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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哪吒压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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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有点失算了。
她只是想着，既然要留下小哪吒，那就该给他备齐日常的生活用品。比如，换洗的衣物、合脚的鞋袜、贴身的小内裤，以及洗漱用品等等。
又想着正好有空，顺道带他见识见识现代人的花花世界。
万万没料到……
周末的大型购物中心，竟像一锅被烧开的沸水。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人满为患，人山人海……注意，这些词通通不是形容词，半点不带夸张。
到处是推婴儿车的、拎大包小包的，连扶梯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好几次险些被汹涌人流冲散，陆晚晚没办法，只得将哪吒抱起来，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前挪。
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幸好哪吒将乾坤圈留在了家里，不然……
其实也不是哪吒自己不想带——他本打算将它缩小了套在腕上，可那么粗一道金环，哪个孩子平时会戴？实在太惹眼了。
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抢又抢不走，反倒叫哪吒顺手来那么一下……不行不行，光想想就后背发凉。
陆晚晚说什么也不答应。
哪吒起初还犟着不肯放下，也许是初来这陌生的世界，总要抓握一点熟悉的东西，心里才踏实。
可他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形大杀器”了，有没有乾坤圈在手，实在没什么要紧。
于是陆晚晚故意激他：“怎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难不成没了乾坤圈，你就镇不住外头的事儿了？哎呦——都说陈塘关总兵家的三公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原来……”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点装模作样的困惑和戏谑的笑意。
这话一出，哪吒当即不干了，将小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哼，小爷我赤手空拳照样以一敌十！”
就这么的，乾坤圈被暂时封存在了衣柜的深处。
小哪吒先是被眼前摩肩接踵的热闹场面震得发愣，随即又被陆晚晚当众抱起的行为，羞了个耳尖通红。
陆晚晚怕这小古板当场闹起来，连忙示意他往前看：“你瞧。”
哪吒转头，只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骑在父亲脖子上，嘴里不停喊着“驾驾驾”，玩得不亦乐乎。
哪吒：“……”
陆晚晚又道：“看右边。”
哪吒依言看过去，一个小姑娘被娘亲抱在怀里，姿势竟和此刻的他们一般无二。
哪吒：“……”
陆晚晚宽慰他：“看到了吧，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被大人抱着走很正常。你入乡随俗就好，不必难为情。”
“……早知如此，便不来了。”
沉默半晌，他低声嘟囔着，身体却下意识往陆晚晚怀里贴了贴，想尽量收拢身形，替她减轻些重量。
陆晚晚忍不住笑了，抱着他在人群里用力挤了挤，总算踏上了上行的扶梯。
整个二楼都是儿童用品区，有卖童装的、卖童鞋的、卖学习桌椅的，还有玩具店、母婴用品店、儿童书店，甚至拐角处还有一家不大的儿童乐园。
相比一楼，这里人流明显减少了。
不等哪吒嚷嚷出“放小爷下来”“小爷自己走”这类的话，陆晚晚已经干脆利落地将他放下。
再不放下，她挺不住了。
哪吒虽然不是胖墩，但抱了这么一路，她这小胳膊小腿早已酸得发颤。
花里胡哨的店招、五颜六色的奇异服装、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古古怪怪的乐器声，都让哪吒浑身不自在。
“此乃何处？”他依旧警惕。
“这里是商场，买卖东西的地方。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应有尽有。”
哪吒明白了。
合着这里就跟陈塘关的集市差不多，只是比那边大上许多许多，也繁华得过分。
陆晚晚道：“别紧张，放松点儿，跟着我就行，我们去买衣服。”
只是口袋里的预算实在不算宽裕，她便特意挑了家看着平价亲民的店铺。
上前接待的店员，年纪和她相仿，笑着招呼道：“给这位小弟弟买衣服吗？可以看看这边，纯棉的，吸汗又透气。”
陆晚晚低头看了眼价牌，转头问哪吒喜不喜欢。
哪吒一脸茫然。
这里的衣、裳、袍，无论样式还是色彩搭配，都跟他认知里的截然不同。在他看来，只有古怪和更古怪，根本无所谓喜不喜欢。
陆晚晚：“……”
幸而店员相当有眼力见，赶忙帮着挑了两套日常款的衣服：“以小弟弟的身型，穿这个尺码差不多，不如先换上看看，不喜欢的话可以再选其他的。”
