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仙大人 神仙显灵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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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觉非是被熏醒的。
鼻尖残存的熏香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恶臭。
耳边萦绕着蚊虫的嗡鸣，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往脸上抚，触及的却不是那凉得令人安心的傩面，而是她自己的，略带滚烫的面庞。
江觉非手一僵。
……对，已经摘了。
她轻叹一声，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数日前，聚宝阁内。
“不走？”江觉非收好傩面，含沙射影道，“蛇骨廷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
“……此行，还请您留意一个人。”盛璟泽轻叩剑柄，“莫祐年。”
“教会的要求？”江觉非问道。
盛璟泽点点头：“是。户籍簿上查不到此人的一切信息，教会怀疑是化名。”
“化名？”江觉非有些奇怪，“管控都严到这个地步了，真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盛璟泽：“蛇骨廷查了数月，毫无头绪。”
“所以就来麻烦我了。”江觉非没留一丝情面。
连半手遮天的蛇骨廷都查不到吗。
有趣。
“教会推测，此人多半是参与‘迎时’去了。”盛璟泽没有反驳，“如有消息，请您回蛇骨廷一趟。”
“……”他顿了下，“活着回来。”
见江觉非没有回应，他又补了一句：“个人请求。”
江觉非扯了扯嘴角：“惺惺作态。”
盛璟泽面不改色：“对前同事的合理关切而已。”
江觉非扫了眼那把先前被陆栖川拖过来的凳子，没再接话。
啧。
临行前还要假意关心，恶心一下人。
这人在发什么神经？
越想越烦躁，江觉非索性直起身，略带警惕地观察四周。
目之所及，是成山的垃圾堆，足有几十人高，一眼望不到头。
先前的那股子恶臭，便是从这片垃圾山中，翻涌而出的。
所以。
她刚才就是倒在这种地方的？
脏死了。
江觉非掸了下衣摆上粘到的灰尘，敛了情绪。
先想法子离开。
这鬼地方，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我靠——！”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刺破了寂静，江觉非止住步子，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座低一些的垃圾山后窜出一个人影，又跳又叫，指着身旁就破口大骂：
“草！！！有没有点环保意识？垃圾堆成这样了都不清一清？？咋地，清洁工具丢了还是穷的付不起工钱了！什么素质啊！”
“教会呢！管不管！《行为规范二十三章》写了当摆设的啊？”
那人突然蹲了下去，掩面哀嚎，声音拔高了几个度，震得人耳膜疼。
“神呐——小的一生行善积德，怎会遭此报应？说好的先苦后甜呢？我活着的23年怎么纯纯苦瓜榨汁啊——”
江觉非后退两步，面露难色。
……好吵。
谁家杀猪了。
她平生第一次觉得，陆栖川其实挺安静的。
江觉非揉了揉耳朵，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不要啊——”远处的嚎叫声还在继续，“我这时候突然信一下神会有效果吗——祂老人家根本就懒得搭理我吧——”
“对了！小季不是说城南有个活神仙嘛，那地叫什么来着……哦哦聚宝阁！”
江觉非脚步一顿，扭过头去。
那人双手合十：“那个什么江大神仙呐——虽然小的没去您阁里一睹仙容，也可能说过那么几句不敬重您的话。”
“但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度不计前嫌！信男愿意八百辈子吃香喝辣，求您保佑我，保佑什么都好——”
江觉非：“……？”
一点亏不吃啊？
不对，她什么时候变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带着满腔无语，江觉非生生拐了个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朝那人走去。
“……求您显显灵吧——”那人仍在喋喋不休，对江觉非的靠近毫无察觉，”小的日后必将登门拜访，涌泉相报！当然，您要是介意我也可以为您立尊神像，日日三柱高——呜哇哇哇哇鬼啊啊啊啊啊啊——”
江觉非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轻捂额头：“小声些。”
她有这么可怕吗？
