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要掐我啊 对方身 ...
-
对方身上的阴气极重,比起卿楸之来,重了十多倍,卿楸之莫名有种被恶鬼抓住的错觉。
卿楸之欲哭无泪,他扭过头,发现自己并没有拖着回了床,而是对方被迫从床上扯了过来。
卿楸之僵硬了,他唇上挂着平日里应付人的微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红线到底是哪里的?救命救命救命!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是读懂了卿楸之眼底的情绪。男人苍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腰间玉佩:“它。”
“……什么?”卿楸之低头,就见自己玉佩上延伸出一根细长的红绳,正是缠着两人的那根红线。
男人唇瓣微微动了动:“它,红线。”
卿楸之一愣,浅棕的眼眸微微瞪大。
他的玉佩?
怎会如此?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这块玉佩是他心上人送他的定情信物,他日日挂着,已经挂了六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卿楸之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这块玉佩,又拽住玉佩处的红线,努力拔了拔,没拔出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其实不止一瞬间。
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握住红线,红线上出现了一圈圈的符文,眨眼睛,红线化作了灰,朝空中飘去。
卿楸之眼眸一亮,但随即涌上来的是深重的疑虑。
要知道,鬼界有法力的鬼十分罕见,他就没见过多少有法力的鬼,他自己算一个,但是他的法力不多。
卿楸之看着红线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
面前这人的法力似乎非常牛逼。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在地府中?不对,他现在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地府,毕竟他飞了一路,也没敢睁开眼睛。
卿楸之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
但只不过一刹,红线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男人:“。”
卿楸之:“……”
可能是他感觉错了,对方的法力似乎牛逼不到哪里去。
红线这次稍微有了一点点分寸,它分别缠着两人的腰,悬在两人之间的线大概有十五尺左右。
卿楸之拨了拨腰间的红线,思考几瞬,决定去喊个百晓鬼来,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这玩意。
民间的百晓生死后,若是不愿投胎做人,或者罪孽深重,便会留在鬼界,久而久之,鬼界的鬼都将其叫做百晓鬼。
卿楸之抬起眼眸,朝男人看去,抿了一下唇,笑吟吟朝对方道:“不如我们寻个百晓鬼问问?”
男人嗯了声。
卿楸之拽了拽红线,男人腰间的红线微微收紧了一下,卿楸之笑着:“那我们走?”
男人的眸光落在卿楸之腰间那块竹纹玉佩上,感觉到腰间一紧,才抬起眼,对上卿楸之的目光。
卿楸之抬脚往前走。
两人气氛着实是有些尴尬,卿楸之暗中打量了身侧的男人一会,主动开口问:“阁下贵姓?”
“阎。”对方嗓音淡淡。
“yán?哪个yán呀?”卿楸之问。
严?还是言?
“阎王的阎。”对方随口道。
“阎王的阎?兄台,这这可不兴乱说呢。”
这可是每任阎王的姓啊,谁敢乱叫。
阎与讵的眉微微一皱,卿楸之以为对方不高兴了,偷偷怪自己最多问这一句,说不定人家开玩笑呢?
他正想随便说句话跳过这个话题。但却见对方停下脚步,道:“你不信本王?”
卿楸之侧头看过去,就见对方那双黑渗的眸子又直勾勾盯着他。
卿楸之看到了阎与讵眼中的认真,想到了什么,整个鬼都不好了。
阎王的阎?阎?鬼界还有谁敢姓阎?“本王”的自称……
卿楸之眉心突突地跳。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大嘴鬼刚刚喊的话——“阎王殿下归位!快快去地府喝盏茶……”
卿楸之心中一个激灵。
阎王!
这人,呸,这鬼是阎王!
要了鬼命了。
卿楸之平日里的温柔面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他唇颤了颤,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阎与讵微微皱眉,似乎是不满卿楸之这个动作。
他指尖一转,法力飘到卿楸之的腰际,将人托起。
阎与讵眉微微一松。
卿楸之一顿,想起今日的宴席,随即朝阎与讵道:“殿下今日不是大办了宴席?殿下……何时要去?”
这玩意不解决,对方如何能去参加,总不可能他挨着人家和人家一起吧?
卿楸之一想到自己和阎与讵挨着坐,那群鬼差一个个偷偷瞄他们两个,完了还一个个大嘴巴似的在那里叽叽歪歪,头就开始痛。
阎与讵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用去。”
这次宴席是那群老家伙死活要办的,他可没有说要去。
卿楸之微微一愣:“不用去?”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人家都说了不用就不用,他还问啥。这可是阎王!可不是平常的小鬼能随便乱问。
卿楸之偷偷懊恼,暗中瞟了一眼阎与讵。
嗯对,这人性格太冷了,他思来想去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回他。
结果下一瞬一道声音又从身侧响起:“那群老东西想办的,和本王没关系。”
?
居然回了!
卿楸之点点头。
不去正好,赶快把这这个红线解开,他好去接着干下一批工作。
卿楸之默默算数,按他现在这样去攒功德,他大概还要再干个六十年,才能攒够功德以他原本的模样复活。
啊……任重而道远,耽误的这半天,他都可以替两三个鬼寻魄了。
卿楸之想着,脚步更是加快了几分。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缠上他的手腕,那只手比他手的温度还低,冰得卿楸之一愣。
卿楸之转过头,就见阎与讵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什么事——”吗?
