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鹿》沐桐柒柒

2、见面 鹿染与池星

　　第二天早上，鹿染跟着爸妈去了爷爷家。

　　爷爷家离得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他们到的时候，鹿泊舟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到鹿染进来，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鹿爷爷精神不错，一见到鹿染就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絮絮叨叨问了好些话，一家人坐在客厅寒暄许久。吃过午饭，鹿爷爷还有公司事务要和鹿崇远谈，才恋恋不舍地“放”她走了。
　　鹿染刚出了门，鹿泊洲就追上来了：“下午有事没？”
　　鹿染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带你去学校附近转转，熟悉下环境，省得开学你找不着北。”
　　“行。”

　　车子开到学校附近，鹿泊洲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沿着路边散步，路过篮球场时，鹿泊洲忽然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池星霖？”他喊了一声。
　　场上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生回过头。
　　鹿泊洲扭头看向鹿染：“你走累了吧？要不要去球场里休息？”
　　我看你是自己想打球了吧。
　　但鹿染嘴上还是应了声，跟着他进了球场。

　　鹿泊洲一进场，就冲场上的几人扬了扬下巴，笑着介绍：“这是我表妹鹿染，一起玩玩？”
　　？谁说我要和你们一起打了？我不可想动。
　　场上几个人看了鹿染一眼，见是个漂亮妹妹，立刻笑着应了。池星霖站在三分线外，指尖勾着篮球，只对她淡淡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鹿泊洲从旁边捡了个球递过来：“来都来了，投两个试试。”
　　鹿染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镂空针织长袖，下摆不规则，一边长一边短。下身搭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脚踩白色帆布鞋，淡黄色单肩包斜挎在肩上。她这身其实还挺适合打球的，宽松，也不勒。
　　鹿染接过球，把包给了鹿泊洲。她站在罚球线前投了几个。进了两个，第三个弹框而出，她就不想投了。手臂酸，而且她本来就对打球没什么兴趣。
　　她把球丢还给鹿泊洲，走到场边长椅坐下，低头刷起了手机。

　　场上的对抗赛打得火热。池星霖刚断下一个球，运球快攻，起跳、扣篮。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落地时他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眉骨与挺拔的鼻梁。嗯，他的下颌线条也利落分明。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他随手撩上去，露出干净的额头。
　　鹿染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还挺帅的。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又打了十来分钟，鹿泊洲才舍得停下来。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用衣摆胡乱擦了擦脸：“走吧。”
　　鹿染收起手机起身。鹿泊洲回头朝场内喊了声“走了啊”，场上几人抬手回应。池星霖正站在罚球线举球准备投篮，闻声偏过头，目光掠过鹿染，冲鹿泊洲轻点了下头，便收回视线继续投篮。

　　之后两人去了学校旁的文具店，挑了些开学要用的学习用品。
　　鹿染跟在鹿泊洲身后上了车。车子发动，车内的冷气缓缓散开。鹿泊洲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热吧？”
　　“还行。”鹿染默默把出风口又拨了回去。
　　鹿泊洲笑了下，一边开车一边搭话：“刚才那个池星霖，你看见了吧？”
　　鹿染淡淡“嗯”了一声。
　　“他也是江宁中学的，跟你同级，高二。”鹿泊洲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以后在学校有事儿可以找他，他是我小弟。”
　　鹿染内心嗤笑一声，没接话。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球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少年身影。
　　“听见没？”鹿泊洲又追问了一句。
　　“听到了。”

　　鹿泊洲知道她这个表妹的性格，话少，性子淡，不冷不热的，便也没再多说。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声，以及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
　　鹿染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跑。阳光透过镂空的针织衫，在她的手臂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掉的星星。

　　第二天晚上，鹿泊洲准时来接她。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家中餐厅门口。灯光昏黄，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推门进去，服务员引他们上了二楼。包间不大，白墙木桌，窗边摆着一瓶应季的花，窗外能看到巷子里的路灯和桂花树的影子。

　　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鹿泊洲带着鹿染走进去，对那两人说：“这就是我表妹，鹿染，刚从英国回来。”然后转过头，挨个给鹿染介绍。
　　“这是林泽。”
　　林泽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温和，对鹿染点了下头。
　　“许佳宁，国际部的，和你同班。”
　　许佳宁扎着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鹿染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来。许佳宁侧身，眼睛亮亮地看她：“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画画，拍照。”
　　“好巧！我也超爱拍照的。”许佳宁说，又认真地打量了下鹿染，“你真漂亮，改天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拍照吧？”
　　鹿染轻应了一声“好”。两个人加微信的时候，许佳宁凑过来扫她的码，头发蹭到她肩膀，鹿染没躲，也没动。
　　林泽坐在许佳宁斜对面，低头喝了口水，抬眼的瞬间往她那边看了一下。许佳宁没注意，歪着头跟鹿染说话。林泽看了两秒，又垂下眼，把杯子放回桌上。

　　聊了几句，鹿泊洲看了一眼手机，皱了皱眉：“池星霖怎么还没来。”
　　“他老迟到。”林泽习以为常。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进来，灰色卫衣配一条银项链，手里拿着手机。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鹿染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迟到了啊。”鹿泊洲开口。
　　“路上堵车。”池星霖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鹿染认出他了，就是昨天在篮球场上的那个帅哥。

　　菜陆陆续续上齐。摆盘精致，每道菜都不多，但看着很有胃口。鹿染吃得慢，偶尔夹一筷子，听他们聊天，唇角时不时弯一下，但始终没怎么说话。
　　许佳宁坐在她旁边，倒是一直在说。鹿染应着点头，她回答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不耐烦。许佳宁也不觉得冷场，反而觉得她这样安安静静的，有点天然呆。
　　池星霖抬眼观察鹿染。她坐在那里，不主动开口，像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饭吃到一半，鹿泊洲端起杯子，看了几个人一眼。“我已经毕业了，所以我表妹在学校，你们得多多关照她。”他顿了一下，“有活动记得带上她，尤其是体育运动，她总是一个人闷着，也不爱运动。”
　　“放心，交给我。”许佳宁笑着看了鹿染一眼。
　　鹿染眉眼弯弯：“谢谢大家”，声音轻轻。
　　鹿染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那道目光不长不短，刚刚好够她感受到。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门口等车。
　　许佳宁拉着鹿染的手反复说“改天一定要约”，林泽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许佳宁，生怕她再聊下去就要跟着鹿染一起回家，于是赶紧拉着她先走了。
　　池星霖站在路灯下，和鹿泊洲聊着天，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眼睛半眯着笑。
　　鹿染看着他出了会神。池星霖捕捉到视线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鹿染先移开了视线。
　　鹿泊洲的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池星霖还站在路灯下，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