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视频电话 “每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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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人口也算不上多，一个大圆桌，几乎就能容下所有人。
薛敬东是薛老爷子的长子，也是薛家如今在政界职位最高的人，于是下面的亲戚、小辈面对他时，都多了份恭敬。
但儿子是儿子，越不过父亲，薛老爷子皱着眉：“寺扬怎么没来？”
薛敬东神色平和：“他回美国了。”
“啪”的一声，筷子重重拍在实木圆桌之上，薛老爷子声音拔高：“你和席音闹了这么多年，还要闹下去吗？”
薛敬东脸色未变，语气沉稳：“若不是您插手，我早就和席音离婚了。父亲，孩子大了，请尊重他的选择。”
薛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还在怪我？”
“我不敢怨您。”薛敬东微微垂眸，姿态恭谨，但态度寸步不让。
“你就是在怨我！”老爷子情绪翻涌，语气愈发激动，“当年正是你仕途上升的关键节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个人，赌上一辈子的前程！”
情绪过激之下，薛老爷子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侧的薛二爷连忙起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连声劝慰：“爸，今天是除夕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您千万别动气。”
“我不是想动气，是他实在气我！”
老爷子当众动怒，满桌亲戚无人敢再多言，一个个屏息低头，席间气氛瞬间凝滞起来。
薛敬东不想好好的年夜饭弄成这样，出声道：“父亲，今天过年以前的事就不提了，等寺扬回来了，我再让他单独来看您。大家先吃饭。”
说罢，他率先抬筷夹菜，从容进食。
众人见状，才敢陆续放松，重新动起碗筷。薛老爷子瞧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我作孽，要管你的事。我只知道，寺扬是我们薛家的孙子，找个时间，你让他从美国回来。”
薛敬东没应声，徐绥吃着饭，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薛叔叔的事，她略有耳闻，据说是薛叔叔在客城下基层时，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小十九岁的年轻同志，还要为了她跟席阿姨离婚，传得有模有眼的，但这事后面被薛寺扬打假了，他说，世人只对这种桃色绯闻感兴趣，但我得替薛敬东说一句，他们之间不是爱情，他是为了报恩。
徐绥起了好奇，想进一步了解，他却不肯再说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说是不是妹妹？”
听到这话，她果真没再问下去，或许太复杂的东西也不适合作为他们之间的话题，他们之间只适合更直接、更靠近、更暴烈的方式。
比如做。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歇息，徐绥独自回了客房休息。有人敲了她的门，她稍一愣，不知薛家还有人挂念她，“请进。”
进来的竟是薛拂均。
几年未见，昔日稚气闹腾的小男孩已然长开，眉眼立体利落，褪去了幼时的懵懂青涩，模样愈发清俊好看。
“绥姐姐。”
还算有礼貌。
徐绥弯起眉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温声道：“新年快乐。”
薛拂均沉默一瞬，乖巧接过红包。较之儿时的肆意吵闹，如今的他心思更细腻敏感，安静了许多。
“听爷爷说，寺扬哥去美国了？”
徐绥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徐绥摇头：“我也不知道。”
薛拂均眼里闪过几分惊讶：“他连你也不告诉？”
徐绥心头微顿，薛寺扬的行程，什么时候告诉过她？
没等她开口，薛拂均便自顾自解释，语气笃定：“他不是最喜欢你这个妹妹吗。”
最喜欢？
徐绥笑了：“我不是他最喜欢的妹妹。”
她根本就不是他妹妹。
不知为何，有时候徐绥会很想否定这个身份，即使她是因为这个身份更靠近了他。
“绥姐姐，你给他打个视频吧，我给他打，他不接。”
“我打？”
算上时差，纽约那边应该是白天？
架不住薛拂均的再三催促，她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出乎意料，那边几乎秒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孩，只见薛拂均眼里写满“我就知道”的笃定。
看视频里面样子，他似乎在一个办公室里，灯光很亮，衬得屏幕里的青年眉眼清冷利落。
“哥！哥！”薛拂均连忙打着招呼，笑容灿烂。
薛寺扬勾着笔尖，懒洋洋地看着他，笑了一下，随即视线越过他，询问道：“你姐呢？”
薛拂均把人拉过来，推到镜头中央：“绥姐姐，喊你。”
一张光洁靓丽的脸顿时出现在屏幕中。
徐绥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心里涌上几分忐忑，轻喊了声“哥”。
“在干什么呢你们？”
薛拂均抢答：“我在下面放鞭炮，后面无聊，过来找绥姐姐玩。”
徐绥默默点头，尽管她并不知道薛拂均在干什么。
薛寺扬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怎么不去放鞭炮？”
他又看向小孩：“薛拂均，你怎么不带你姐姐去放鞭炮？”
少年挠了挠头：“我给忘记了。下次注意。”
“我身弱，少动弹比较好。”徐绥不在意这些。
薛寺扬挑了挑眉：“等我回来给你调理一下，哪这么虚？”
徐绥微怔，还没反应过来，薛拂均便兴致勃勃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的人忽地沉默起来。正当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薛寺扬出声：“大概半年？”
……半年，也就是直接到大四毕业吗？
他毕业后肯定是会去国外读研的。
徐绥感觉心狠狠地被攥了一下。
“好久啊……”薛拂均耷拉着眉眼，满是委屈，“寺扬哥，感觉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就这么想我？”
“对啊！”
薛寺扬低笑一声，“给你发了个大红包，记得查收。你先出去一下。”
“哇！谢谢哥哥！等等——”
“哥，你要我出去？”薛拂均愣了愣。
“嗯。”薛寺扬语气自然，“我有话单独跟你姐姐说。”
薛拂均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徐绥，“好吧，那你们快点说完，等下我要绥姐姐陪我玩。”
男孩离开，薛寺扬神色似乎变了一下，他眉眼淡淡，但泛着几分温柔，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徐绥，你有没有想我？”
徐绥不想违背本心，她点头：“想。”
隔着遥远的屏幕，他笑了一声，语气缱绻，“我也想你，宝贝。”
除了在床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徐绥不由得耳尖微红，“哥，你别这么喊我......”