卿楸之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猛地被塞进一个传送门。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卿楸之被传送到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周围只有一栋矮小的房屋,周围杂草丛生。
卿楸之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又被猛地一扯,摔到了阎与讵身上。
卿楸之半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那张毫无波澜的眼眸。
卿楸之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抱歉……”
这到底是他对对方说的第几次抱歉了啊。
阎与讵听到这两个字,莫名感觉不舒服,他皱起眉,也站起来。
“以后不要说这两个字。”
听着他不舒服。
卿楸之点头:“好。”
等解开这个红线,他们俩就说再见了,哪里来的以后。
卿楸之环视着四周,疑惑:“殿下,您将我带到哪里了?”
阎与讵听到这句话,又莫名不舒服,但卿楸之的话又说不出错处。
他这次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舒服,只能下意识皱眉。
“百晓鬼的住处。”阎与讵回应卿楸之。
卿楸之微愣。
阎王果然是阎王,连百晓鬼的住处都摸得一清二楚。
两人朝着小屋走去,一个人站在门口,目光审视。
“两位为何事而来?”
卿楸之:“我们来寻阁下一个问题。”
百晓鬼眼皮不动,直直看着两人,“三十根上等香火。”
!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为了解开这玩意,卿楸之还是认命,正准备掏出来,一只手却抢先一步掏出来上等香火。
卿楸之眼睛微微亮。
天啊!
这人是神来的吧!
香火给了,卿楸之问道:“我玉佩上忽然引出根红线,将我们二人缠住,这是为何?”
百晓鬼眼珠子微微转动,落到卿楸之腰间的玉佩上,“因为两人是命中注定之人。”
卿楸之:“?”
这人不会是神棍吧?什么鬼?寺庙里的大师都没他装神弄鬼。
卿楸之真想狠狠去晃旁边的阎与讵,问他是不是找错了地,又或者被骗了。
但是人家可是阎王殿下。
谁敢在阎王殿下面前乱说话乱发神经?
卿楸之只能悻悻闭着嘴巴,装一个哑巴。
阎与讵面无表情又甩出一百根上等香火。
香火重重摔到百晓鬼脸上,百晓鬼嘿嘿一笑,接住:“这位公子腰间的玉佩可是有何特别的意义?”
卿楸之目光忍不住落在百晓鬼手上的香火上,感觉一阵肉疼,此刻听见百晓鬼问他问题,这才舍得抬起眼。
“是我心上人所赠。”
阎与讵的眼眸微微一动。
百晓鬼又接着问道:“公子可是记忆不完整?”
卿楸之一愣,没想到被对方看出来了,他嗯了声,问:“怎么了么?”
“这世上,有的信物会因赠送者和持有者的情感,而寄存着两人之间的记忆。当受到刺激,它会作出反应。”
“或许,这条线关乎着你的记忆,而红线牵住的另一个人,便是另一个解开的关键。”
百晓鬼笑眯眯地说着,目光又从阎与讵身上扫过,似乎是看出来了什么。
卿楸之目光游移到阎与讵身上。
这百晓鬼莫不是在说笑?若是阎王殿下是他失踪的心上人,那这位阎王殿下怎么会比他晚六十年归位?
除却这种可能,那么难道是,阎王殿下的转世和他的心上人有关系?
卿楸之心思千回百转,却听阎与讵开口了。
“何解?”
“这个要看天意呢。”
说完,百晓鬼便飘进小屋之中,他探出一个脑袋:“我能说的都说了噢!两位慢走不送!”
卿楸之听得一知半解,眉头难得皱着。
卿楸之扯了扯两人之间的红线,有些绝望:“这该如何是好?”
阎与讵没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一双眼眸从卿楸之身上扫过,带着考量。
想起百晓鬼看他那眼神,阎与讵知道对方看出来了他的秘密。
历劫时,他被人袭击,意外丢失储存着自己记忆的一魄,导致法力下降和失忆。
看那百晓鬼的眼神,似乎关键是在面前这人身上。
阎与讵眸光扫过卿楸之,打量,随口回:“就这样挂着。”
卿楸之一愣,“啊?”
不要啊,这样他该怎么去完成他的任务?这功德什么时候才能攒到头啊!
卿楸之试图反驳:“殿下,您不觉得这个很碍事么?”
改主意改主意改主意啊!
“不觉得。”
卿楸之生无可恋:“。”
卿楸之憋屈得要死,脚边正巧有块石头,他正准备踢开,却又被阎与讵抓住手,丢进传送门里。
卿楸之:“。”
能不能事先说一下!!!
卿楸之转眼落到了一张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张床是哪里的,一人便欺身压上,一根丝绸便捆住了卿楸之苍白的手腕。
卿楸之浅棕的眸子颤动,看着面前这张刀削斧刻般的面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阎与讵依旧没什么表情,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阎与讵手微微抬起,一本厚得如墙般的书便出现在他手心。
那本书快速翻动着,闪动着金色的符咒,发散着刺眼的金光。
金光刺得卿楸之忍不住闭上眼,但一只冰冷的手却又触上他的脖颈,指尖按在他脖颈上的动脉处。
鬼是没有脉搏的,但是卿楸之却会下意识紧张起来。
阎与讵虚虚地掐着他,一双眼瞳此刻泛着鎏光。
卿楸之才发现,阎与讵的瞳孔是淡金色的。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又被掐了!还是又被阎王掐的!
卿楸之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阎与讵的指尖就就像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
卿楸之心里欲哭无泪,他强装镇定:“殿下,怎么了么?”
卿楸之感受到阎与讵冰冷的指尖似乎摩挲了一下他的脖颈,冰冷带起一阵麻。
他听见阎与讵淡淡开口:“本王在生死簿上,看不到你的生前经历。”
阎与讵凑得更近了些,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卿楸之,手指似乎准备收紧。
卿楸之额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你生前和本王是什么关系?嗯?还是说,你有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