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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魔宫的 ...

  •   魔宫的万载玄冰,终究锁不住人间的春深似海。

      当宿问清携着顾清弦撕裂虚空,再次踏足仙诘庙后院“清心苑”时,长安城已是一派仲春气象。

      静室内,并未因二人的离去而蒙尘,依旧纤尘不染,唯有窗外那株老梅,新叶初绽,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宿问清并未立刻恢复人形。他依旧是那只通体雪白、毛色顺滑如缎的小狐,轻盈地跃上寒床,四仰八叉地躺下,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享受着久违的、属于自己道场的气息。

      顾清弦站在窗前,负手望着庭院。

      仙诘庙前庭,早已是人声鼎沸,香火鼎盛。那棵姻缘树下,红绸如海,在春日暖阳下招展,承载着凡人最朴素的祈愿。而那尊高大的白玉神像上,那只小白狐,正高冷地蹲踞在“顾清弦”的肩头,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顶礼膜拜的芸芸众生。

      偶尔,有大胆的年轻女子,献上鲜花与绸缎,想要抚摸神兽的皮毛。小白狐也不抗拒,只是极绅士地抬起一只前爪,冲着人群优雅地挥一挥,便能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顾清弦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魔头,回人间了,反倒比在魔宫时,更像个“神兽”了。

      “宿问清。”

      他在心中低唤。

      脑海里,宿问清那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庙,是你的道场。这香火,是你的愿力。本座不过是……代为看管。”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的得意与戏谑,怎么也藏不住。

      顾清弦:“……”

      他懒得再理这没脸没皮的狐狸,转身,正欲在寒床上坐下,静室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恭敬的叩门声。

      “仙君!仙君可在?”

      门外,是钦天监监正玄机子那熟悉、且带着十二万分恭敬的声音。

      顾清弦眉头微蹙,示意宿问清收敛气息,这才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玄机子几乎是滚爬着进来的。老道仙风道骨不再,此刻满面红光,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朝服、面生得很、但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

      “顾仙君!大喜!天大的喜事啊!”玄机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变调。

      顾清弦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玄机大师,何事如此慌张?”

      玄机子抹了一把激动的老泪,颤声道:“陛下有旨!因仙君与神兽大人平定画皮妖祸,护佑社稷文脉,功在千秋!特下旨,于三日后,在曲江池畔,设‘酬神宴’!届时,满朝文武,四海使节,皆要出席,共贺仙君与神兽大人之盛德!”

      曲江池,酬神宴。

      顾清弦心中微微一沉。

      这哪里是酬谢,分明是皇帝想借着他与宿问清的声望,震慑四夷,彰显天威。而那个“神兽大人”,更是被摆上了台面,成了大周朝一张活生生的、行走的“名片”。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寒床上那只依旧慵懒躺着的白狐。

      小白狐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玄机子和那两名官员,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透着一丝……早有所料的玩味。

      “玄机大师,本仙君闭关清修,不问俗事。”顾清弦淡淡开口,试图推辞。

      “仙君!使不得啊!”玄机子急得直磕头,“陛下有旨,此乃国之大典!四海使节,已在馆驿候着,皆欲瞻仰仙君与神兽大人的仙颜!若仙君推辞,老臣……老臣唯有一死谢罪了!”

      他身后那两名面生的官员,也连忙跪下,口称:“下官户部侍郎李明、礼部员外郎王德,叩见顾仙君!此宴关乎邦交国体,万望仙君与神兽大人,成全陛下拳拳之心!”

      顾清弦眉头皱得更紧。

      他目光扫过那两名官员。李明神色恳切,王德则目光闪烁,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这二人,绝非寻常的户部、礼部官员。他们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得极好,但在顾清弦半神之境的感知下,依旧露出了一丝……不属于朝堂的、淡淡的“江湖气”。

      更让顾清弦在意的,是那二人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角——那布料,并非中原织造,而是带有明显的西域风格,且绣工精美,绝非普通官员所能享用。

      这二人,恐怕是皇帝特意安排的、用来与“四海使节”沟通的“暗桩”。

      皇帝用心良苦,竟将这等人物都搬了出来。

      顾清弦心中冷笑。

      他正欲再言,寒床上,那只一直慵懒躺着的白狐,却忽然动了。

      小白狐优雅地起身,迈着方步,走到顾清弦脚边,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心底。

      下一秒,宿问清那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去吧。”

      宿问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庙,这香火,这万民供奉,皆因你而起。”

      “这曲江池的宴,这四海使节的朝拜,不过是这香火愿力的延伸。”

      “本座,既然坐了你的神像,享了你的供奉,这点小事,自然要替你‘应验’。”

      话音落下,小白狐极其自然地,将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顾清弦的袍角。

      那动作,亲昵,依赖,仿佛在催促他去赴一场,属于他们二人的“盛会”。

      顾清弦低头,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玩味,反而多了一份……只有他能看懂的、极淡的纵容与宠溺。

      他知道,宿问清并非真的在乎什么皇帝旨意,什么国之大典。

      他只是……在陪他,演完这场由凡俗帝王发起,却由他们二人主宰的戏。

      顾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微妙的别扭。

      他抬起头,看向跪了一地的玄机子与两名“侍郎”,神色淡漠,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冷:

      “三日后,曲江池。”

      “本仙君,与神兽大人,准时赴宴。”

      玄机子与李明、王德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再次叩首:“谢仙君!谢神兽大人!”