陆晚晚接过，随意翻了翻，一套是米色衬衫搭深色牛仔裤，外配一件烟灰色羊毛小背心；另一套则是天蓝色拼接T恤，配卡其色休闲裤。
做销售的，眼光确实在线！
“去试试吧。”陆晚晚将衣服塞给哪吒，指了指角上的试衣间。
哪吒抱着一堆衣服裤子，盯着那隔间门上的镜子，小脸严肃。
“怎么了？”陆晚晚蹲下身问他。
哪吒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里头可有设置机关？突然将人困住，继而喷火、射箭？”
陆晚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认真解释道：“没有机关，只是个换衣服的小房间。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一声。”
哪吒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抱着衣服走进去，合上了门。
好半晌，试衣间里都没什么动静，只偶尔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陆晚晚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正想开口问问情况，门就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哪吒挫败的声音传来：“我、我穿不好。”
陆晚晚赶紧上前。一推门，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衣服是穿上了，可那衬衫的纽扣从第二颗就开始错位，导致下摆一边长一边短。松紧腰的牛仔裤也歪斜地挂在身上，裤脚一高一低，仿佛刚插完秧、没来得及整理的老农。
陆晚晚赶紧抿住嘴，拼命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面前这位自尊心极强的小祖宗。
直到笑意被彻底压住，她才敢抬腿迈进房间帮他整理。
先将衬衫纽扣一一扣好，再套上小背心，最后把裤脚拉直，轻轻往上一挽，露出内里好看的撞色包边。
“好了，出去照照镜子吧。”她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
哪吒刚走出去，店员就将他从头到脚狠狠夸了一遍。哪吒哪里受过这般直白的夸赞，瞬间羞得小脸通红，镜子也不照了，慌慌张张地逃回试衣间。
……
再试另一套时，哪吒已然有了经验，不用陆晚晚帮忙，自己就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往镜子前一站，尺寸正好，利落又合身。他看着镜中少了几分桀骜，多了些许温软的自己，心里竟也觉得十分顺眼。
兴许是这样的感受太过难得，他竟主动走到货架区挑选起来。一番比对后，他选了一套亮眼的红色运动服，甚至无师自通地配了一顶黑色棒球帽。
帽檐微微压低，红黑配色，加上骨子里自带的桀骜，竟衬得他整个人很是酷飒，潮童范儿十足。
陆晚晚又给他挑了两双舒服百搭的运动鞋，并几双袜子、几条小内裤。
等到结算时，一看账单上的数字，陆晚晚立马笑不出来了，还瞬间咬紧了后槽牙。
这一单下去，钱包基本就得掏空。离发工资还有十来天，大小两张嘴准备喝西北风吗？
要不……少买两套？
可难得他这么高兴，还主动挑了喜欢的衣服，真要开口说少买点儿，是不是太扫兴了？
但就这么结账的话，接下来的日子铁定要勒紧裤腰带过了。她自己倒是还好，就不知道哪吒……
陆晚晚站在原地，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儿在来回拉扯，半晌拿不定主意。
这时，店里督导巡店路过，目光一扫，当场就被哪吒牢牢抓住了视线。
这孩子，太亮眼了！
督导眼睛都亮了，快步上前，开门见山道：“女士您好！我们店经常邀请气质出众的顾客拍摄穿搭照片，用作店内展示和线上推广。您家小朋友实在是太出挑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拍几张生活感穿搭？”
陆晚晚一时没回过神：“……啊？”
督导看出她的迟疑，立刻解释：“您放心，就是很自然的抓拍，不会耽误太久。而且我们是有酬谢的，现场结算！”
陆晚晚更懵了：“……哈？”
督导的声音愈加真切起来：“这样吧，您今天在店里的所有消费，我们直接为您免单。拍摄结束后，还会额外支付三千元，作为穿搭体验的感谢金。您看可以吗？”
陆晚晚彻底懵圈。
天上掉馅儿饼了？不仅免单，还能白赚一笔？！这……确定不是整蛊游戏？该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她记得以前听说过，那种先免费体验，后面就变着法逼人掏钱的套路……
转念一想，这次的主角可是哪吒。这小家伙看着乖巧，真动起手来，几个壮汉恐怕也吃不消。那……要不试试？
督导见她还在犹豫，继续温声劝说：“就拍几张自然的生活照，我们很注重保护顾客隐私，绝不会未经允许做其他使用，这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陆晚晚转向哪吒：“他们觉得你……神气又威风，想拍几张照片，可以吗？”又凑过头去，悄悄补充，“你可以理解成把你的身影用法器留存下来，让很多人都能看到你的英姿。”
哪吒一愣，反问道：“可损身体？可耗元神？”
“……当然不会。”
“那行，”他小下巴一扬，语气干脆，“小爷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