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同 房子的第二 ...
-
冉尚捷端着水和毛巾回来时，看见床上的一大一小都闭着眼。
病号已经昏昏欲睡，眉头依旧紧皱着，而小猫揣着爪子趴在对方胸口，直勾勾盯着人，不挪窝。
他走过去放下盆子，伸手将元宝从对方胸膛抱起来，放到一旁。
随后探上樊舒的额头，依旧发着烫。他坐在床沿，拎起水盆中的毛巾，拧干后轻轻擦过对方的额头。
擦完，他揉搓毛巾，拧了个半干，叠好敷在樊舒额头上。
“这么贴心。”这时，床上的人睁开眼，欠欠地发表看法，“小孩儿真是一天一个样。”
冉尚捷正要反驳自己不是小孩，又听见他继续，“现在不是你烦我的时候了。”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刻意疏远，冉尚捷不免有些心虚，“怎么，我们小孩儿就是一天一个样，有问题吗？”
“可以了吧？”樊舒的嘴唇红得艳丽，模样却虚弱，动了动胳膊，将体温计取出，看了眼刻度，“低烧。”
冉尚捷伸手夺过对方手中的体温计，看清度数后凶巴巴瞪着人，“三十八点三，你说这是低烧？”
“担心我啊？”床上的病鬼明明烧着，却半点儿不着急，还笑眯眯地望着他，
“虚高而已，吃点药就好了。”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担心。
毕竟如果这人在家烧傻了，他得负责。
“你最好是。”
说完，冉尚捷低头在小药箱里翻找退烧药，边找边问，“嗓子难不难受？”
伺候着人吃完药，他拎着药箱就要离开，一副不愿久留的模样，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转身的一瞬，他的脸忍不住扭曲起来，这爬山后遗症可真是折腾人啊，浑身疼死了，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刚要踏出房门，床上的人叫住他，声音不算大，却清晰传到他的耳中，“等等。”
他站在原地犹豫几秒，折返床边，垂眼看向樊舒。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弯腰取下对方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个面后重新敷回去。
樊舒往床中间挪了挪，像是在给他腾位置。
此刻他的腿又酸又软，看着舒适的床铺，他无法不心动。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另一个坐在床边，尴尴尬尬地共处一床。
元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房间安静下来。冉尚捷浑身不自在，开始想该怎么溜走。
他摆弄着手机，耳边是樊舒略微粗重的呼吸，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见对方脆弱的模样，想好的说辞生生咽回肚子。
反观樊舒，不仅没有半分局促，甚至还有心思和他闲聊，“你怎么那么喜欢元宝？”
这个问题听得他有些想笑。
为什么？
因为元宝和以前养的小猫很像，爱屋及乌。它们有很多相似的模样和性子，却又完全不同。
“因为它和我以前养的小猫很像。”他瞥了一眼樊舒，补充道，“你走后奶奶捡回家的。”
“这样。”樊舒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小猫的照片么，我想看看有多像。”
说着，还往后靠了靠，想要撑着坐起来。
这句随口一说的话，却让冉尚捷生出一种“或许现在就能和这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感觉。
毕竟这人要看他的汤圆。
以前在家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汤圆拍照。
龇牙咧嘴耍脾气的、眯着眼睛打哈欠的、趴着躺着仰着以及各种动作表情的。
为此，他还专门建了网盘，里面存满了汤圆的照片和视频，空闲时候就翻出来看两眼，再和朋友分享。
樊舒想看，他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身边的朋友都看过。
这个人，现在也勉勉强强算个朋友吧。
毕竟以前两人关系不错，对方从不嫌弃他年纪小又不懂事，总带他到处玩。
他摸出手机，翻到照片后递到樊舒眼前。
樊舒看得认真，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仿佛这样就能摸到照片里的小猫一样。
而他的心，也因为这个小动作，不自觉软下来。
看完照片，他准备离开，樊舒却忽然扭头看向他，“吃宵夜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硬邦邦，耐下心关爱病人，“你现在最好别吃那些，实在饿的话，我可以给你煮粥。”
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起来。
自己这破烂身体，哪来的力气煮粥，能从安然无恙下楼都算他身强体健。
谁料樊舒挑了挑眉，“我还说我给你做呢。”
他难以置信，惊恐道，“你竟然会做饭？”
这人脑袋上都还顶着毛巾呢。烧成这德行，躺着挪位置都费劲儿，还给他做饭？
这不胡闹么！
被他质疑，樊舒有些不服气，“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不能学么？”
恍然间，冉尚捷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默默在心中腹议：你越说我越不信。
斟酌片刻，他老实开口，“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厨房杀手，是学不会做饭的。”
说完，他连忙换上笑脸补充道，“不不，你现在病着，别想这些了。”