      他们欢天喜地地退下,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静室内,重归寂静。

      顾清弦低头,看着依旧赖在自己袍角边的小白狐。

      “你倒是会顺杆爬。”顾清弦冷哼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尖锐,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小白狐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却足以让顾清弦心跳漏一拍的笑意。

      宿问清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既然应了,那这三日,便好好养精蓄锐。”

      “毕竟……”

      宿问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危险的温柔:

      “曲江池畔,风光旖旎。宴席之后,本座可要好好……犒劳一下,辛苦赴宴的‘顾仙君’。”

      话音落下,小白狐轻盈地跳上寒床,身形一阵模糊,瞬间化作人形。

      宿问清一袭玄色长袍,墨发如瀑,俊美得令天地失色的容颜上,再无半分淡漠,只剩下一抹令人心悸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缓步上前,修长如玉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将顾清弦揽入怀中。

      “这三日,本座便在静室,亲自指导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道侣’。”

      窗外,春光正好。

      静室内,冰与火,即将再次……炽热交融。

      三日后,曲江池畔。

      春风十里,杨柳堆烟。曲江水碧,画舸如云。两岸亭台楼阁,张灯结彩,一派盛世升平景象。

      今日,这里便是大周王朝的脸面,是皇帝向万国展示天威的舞台。

      辰时三刻,皇帝在太子与几位亲王的陪同下,已早早驾临。百官按品级,分列两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使节团——西域的粟特人,穿着翻领窄袖的胡服;南洋的番王,戴着镶嵌宝石的金冠;甚至还有来自更西边、金发碧眼的欧罗巴使者,虽言语不通,但那满脸的虔诚与好奇,却写满了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同一个方向——曲江池畔,那座专门为“仙君”与“神兽”搭建的、高出院落一头的汉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只设两座席位,空空如也,却比龙椅更引人注目。

      巳时正,一声高唱划破长空。

      “顾仙君!神兽大人——到!”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钟鸣,自仙诘庙方向传来,响彻整个曲江池。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两道流光,一白一黑,一前一后,破空而来。白光清冷如月,黑光明澈如夜,两道光华在空中交织,如同一对翩跹的仙鹤,姿态优雅至极,引得万鸟齐飞,盘旋护卫。

      “那是……那是仙家法驾!”

      “天哪,真的是顾仙君和神兽大人!”

      万民沸腾,山呼海啸。

      流光落在高台之上,光华散去,显露出两道身影。

      顾清弦一袭月白常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神色淡漠,周身气息圆融,如同一尊谪仙人,不染尘埃。

      而他身侧,宿问清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墨发如瀑,肤色冷白,那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上,是万年不化的冰霜。他周身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修为高深的仙门中人,都不自觉地心头一凛,背脊发寒。

      一白一黑,一冷一寒。

      两人并肩而立,无需言语,便自成一方天地,将这满池的春色,满朝的文武,乃至四海的使节,都衬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平身。”

      顾清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底,带着半神之境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满朝文武,万国使节,齐刷刷地站起身,姿态比面对皇帝,还要恭敬三分。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这一幕,老脸上笑开了花,抚掌大笑:“好好好!有顾爱卿与神兽大人在,实乃我大周之幸,万世之福也!”

      宴席开始。

      钟鸣鼎食,丝竹管弦。舞姬们长袖善舞,歌姬们珠圆玉润。曲江池畔,一片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然而,这看似祥和的宴会,实则暗流涌动。

      席间,一位身着红袍、头戴尖帽、明显是西域某国使节首领的人物,借着向皇帝敬酒的由头,用生硬却洪亮的官话,向高台上的顾清弦发难。

      “久闻中原顾仙君,神通广大,乃活神仙。不知……仙君与身旁这位神兽大人,是何关系啊?”

      他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这问题,不仅关乎神仙隐私,更关乎大周王朝的脸面。若是“神兽”与“仙君”关系不睦,那这活招牌,岂不是大打折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顾清弦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尚未开口,身侧的宿问清,却已动了。

      他并未看那西域使节,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极其自然、且不容抗拒地,覆上了顾清弦握着酒杯的手背。

      那动作,亲昵,霸道,带着魔尊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指尖冰凉,透过手背,直传心底。

      顾清弦只觉浑身一僵,但碍于满堂宾客,尤其是那万国使节的目光,他竟不便当场甩开。

      宿问清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噤若寒蝉的西域使节,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曲江池:

      “本座与顾仙君,乃道侣。”

      “道侣”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万国使节,更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恭贺声。在他们看来,这更证明了大周有神仙庇佑,连神仙都成了双成对,这是何等的祥瑞!

