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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温瑜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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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站在公寓门口,看着秦墨深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浅粉色,毛茸茸的。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家里怎么会有女士拖鞋?”
“下午买的。”秦墨深直起身。
温瑜愣了一下。下午买的——也就是说,在咖啡厅那场对话发生之前,在她说出“那就结吧”之前,他就已经买了这双拖鞋。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你站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秦墨深语气平淡,“你穿的是36码的鞋,拖鞋买37应该合适。”
温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确实是36码。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职业病。”
“什么职业需要观察别人穿多大码的鞋?”
秦墨深没回答,转身往客厅走。
温瑜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什么。约法三章里写得清清楚楚——不打听对方。
她换上拖鞋,跟了进去。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灰白色调,家具简洁,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水。
处处都透着“这是一个人的生活”的气息。
而现在,她要住进来了。
“你睡主卧。”秦墨深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门,“次卧还没收拾,今晚先将就一下。”
“那你呢?”
“沙发。”
温瑜看了一眼那张沙发。北欧极简风,线条硬朗,坐上去都嫌硌,更别说躺一夜。
“不用。”她说,“我睡沙发。”
“你是女的。”
“那又怎样?”
秦墨深看着她,没说话。
温瑜以为他要坚持,正准备再反驳两句,他却只是点了点头。
“行。”
然后他转身走进主卧,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放到了沙发上。
温瑜愣住了:“我说了我睡沙发——”
“我知道。”秦墨深一边铺被子一边说,“但被子得给你。柜子里只有这一床厚的,晚上开空调会冷。”
温瑜张了张嘴,想说“那你也需要被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柜子——确实,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个衣架。
“你搬家了?”她问。
“没搬家。”秦墨深把被角塞好,“刚搬进来不久,东西还没添齐。”
“刚搬进来?之前住哪?”
“另一套房子。”他顿了顿,“那套离公司太远,换了这套。”
温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看着秦墨深笨拙地铺被子——被角塞歪了又拽出来,枕头放反了又转回去。动作生疏得像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你没怎么做过家务吧?”她忍不住问。
秦墨深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说,“第一次。”
温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能把咖啡厅光照角度算得清清楚楚的男人,连被子都铺不好。
“行了,别弄了。”她走过去,把被子从他手里拽过来,三两下铺平整,“你去洗澡吧,剩下的我来。”
秦墨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把被角掖好、枕头拍松、连靠垫都摆成了舒服的角度。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你经常做这些?”他问。
温瑜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经常。”她说。
以前。
给谁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以后不用了。”秦墨深说。
温瑜抬头看他。
他站在客厅的灯下面,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在这里,”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温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最后还是秦墨深先移开了目光:“我去洗澡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你用。”
“好。”
“毛巾在架子上,粉色那条是你的。”
温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T恤,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这人从见面到现在,一共说了三个“第一次”:第一次照顾人,第一次铺被子,第一次给人买拖鞋。
每一个都精准得像在撒谎。
但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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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软。
秦墨深躺在沙发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温瑜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路过沙发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那张脸少了几分白天的冷淡,多了一些……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脆弱。
像一个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温瑜收回目光,走进主卧,轻轻关上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单是新的,枕头是新的,连被子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房间,新的生活,新的丈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瑜,”她小声对自己说,“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口。
停了大概十秒。
又走回去了。
温瑜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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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瑜是被食物的味道叫醒的。
她推开主卧的门,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落地灯关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走过去,看到秦墨深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正在煎蛋。
袖口卷到手肘,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
“你醒了?”他头也没回。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你连我的脚步声都分得出来?”
“家里就两个人。”他淡定地说,“不是你就是鬼。”
温瑜忍不住笑了:“你还怕鬼?”
“不怕。”他把煎蛋翻了个面,“但如果是你,就不用回头了。”
温瑜愣了一下。
这句话——
“过来吃早饭。”秦墨深把煎蛋盛到盘子里,转身放到餐桌上,“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做了几种。”
温瑜走过去,看到餐桌上摆着:煎蛋、白粥、牛奶、吐司、一小碟酱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你这是做了多少?”
“不多。”他拉开椅子坐下,“吃不完的倒掉。”
温瑜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酱菜。
味道意外的好。
“你经常做饭?”她问。
“不经常。”秦墨深喝了一口粥,“一个人住的时候,随便对付。”
“那今天怎么不随便对付?”
秦墨深抬起眼看她。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温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是这种话。
听起来平平淡淡,细想却让人心跳加速。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秦墨深。”她闷声说。
“嗯?”
“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对面安静了两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温瑜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话的方式,不太像没谈过恋爱的。”
秦墨深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一个。”他说。
“然后呢?”
“分了。”
“为什么?”
“她说我太闷。”
温瑜差点笑出声:“确实。”
秦墨深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
“谈过几个。”
温瑜的笑容淡了一些。
“一个。”她说,“也是最后一个。”
秦墨深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煎蛋。
温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和周明远在一起两年,那个人从来不知道她爱吃煎蛋。
而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已经记住了。
“以后不用提他了。”秦墨深说。
温瑜抬头看他。
“为什么?”
秦墨深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照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豆浆上,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但温瑜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那块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犯规。”
“什么?”
“没什么。”
她猛喝了一口豆浆,烫到了舌头。
秦墨深递过来一杯凉水。
“慢点。”
温瑜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凉水浇灭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度。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咖啡厅里,她说“不谈感情,各过各的”。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个很理性的决定。
但现在——
她看着对面安静吃早饭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决定,可能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