往身后护了护，神情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低沉：“想打架？出去说，别在这儿堵着。”

　　“出去说？晚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狂是要付出代价的！”黄毛男生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就朝着江星野冲了过去。

　　沈澈立刻摆开架势，跟江星野背靠背站着，两人虽然人少，却丝毫不怯。拳脚相撞的声音响起，苏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发麻，可眼睛根本移不开。他看着江星野灵活地躲开攻击，反手给了对面男生一拳，动作又快又狠，可对方人多，渐渐的，江星野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江星野！”苏橘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巷子里的人都朝巷子口看来，江星野也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橘身上，那双原本冷冽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黄毛男生注意到苏橘和林野，恶狠狠地瞪过来：“哪儿来的小鬼，少管闲事！”

　　林野赶紧拉了拉苏橘，急声道：“苏橘，别冲动，我们赶紧去找老师，张教练或者陈老师都行，再晚就出事了！”

　　苏橘也知道不能冲动，他打不过那些人，上去只会给江星野添麻烦。可看着江星野受伤的胳膊，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那股藏在心底的暗恋，在这一刻全然变成了担忧和慌乱，草莓味的甜瞬间被苦涩取代，虐得他心口发闷。

　　“好，找老师，快！”苏橘回过神，声音带着颤抖，转身就往学校跑，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林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狂奔，风在耳边呼啸，苏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江星野有事，绝对不能。

　　他们直奔体育组办公室，张教练刚好在整理篮球器材，看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脸疑惑：“怎么了？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张教练，不好了！江星野在校门口的小巷被人堵了，隔壁三中的人找他约架，他们人很多，江星野都受伤了！”苏橘语速极快地说，因为跑得太急，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张教练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带路！这帮小子，居然敢在学校附近约架，反了天了！”

　　苏橘和林野赶紧领着张教练往校门口的小巷跑，等赶到的时候，巷子里的打斗还在继续，江星野的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沈澈的校服也被扯破了，两人撑着还在跟对方周旋。

　　“住手！”张教练一声厉喝，气势十足，巷子里的人瞬间停了手。

　　黄毛男生看到体育老师，脸色瞬间白了，知道事情闹大了，慌慌张张地喊了句“撤”，带着人就想跑。

　　“想跑？都给我站住！”张教练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身材高大的他往那儿一站，自带威慑力，“谁让你们在这儿打架的？都跟我回学校教务处，把你们校长也叫来！”

　　黄毛等人不敢反抗，耷拉着脑袋，被张教练押着往学校走。江星野和沈澈也跟在后面，江星野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巷子口的苏橘，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苏橘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又开始乱了，看着他嘴角的伤和胳膊上的口子，心里又酸又疼，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林野拍了拍苏橘的肩膀，轻声说：“没事了，有张教练在，不会有事的。”

　　苏橘点点头，可视线还是离不开江星野的背影。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江星野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橘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暗恋，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刚才看到江星野打架受伤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不光有甜，还有数不清的担忧和酸涩，像草莓咬开时，藏在甜意里的微苦，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江星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走到校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苏橘看不懂，却让他的心跳，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