“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小尚同学。”樊舒一本正经，眼底带着几分怀念，
“你难道忘了么？以前你在我房间睡觉，半夜饿醒，我还给你煮过面呢。”
这话像一把钥匙，将他遗忘的记忆盒子打开。
他记起来了，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是自己不该了，竟然能把这件事情忘了。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一碗面，面条半生不熟，味道还很咸。
可那是樊舒特意起床给他做的，他不好意思扫对方兴。
所以在对方问他好不好吃时，他硬着头皮点头，违心地说了好吃。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在这人面前为数不多的、情商在线的、难得一次撒谎的瞬间，竟然让对方记了这么多年，还生出这样的错觉。
樊舒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之前留学的时候，朋友都说我做的饭是美味珍馐。”
美味珍馐都来了……
冉尚捷更崩溃了。
但转念一想，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万一这人真学会做饭了呢？
“……等你病好了再想着做饭的事情吧。”他说。
樊舒这场病来得快，也去得快，约定好的做饭，也在月底提上了日程。
这天，距离直播还有一段时间，冉尚捷陪元宝玩了会儿，琢磨着等会儿吃什么好，便接到了樊舒的语音电话，叫他下楼吃饭。
到楼下，他想起得叫元宝下来吃猫饭，便绕过餐桌走向厨房，站在门口，
“昨天给元宝做了饭，我去抱他下来。”
良久后，没得到回应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樊舒本以为他已经上楼了，闻言无奈转身，“你还真是喜欢它，吃个饭都惦记着。”
“当然。”他轻哼一声，“我们元宝这么可爱，天天揣兜里都不为过。”
锅里的饭菜还在翻炒，樊舒一边忙一边说，“你在楼梯口喊一声，它自己就下来了。”
他还没有这样试过。快速将猫饭加热，他端着小猫食碗走出厨房。
将碗放好后，他站在楼梯口，大声喊元宝的名字。
果然，不到半分钟，一道小小的身影噔噔噔从楼梯上冲下来，像颗三花小炮弹。
他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元宝，抱住时，忍不住亲了几口，“小元宝，真乖。”
将猫放下，脚边就多了个围着他打转的猫猫虫。
每天“元宝元宝”地叫，他其实有些好奇这个名字的由来。
就像汤圆，是奶奶将它捡回家那天，家里正好煮汤圆吃，饭桌上随口定下了这个可爱的名字。
等下问问吧，他想。
坐在餐桌前，他才恍然发觉，搬进来这么久，他们俩竟然从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不是这个别扭，就是那个忙。
更让他意外的是，樊舒竟然真的会做饭。
这时，元宝似乎不满足只待在脚边，相中了他的腿，抬起前爪勾住裤腿，熟练地往上爬。
猫爪锋利，隔着布料挠得他皮肉发疼。他一把捞起元宝，放在大腿上。
谁知这小家伙没安分半分钟，又不满足地往他衣服里面钻。
小猫哪知道什么分寸和害羞，只觉得和铲屎官贴着温暖而舒适，毫无顾忌地往衣服里拱，最后从领口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冉尚捷微微低头，下巴刚好碰到小猫的脑袋。
他这个临时猫爬架有些无奈，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猫，低头亲了一口，一副拿它没办法的样子。
樊舒盛好汤，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餐厅暖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柔和安宁，让他心中生出久违的、家一样的暖意。
还未到立冬，寒潮却已来袭。
家里的中央空调一直开着，暖意融融，他只穿了件薄毛衣下楼，而冉尚捷穿得是宽松卫衣。
这件卫衣应该是加绒款式，不然喜欢毛茸茸的元宝，是不会一个劲儿往里钻的。
樊舒走出来时，元宝的小耳朵动了动，转头望向他，喵了一声。
紧接着，少年的目光顺着小猫，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在这套房子住了两年，大多时候都是冷清的。偶尔朋友来访，屋子里才会热闹几分，多一点人气。
后来出差回来，他在垃圾桶旁捡到奄奄一息的元宝，送往宠物医院治疗后，他将卧室旁边的房间改成猫屋，配齐最好的宠物用品和玩具。
两屋相通，只要他打开房门，元宝就能穿过衣帽间来找他，甚至慢悠悠走到书房找他。
公司事务最繁忙的时候，他也会尽早回家，在书房继续忙碌时，元宝总会扒着他的裤脚蹭上来，蜷在他腿上撒娇。
偶尔那双尖利的爪子会将他的腿刮得生疼，却也给枯燥紧绷的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他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平日只请钟点工定时打扫。
元宝陪了他一个月后，房子终于迎来了第二位主人。
这位主人的到来，给空荡荡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冉尚捷很注重公共区域的使用，可樊舒依旧能察觉到房子与先前不同的地方。
家里明明有烘干机，冉尚捷却不爱用，每次洗完衣服都会晾在活动厅外面的阳台尚，伸缩衣架上的衣物排得整整齐齐，衣架的朝向始终一致。
又或是夜里去冰箱拿水，会发现里面多了许多新鲜蔬菜，偶尔还有各类速冻速食。
他就知道，快周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