“不好意思？”他含笑问。
徐绥点头：“怪怪的。”
薛寺扬没再纠结这个称呼，他话题一转，问了她其他许许多多的问题，问她年夜饭吃得好不好，问她老宅住着习不习惯，问她最近学业顺不顺利。仿佛从前所有的争执、冷战与隔阂都从未存在，他们依旧是最亲近、最默契的模样。
最后一句，他说，“新年快乐，记得收红包。”
从她住进薛家的第一年开始，每一个除夕，他从不会缺席她的新年红包。
年年如此，从未例外。
徐绥心里酸酸涩涩的。
“好。”
“你也是哥哥，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徐绥点开微信，他发了一个五个八的红包，她看了好一会，终于点了接收。
外面传来薛拂均的声音，“绥姐姐，好了吗？快出来呀！”
“来了！”
她摇了摇头，掐断了自己的思绪。
午夜十二点整，漫天烟花骤然升空，在墨色夜幕中炸开漫天绚烂，璀璨夺目。
手机消息不断弹出，新年祝福接踵而至，她一一回复，也真诚送出祝福。
烟火漫天，岁岁迎新。
她在心底默默期许，新的一年，万事清零，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
新学期开学后，路嘉敏重新搬回了302，她修养几月，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也跟徐绥“破镜重圆”起来，至少在赵曼和方佳颖眼里，这两人就是突然从一个尴尬别扭不对付的状态又重新成为了好朋友。赵曼称之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方佳颖则竖起了大拇指笑：“还是你们牛。”
上课、吃饭、学习、打比赛，徐绥还抽空办了去往美国的签证，这件事她跟谁都没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件事，只是一次偶然兴起，便顺势走完了全部流程。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到了四月。
事情是从一个帖子开始，那个帖子叫做“扒一扒我校那些震惊三观的奇葩故事”。
这个帖子最开始是一个男生发的，他在做一个社会研究，就收集了A大过往一些闹得比较大、然后又带着一点奇葩八卦性质的新闻，这不收集还好，收集起来发现这事可太多了，于是分门别类，干脆写了个帖子，发到A大专门的论坛上。
人天生偏爱猎奇八卦，这则帖子一经发出便火速刷屏，短短时间热度暴涨。更有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接力补充，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事、隐秘传闻层出不穷，帖子越扒越热。
楼中楼层层叠加，直到一个长期潜水的匿名账号发了句：我发现我们班上有个同学是小三。
小三一词天然带有吸引人，很快就有人在下面评论。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猪猪：什么什么，小三？层主私我，想听。
格格与胡萝卜：咱们学校还有小三？？？层主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快说！
noodle：楼上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三多得要死好吧，有人的地方就有小三，话说，这个是男小三，还是女小三？蹲蹲蹲。
一一：蹲。
只有一次机会：前排蹲后续！
阿碧萝登月：凑热闹蹲一个！
......
下面的消息很快就+99。
方佳颖也刷到了，把帖子发到群里，皱了下眉：“这算空口鉴三吗？”
赵曼附合：“估计就是一博流量的，没想到我们学校也有这种人，还有那么多人蹲，真是闲的。”
徐绥刚洗完澡，打开电脑，准备今年春季的建模赛，也看到了那帖子，但就寥寥扫过，很快就投入到题目中去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真的开始慢慢讲述这个故事，当细节越来越多的时候，便有好事者开始扒人，而最后的指向，竟然是路嘉敏。
302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事，是有次上高数课，几人坐在一起，下课后，正要冲向食堂，一女生忽然对着她们，准确地说，是对着路佳敏开口：“好恶心。”
几人都是一懵，赵曼立刻问道：“你谁啊，你说什么呢！”
那女主一顿，被她气势有些吓到，指了指路嘉敏，“我说她啊，敢做不敢当！”
“她做了什么啊就轮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做什么？”女孩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做小三啊！真不知羞耻！”
几人一愣。
方佳颖上前，语气急切：“什么小三啊？你别血口喷人！”
“什么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事实好吧！”
“那你拿出证据啊！”
眼见双方争执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徐绥立感不妙，她去看路嘉敏的脸色，愈发苍白无助，眼底盛满了慌乱。
徐绥连忙大喝一声，“够了！”
她伸手一把拉住还要争辩的赵曼，沉声道：“曼曼，我们先回寝室。”
随后她看向那位挑事的女生，语气冷静也带着些许警告：“这位同学，咱们无冤无仇的，随便用‘小三’这种话题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赵曼蹙了下眉，但还是听了徐绥的话，没再开口。
而那名女同学被围观人群的目光包裹，不少人低声议论她无端抹黑，脸上顿时挂不住，在身边同伴的拉扯劝说下，狠狠冷哼一声，转身匆匆离开。
回了寝室，302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路嘉敏率先把帖子翻了出来，拧着眉，一字一字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消失。
“说了些什么？”
赵曼走到她旁边去看，渐渐的，脸色也沉了起来。
“这说的是你和你那个前男友？什么插足婚约、故意怀孕……”
赵曼的话还没说完，路嘉敏陡然摁灭了屏幕。
一切尽数隔绝在了黑屏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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