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蛊色》猫咪小脉

4、往事

　　他几乎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大变，左手捏“燃火诀”，一团火焰从掌心浮起。此刻，黑暗有如实质，翻滚着不断延伸，借着火焰微弱的光芒，他看到小鼓脸上黑气氤氲，已然失去神智。
　　他回手将银白长剑“空华”插回剑鞘，低头默念数声。被碧霞挡开劈入檀木椅的大刀顷刻到了他的手中，幻化成原本的木鼓，相同的光丝从鼓中溢出，向小鼓缠绕而去。
　　“缚魔咒！”碧霞同样借着微弱火光，看到了一切。
　　清源听到她的声音，心中难抑愤怒。若不是她兜下杀手，小鼓也不会……
　　碧霞元君此时才知事情重大，她使出浑身解数点亮府邸三十二路启明星，黑暗终于暂时被遏制。光网重新覆上小鼓，它的脸色恢复正常。
　　清源耗尽法力，颓然倒在地上。碧霞元君也是有气无力，却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她容姿艳丽，此时眼中竟射出凄厉的光芒，“本尊上天入地，便是要寻这么一个尤物，如今终于让本尊寻到了。紫烟，你过来！”
　　随着她的呼唤，正堂后室一个女子哆哆嗦嗦走了出来，清源一看，正是带路那个对他充满怨恨的白衣女子。
　　碧霞元君指着她道，“泄露天机的就是紫烟，她跟随本尊日久，道行不浅，今日本尊便随你意愿废去她的道行。”她话未说完，紫烟便哭着跪地求饶，碧霞只一脸不耐烦张口一吸，紫烟内丹从心口处飞出，进了碧霞口中。紫烟哀号一声，倒地蜷身化作了一只狸猫。
　　“现下你可满意了？本尊的侍女已经抵罪，不过你得罪了本尊，以后自然吃不了兜着走，本尊甚是喜欢你那小姑娘，留她陪本尊修行可好？”
　　清源恨她残忍，冷然道，“传言百年前，徐州遭瘟，东岳大帝之女年仅十五岁，却只身前往徐州欲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后瘟神得降，百姓念碧霞功德，特立泰山祠堂，真武大帝知，封其为‘碧霞元君’。仙尊以慈悲为凡人尊崇，如今却……”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碧霞元君也是怔愣，那些久远的往事，她已不愿去想，自从那一天那一刻，她伤了心，断了情，一切的一切都不过为了毁掉那人，毁掉那人创造的世界而已。生亦何欢，死亦何怖？可是她还活着，并将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所以她要寻到那世间最利最毒的物体，她要毁天灭地……至少毁了他，恕了自己。
　　清源看她神色之间有松动，道，“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 彼即无羁缚。世间之事，唯有妄执最是恐怖，望仙尊能解心魔，重归天庭。”说完，他收起小鼓，转身走了出去。
　　“慢着！”碧霞元君在身后笑道，“险些被你迷惑了去！”
　　清源回首，发现碧霞脸上的迷茫神情已经消失，他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本尊早已发现这小妖正是你此生最大的劫难，你将她带在身边，莫不是已经动了情？”碧霞元君巧笑颜兮，“你对她用了‘缚魔咒’……呵呵，原来她本体竟是这样，可悲可怜，清源散仙，你口口声声无爱，离爱，却原来是个逃不脱情劫又满口谎言的虚伪男子。本尊险些被你骗了。”
　　清源怒道，“你究竟想怎样？”
　　碧霞笑，“本尊要她！本尊要她做本尊的侍从。”
　　“那么，”清源一字一句道，“我宁可杀了它！”
　　“那你便杀了她好了。”碧霞话音刚落，左手五指虚抓，清源刚才施“缚魔咒”耗去太多法力，一个不小心，臻木鼓从手中脱出，向碧霞飞去。
　　清源大吼一声，一指弹出，红光一闪而过，碧霞吃痛松手，臻木鼓瞬间被两股力量挤压，四分五裂。
　　粉末中站起一个婷婷人影，“清源，我是不是睡了好久？”那是小鼓的声音，又不是它的声音，带点甜腻和濡软。清源知道这是它最后的变身。
　　“我醒过来了，清源，你高兴不高兴呢？”人影突然发出另一个声音，那仍是小鼓的声音，却又不是，带点邪魅和嘶哑。
　　清源瞬间咬紧了牙关。封印……没有完成！
　　“清源？”“清源……”两个声音交替着，都在唤他的名字。不能让他苏醒！那将是噩梦！永远的噩梦！
　　手起剑出，烟尘落尽。那婷婷人影不断变幻的面容此刻终于凝成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女子，有着绝美的容颜，和观音大士的慈悲笑容。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与她近在咫尺的清源，而清源的“空华”神剑，却刺进她的胸膛。
　　“清源？”她轻声唤他，如同梦呓，“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蛊魔！当杀！”
　　“我只是个小鼓妖，你说我只是个小鼓妖的……为什么？”
　　清源闭上眼睛，不发一语。
　　“傻姑娘，他骗了你。”碧霞元君手指轻弹。
　　那些被束缚的往事，那些恐怖的往事，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