那人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在看到身后之人的瞬间，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扯住那宽大的袖子不放：“天天天——神仙显灵啦！我有救了——”
“冷静点。”江觉非扯回袖子，“哭天抢地做什么？”
“我我我我我怕啊——”那人站直了身子，神色怯怯，“天地良心，我就是偷拿了我爹桌上那个黑布隆冬的令牌玩玩，就被扔到这个臭气熏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了啊——”
他装模作样抹了把泪：“教会供着的那位忙，百分之一万没用。我想着横竖都是死，就干脆求个民间神试试，没想到真用呐！”
“神仙大人！求您救我出去吧——小的不愿在这孤独终老啊——”
“停。”江觉非忍无可忍。
那人立马住了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江觉非长舒一口气，打量起眼前人。
男人身形修长，比她高上许多，一头短发很是利索。
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略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凌厉，此时下垂着的唇角又显得他柔和许多。
“认错人了，”江觉非淡淡地收回目光，“我不是神仙。”
那人一脸不信：“怎么可——”
“吱吱！”
“吱吱！”
两声清脆的鼠叫打断了他的话语，在空阔的垃圾场里格外清晰。
“哇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在叫——”男人面带惊恐，吱哇乱叫。
江觉非不予理会，低头一瞥，不禁皱起了眉。
原本安安分分挂在她腰间的请神令，此刻竟透着诡异的红光，伴着鼠叫明明暗暗。
“吱吱！”
“吱吱！”
“吱吱！”
又有三声鼠叫响起，远近各不相同，但差得不多。
“怎么还来！”男人一惊一乍道，“啊啊啊啊何方妖孽速速显形，我有神仙庇佑我不怕你！”
“请神令。”江觉非将其从腰间取下，目光一凝。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抹红光便已渗出牌面，凝形成字。
——子。
单一个字，暗红如血，覆在千蛇之上。
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不是乌漆嘛黑那玩意吗？进化了？变这么高级。”
“神仙大人，您怎么也有？”他一脸惊异，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这这这是什么凡人不得触碰的禁忌之物吗？！”
江觉非一瞟，却见牌面上呈着的血字与她的那枚如出一辙，未差一丝一毫。
赫然是一枚请神令。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还挺好看。”男人新奇地颠了颠，“虽说有点惊悚，但设计不错。”
他话音刚落，一道尊严庄重的声音便在二人耳边响起。
“欢迎，迎时者。”
江觉非抬眼，眸光一冷。
可算来了。
“既入迎时，当知此间因果。”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十二吉时毕，凡所求者，所愿皆可成真。”
“每迎完一个时辰，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去留。”
“留下，则继续；离开，也可凭‘请神令‘随时回来，直至时尽。”
“既称为吉时，必然不是空有虚名。十二吉时，各有一‘契’隐匿其中。若尔等吉运加身，寻得此契，便可获得一道‘禀赋’，助各位一臂之力。”
“还有这种好事？”男人惊呼一声，双眼放光。
江觉非握着请神令的手紧了紧。
禀赋。
一种，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力量。
传闻，蛇神奥托法戈斯凭时序之能，于世界各处为人类留下一道道“契”。通过考验后，便可获得“禀赋”，拥有非人的能力。
禀赋因人而异，会自主幻化成最适合获得者使用的类型。
千百年来，多少人为寻一契生死不明，更别说完成了。
如今的“禀赋者”，要么是天生福运，要么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了。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有足足十二个。
她可不信，蛇神有这么好心。
江觉非瞟了眼身旁摩拳擦掌的男人，冷哼一声。
到最后，八成是争个你死我活。
为了个小能力，不值当。
这么大个火坑，谁爱跳谁跳。
她不奉陪。
况且她来这，也不是为了禀赋。
“第一个吉时，为子时。”
“该时辰内，诸位为竞争关系。能成功的，只有三人。”
“剩下的人，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仙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