      皇帝坐在龙椅上,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抚掌大笑:“好!好!天作之合!此乃我大周之祥瑞,天下之幸事啊!”

      那发难的西域使节,早已吓得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告罪。

      顾清弦坐在高台之上,感受着手背上那冰凉却不容挣脱的触感,耳根一阵发烫。

      他狠狠瞪了宿问清一眼,却换来那人眼底,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他羞愤欲死的笑意。

      宿问清不仅没收敛,反而俯下身,冰凉的薄唇,极轻地,印在顾清弦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你既应了这宴,便该应了这名分。”

      “顾清弦,这姻缘树上的红绸,你可是亲手摘回来的。”

      话音落下,他不仅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顾清弦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顾清弦只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混账东西!

      曲江池畔,春风依旧。

      只是高台之上,那原本清冷孤傲的“仙君”,耳根通红,如坐针毡;而那位“神兽大人”,则是一脸淡漠,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是寻常小事。

      满堂宾客,看着这一幕,只道是神仙眷侣,羡煞凡人。

      却无人知晓,这看似平静的盛宴之下,冰与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宴至中途,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曲江池上,画舸争流,甚至有文人墨客,趁着酒兴,在船上即席赋诗,歌颂盛世,赞美神仙。

      就在这时,一艘装饰格外华丽、明显是南洋某国使团乘坐的楼船,缓缓驶近高台之下。

      船上,一位身着五彩纱笼、头戴金饰的中年番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船头。

      他并未直接上岸,而是命人抬上一只巨大的、雕刻精美的檀木箱子,然后,用一种奇特的语言,高声吟诵起来。虽然众人听不懂,但那语调激昂,显然是在致辞。

      翻译官连忙小跑至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是南洋婆罗洲的番王,他说,久慕中原文化,更仰慕顾仙君与神兽大人的神威。今日特献上国宝‘九窍玲珑龟’,以表仰慕之心!”

      话音刚落,那檀木箱盖打开,一只体型硕大、龟甲上天然生成奇异花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巨龟,缓缓探出头来。那巨龟气息沉稳,显然已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是真正的祥瑞之兽。

      “好!好祥瑞!”

      皇帝龙颜大悦,抚掌赞叹。满朝文武,也纷纷称贺。

      那番王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翻译官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对皇帝道:“番王说……这只‘九窍玲珑龟’,能辨人心,断吉凶。他听闻顾仙君与神兽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想请神兽大人,与这灵龟……对上一局。若神兽大人胜,此龟愿永世守护仙君神威;若……”

      翻译官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若输了,这国宝,怕是要另当别论。

      这哪里是献宝,分明是借着“祥瑞”之名,行挑衅之实!

      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高台。

      这番王,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他知道“神兽”是吉祥的象征,便想用同为“灵龟”的祥瑞,来打压“神兽”的气焰,以此在大周朝面前,争得一席之地。

      顾清弦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身侧的宿问清,却已先他一步,动了。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有看那船上的灵龟一眼,只是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那番王,以及那只所谓的“九窍玲珑龟”。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番王瞬间如坠冰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后背冷汗直流。

      宿问清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用一种古老而晦涩、却能让在场所有修真者都听得分明的语言,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语言,并非中原雅言,亦非西域胡语,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道”之真言。

      “井底之蛙,安知皓月之辉?”

      八个字,平平淡淡,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威,轰然降临在那灵龟身上!

      “嗷——!”

      那原本神气活现的“九窍玲珑龟”,在听到这八个字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原本高昂的头颅,瞬间缩进了壳里,瑟瑟发抖,连龟甲上的花纹都黯淡了下去!

      它那点微薄的、辨识人心的“灵性”,在宿问清这源自魔尊本源的、对“道”的绝对压制下,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碾得粉碎!

      那番王更是脸色惨白,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直接从船头栽进了水里,“扑通”一声,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与喝彩声。

      “神兽威武!”

      “天威难测!番邦小丑,也敢班门弄斧!”

      “仙君神威,神兽大人神威!”

      皇帝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在水里扑腾、被随从七手八脚捞起来的番王,乐不可支。

      高台之上,宿问清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清弦,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却足以让顾清弦心跳加速的笑意。

      他俯下身,冰凉的薄唇,再次贴近顾清弦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如何?这‘道侣’的名分,本座替你护得,还算漂亮么?”

      顾清弦坐在高台之上,感受着耳畔那冰凉的触感,以及四周那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与敬仰,心中五味杂陈。

      羞愤,恼怒,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安心,与……被保护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满腹心事,连同那点莫名的悸动,一同咽下。

      曲江池的春风,依旧温柔。

      高台之上,一白一黑,身影相依。

      这人间的烟火,这盛世的繁华,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他们二人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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