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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此茶为誓·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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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后,余仪被半强迫着去带谢庸逛一遍家中院子。
他走到谢庸的卧房门口,立了半天才动手叩了叩门:“呃……师……师尊,您歇了没有?”
门内即刻传来那特有的清冷声线:“没有,怎么了?”
“呃,”余仪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说辞,“师尊要是无事我带您逛一下家中熟悉下环境如何?”
屋内静了一会儿,随即屋门被打开,一身灰袍的谢庸从中走了出来:“好。”
“啊,那……那师尊想先逛哪里呢?”余仪平日不常出门,交际便是少之又少,说话难免不觉紧张。
谢庸笑了:“这不是你家么?要不我先带你逛一圈?”
余仪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那我先带师尊去逛花园吧。”
谢庸点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向花园走去。
或许是觉得太尴尬了,余仪边走边犹犹豫豫的问谢庸:“师尊,您今年多少岁了啊?”
谢庸有问有答:“二十一。”
“嗯?!”余仪震惊。本以为谢庸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如此算来,自己只和师尊差了四岁,交流上应该不会有多大挂钩。
想到这余仪便又开始话多起来:“那师尊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谢庸看他一眼,道:“看书。”
余仪撇了撇嘴,刚想说话,谢庸又补充道:“研究草药。”
余仪听到后瞬间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谢庸:“您不是无情道的老师吗?怎么……”
“嘘,个人爱好,”谢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神色又变回了正常,“还有,拜师礼还没有举行,别一口一个师尊。”
“哦。”余仪咬了咬指甲,思索该叫谢庸什么,“那……哥……哥哥?”
谢庸一挑眉:“随意。”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在花园里逛了一圈,但余仪似乎完全忘记了要给谢庸介绍这回事儿了,依旧拉着谢庸问这问那:“哥哥你就再给我讲几个药方呗,求求你了!”
谢庸无奈道:“你修的是无情道,余仪。”
余仪只是眨了眨眼,小声道:“反正我父亲也不知……”
“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余仪父亲的声音在余仪身后几步远处响起。
“……”父亲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余仪只得尴尬转身,勉强笑道:“我和哥……师尊聊些道法呢。”
“你最好是。”余仪父亲显然不相信。
余仪只能干笑两声,幸好余仪父亲又把目光转向了谢庸:“谢老师,余仪带您逛过了吗?没给您添麻烦吧。”
谢庸面色如常道:“逛过了,余仪一路上很乖,有劳余大人费心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余仪实在听不下去,便以要讨论道法为由强行拉走了谢庸。
谢庸和余仪最后还是去了谢庸的卧房,余仪东套西套,但谢庸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了。余仪只好作罢。
翌日,余仪难得得起了早,用过早饭便开始勤奋的问起了父亲拜师礼的注意事项。
余仪家中的管事和丫鬟也是忙忙碌碌开始收拾家中院落,余宅上下最闲的就只有谢庸了——他每次一提帮忙便被余仪的父亲给婉拒。只得梳洗打扮妥当后在屋内干坐着,望着窗外仍未开放的玉兰凝神。
……
午后。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入座。上香。呈拜师帖。
余仪将倒好的七分满的热茶捧至齐眉处,躬身敬谢庸,神情比平日严肃了几分:“师尊在上,弟子余仪诚心求教,以此茶为誓,愿随师尊左右,参悟大道,生死不移。”
司仪便又在旁尖细着声音喊道:“饮茶!”
一袭白衣的谢庸双手接过茶,分三口喝了,道:“今日饮此茶,你我师徒名分既定。从今而后,世路修远,吾心作明灯,无使罹忧。”
屋内堂外,一片欢乐气氛。
入夜,烛光满堂,余仪昏昏沉沉听着谢庸讲无情道道义,头一点一点的。谢庸看他一眼,抄起桌上的书卷盖了余仪一头:“拜师第一日就睡觉,可还有一点羞耻心?!”
余仪被砸的一惊,猛然清醒过来,本想道歉,但抬头看到谢庸的微皱的眉毛和轻抿的唇,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脸上还有一点刚睡醒时的迷糊。
“呃。”余仪张了张嘴。
谢庸看到余仪这样,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拂手道:“罢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睡,明日再学。”
“……哦。”余仪耳红的抓了抓头发——第一日就给师尊留下了这种印象,实在是不好。
“但是……但是……”余仪在心里嘟囔,“我实在不想学啊……”
他起身刚欲走,谢庸又把他喊住了:“余仪。”
“怎么了师尊?”余仪疑惑回头道。
谢庸手中整理着书卷,似漫不经心道:“你真心想学无情道么?”
说罢,他抬起头望着余仪。
余仪的身体一僵。
自己确实不想学无情道,可师尊问了就要说实话吗?说了实话家族的脸面怎么办?可尊师重道讲的就是要对老师讲诚信,自己也骗不过自己,那应该怎么说呢?
余仪沉默的思考着,谢庸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余仪。
好半晌,余仪才最终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嗯。”谢庸只是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去睡吧。”
“……好,师尊也早些休息。”
就这样浑浑噩噩学习了半个多月,余仪就只零星记住了几个口诀,谢庸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这日便去找了余父。
“不知谢老师何事来讨论啊?”余父给谢庸慢悠悠倒了盏茶,问道。
谢庸没直接点明,他望着茶水倒映着的堂屋顶,道:“余仪……可能不适合学无情道。”
余父干咳了一声:“仪儿最近又不好好学,又开小差了?”
“不是。”
“我阅过无数人,自然是有点眼识在身上的,我认为余仪并没有无情道这方面的慧根。”
余父闻此话,脸上的笑容一沉,随即又笑起来:“哈哈,谢老师眼识甚是高明,但也总有看不对的时候嘛,仪儿前几个月就和我念叨说不想学习,一定是他又犯懒毛病了,等我去教导他。谢老师费心了。”
这言外之意很明确了,就是让谢庸别再插手此事,本分教书,这无情道余仪非学不可。
谢庸无他法,撕破脸此时也不值得,只好暂时先打搁置。
“那,谢某告辞。”谢庸立身向余父作了一揖,然后向外走去。
“谢老师留步。”余父突然叫住了谢庸。
谢庸脚步停下,转身看向余父:“余大人还有其他事?”
“唉。”余仪父亲叹了口气,“过几日就是消元节了,我在月山有点事务脱不开身,要不麻烦谢老师带余仪去下界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