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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 飞醋 决赛。文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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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文科联队对阵廖凯班。操场边上站满了人。
廖凯从开场第一分钟就盯上了荷葉。他断下她的球,带出去,传给队友,回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那一眼不是失望,是表现。他调整了一下护腿板,重新跑回自己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
几分钟后荷葉在中场接球,廖凯贴上来,她没有慌,把球分给边路的王浩。球刚出去,廖凯的脚踢在她护腿板上。不重,但让她踉跄半步。他低头看着她的小腿。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开。跑出几步,他往场边看了一眼。谢莉正低头和旁边女生说话,目光从未落在球场上。
荷葉皱了皱眉。王浩从旁边跑过来,说廖凯今天吃错药了。“高一你跟廖凯因为谢莉差点干架,忘了?我看他是记仇呢。”荷葉没有再问。为女孩子争风吃醋这种事,她理解不了。但她现在是叶何,所有的误会都落在她头上。
上半场中段,廖凯带球从中场启动,连过两人后推射远角。0比1。他把球从网里捡出来放在中圈,抬眼看向荷葉——不是确认,是展示。转身跑回半场,路过看台时没有往那边看,但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上半场结束。荷葉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一道影子挡在她面前。是廖凯。他的球衣领口拉开透气,额头上全是汗。
“上学期,我跟谢莉表白,全年级都知道。”他的语气很平。“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老往她前面凑。”
“我没有。”荷葉说。
廖凯没有理会她的回答。他把球踩住,颠了两下,球死死粘在脚背上。“你现在对谢莉怎么看。”
荷葉转头看向场边。谢莉正站在看台边上,马尾,下巴微仰。她想起开学班会那支舞。“她很厉害。很特别。”
廖凯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被证实了的厌烦。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一会我让你拿球,你单刀。球进了,我就再也不在谢莉面前跟你较劲。”
荷葉看着他。她和谢莉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是叶何。但她现在是叶何,穿着叶何的球鞋,戴着叶何的护腿板,被廖凯当成叶何在针对。
“你有够幼稚的。”
廖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像盯着一个公式——代错了一个数字,答案全变了。他捏皱了矿泉水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然后把球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跑回场上。跑出几步,抬手抹了把脸——不是擦汗,是把什么情绪抹掉。
下半场,廖凯果然没有食言——他让荷葉拿球。
第一次单刀,荷葉在禁区右侧接球。她调整了一步,正要推远角,脚背刚碰到球面,廖凯从侧面滑过来,脚尖精准地点在球上。球滚出底线,她栽进草皮,护腿板硌得小腿生疼。廖凯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轻蔑,是意料之中。他往场边看了一眼。谢莉没有在看。他转身跑开,脊背挺直。
第二次单刀是在几分钟之后。王浩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穿过两个后卫之间的缝隙。荷葉加速冲刺接到球,看见廖凯正从侧后方追上来,没有犹豫,直接起脚。球飞出去的瞬间,廖凯侧身跃起,球砸在他肩膀上弹出了底线。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手撑了下地面,站起来,没看她,只是抬手示意队友回防。又往场边看了一眼。谢莉在和旁边女生说话,马尾垂在肩头。
荷葉站在禁区里,喘着气,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他亲口说要让她单刀,然后亲手封死。不是战术,是测试。他往场边看了两次,谢莉一次都没有在看他。
第三次不是单刀。荷葉在禁区前接球,弯腰撑着膝盖,护腿板边缘硌得脚踝发麻。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腕,塑料边缘蹭过小腿,留下浅红的压痕。廖凯已经封住了射门角度。她看见王浩从右边插上,没有犹豫,脚背轻轻一推,球横敲向王浩。球滚过草皮的沙沙声钻进耳膜,廖凯的脚步顿住,像踩进水泥地。王浩接球时鞋钉刮起的草屑飞到荷葉脸上,带着阳光晒透的青草味。
王浩推射,门将侧身扑出。荷葉站在原地喘气。廖凯从她身边跑过,没有看她,只是抬手示意队友回防。这一次,他忘了看场边。
角球开出,大个头球被门将托出横梁。球弹到中场,廖凯和荷葉同时追球。两人并肩冲刺,肩膀相撞——廖凯被撞开半步,但抢先把球传给边路队友。文科联队的防线来不及回收,边锋传中,前锋头球再进。0比2。
荷葉站在中圈喘气。廖凯把球放在中圈,没有看她。三次机会,两次射门一次横传,他赢了赌约但赢得很不舒服。谢莉一次都没有看。
荷葉指挥全队调整——李想前插、王浩回撤接应,打出一波有威胁的进攻。但实力差距不是临时指挥能弥补的。
终场哨响。文科联队输了。荷葉弯腰撑着膝盖。王浩从旁边跑过来:“成都棒针对你,是因为谢莉的事?”
荷葉直起身,点点头。
“他有病吧。”王浩骂骂咧咧的走了。
叶何没有给她留这段记忆。那时候的叶何大概也会觉得这场飞醋很荒谬,只是叶何会用拳头回应。
廖凯从她身边跑过时停下,把球夹在胳膊底下,看着操场尽头。“我赢了。记得我们的赌注。”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开。
看台上的人开始散场。谢莉走到林知夏身边。她注意到林知夏一直在看同一个方向——文科联队的中圈,荷葉正站在那里。
“你和叶何挺熟?”
林知夏收回目光。“嗯,初中一个班的。”
谢莉靠在栏杆上,铁锈沾上她的指尖。目光落在梧桐树上。梧桐叶的影子在她脸上晃动,像高一那年叶何素描本上未完成的侧影。她看着林知夏的笔记本——打开又合上,纸面有两道深深的凹痕。谢莉认得这种认真,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你们走得很近。我在食堂见过你们经常一起吃饭。男女之间,容易产生误会。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她的语气平淡,看向这个和自己一样认真的女孩在笔记本上用力地写着预习提纲,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她顿了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当下应该专注的是学习,不是感情。”
林知夏抬头。“不是谈恋爱。是补习。我帮他补课。就这样。”
谢莉没有追问。她只是看到这个和自己一样认真的女孩,在走一条她曾经差点走上的路。
林知夏把笔帽按回去,咔哒一声。翻开新的一页,继续抄下节课的预习提纲。纸面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凹痕。
谢莉直起身。“有些事,现在是没有意义的。”她看了林知夏一眼,不是教训,是确认——确认这个和她一样认真的女孩,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林知夏轻轻点了下头。谢莉转身走了,马尾在肩头晃了一下。
晚上。荷葉坐在床边,战术板立在桌角。板子上那个泥印还在,盖住了“前锋”两个字。她今天被廖凯当成叶何在针对,被逼着回答对谢莉的看法,被拉进一个幼稚的赌约——这些飞醋和梁子是叶何的,不是她的。但这就是接管别人身体的代价。
她弯腰捡起水瓶,拧紧盖子,放在桌角。伸手摸了摸腿上的护腿板,塑料边缘硌着掌心,凉得刺骨。叶何不在了,这些麻烦,她替他接着。
林知夏在晚自习的草稿纸上写了一道物理题,又划掉。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抄下节课的预习提纲。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有些流言,像纸上的划痕,擦不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