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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二〇二 ...


  •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七日,凌晨三时四十二分。

      绍兴镜湖湿地公园,核心水域深处,离岸三百余米的芦苇荡腹地。

      连日放晴,湖面风平浪静,月光被层层荷叶遮挡,只漏下斑驳碎影,水鸟栖息在苇秆上,整片湿地寂静得只剩下水波轻拍的声响。

      夜间巡逻的安保队员王浩、张磊驾驶电动巡逻艇,例行排查非法垂钓、私捕鱼虾人员。行至深水区时,船头探照灯忽然扫到一个异常凸起——大片芦苇被压倒,水面上半浮半沉地露着一截深色木板,看上去像是一口小型棺材。

      “那是什么?”张磊攥着探照灯,手腕微微发紧,“公园湖里怎么会有棺材?”

      王浩压低船速,小心翼翼靠近。木板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细密的回纹,边缘用铜钉加固,正是江南地区明清时期常见的薄皮棺样式。棺身大半浸在水中,仅有三分之一露出水面,被芦苇缠得死死的。

      更诡异的是,棺盖缝隙处,渗出一缕暗红黏稠的液体,在清冷月光下,像一条细小的血蛇,缓缓融入湖水。

      王浩伸手刚想触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杂着腐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不对劲……这不是空棺材。”王浩猛地缩回手,声音发颤,“里面有东西,很可能是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镜湖湿地公园作为越州核心城市绿地,日均游客过万,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景象。

      张磊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

      凌晨四时零三分,镜湖派出所抵达现场。民警穿戴救生装备,划船靠近浮棺,简单勘查后脸色骤变——棺身外侧有明显人为凿刻痕迹,缝隙处用密封胶封堵,显然是刻意沉入水中,近期才因浮力变化上浮。

      棺身未开,却已能判断内部有遗体,且死亡时间不短。

      案情迅速上报。
      香炉峰咒杀案刚圆满告破,浙东文物走私集团核心头目沈玉茹落网不足五天,镜湖水面竟浮出一具古棺形浮尸,作案手法诡异,仪式感极强,与前期文物凶杀案高度重合。

      五时整,警情直通绍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值班民警冲进指挥中心时,秦箐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沈玉茹境外上线的协查卷宗。灯光落在她冷峻的侧脸上,一级警督的肩章泛着冷光。

      “秦支,镜湖湿地公园芦苇荡水域,发现一具漂浮棺木,疑似藏有尸体,现场有文物纹饰,初步判断与前期文物犯罪团伙存在关联!”

      秦箐指尖一顿,合上卷宗,站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通知重案大队、技术勘查组、法医组全部出动,封锁镜湖湿地核心水域,禁止任何船只、人员进入,联系园林委暂停园区开放。”

      “林建军,带一组人先去控制现场,固定周边监控,我十五分钟后到。”

      “是!”

      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越州古城尚未完全苏醒,一场新的凶险谜案,已在平静湖面之下,悄然浮出水面。

      清晨五时三十分,秦箐抵达镜湖湿地公园。

      园区入口已拉起警戒线,民警列队值守,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湖面风平浪静,远处荷叶连片,芦苇荡随风起伏,看似宁静祥和,核心水域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死寂。

      秦箐换上防水靴,登上警用冲锋舟。马达轻响,船只划破水面,朝着芦苇荡深处疾驰。

      林建军早已在现场等候,见到秦箐登岸,立刻上前汇报:“秦支,棺木已经固定,暂时没有移动,防止破坏现场。技术组正在外围勘查,法医准备开棺勘验。”

      秦箐迈步走进芦苇包围圈,目光落在那口半浮在水中的黑漆棺木上。

      棺长约两米,宽六十厘米,高七十厘米,典型江南民间小棺形制,棺身刻有缠枝莲与云纹,部分纹饰鎏金残留,虽在水中浸泡多日,依旧能看出并非普通平民葬具。

      “棺木材质、纹饰年代判断?”秦箐沉声问。

      钱松林再次被专案组紧急传唤,这位文物专家蹲在船边,戴着手套轻轻抚摸棺身,眉头紧锁:“秦支队,这是明代中晚期江南士绅阶层使用的随葬棺,用料为楠木,纹饰工艺与绍兴周边明代古墓出土器物高度一致,属于文物级别。”

      “但有一点异常——棺身有明显近期切割、修补痕迹,密封胶是现代工业材料,显然是被人改造后,用来藏尸沉水,并非古代墓葬被盗后遗失。”

      秦箐点头:“也就是说,凶手盗取明代古棺,改造后当作抛尸容器,刻意制造诡异氛围。”

      “大概率是这样。”钱松林语气凝重,“而且棺木纹饰、形制,都和沈玉茹团伙近期盗掘的绍兴兰亭明代古墓高度吻合,那座墓在四月初被盗,棺椁至今下落不明,当时我们判断是被团伙秘密转运藏匿。”

      一句话,瞬间将此案与已破获的文物走私集团再次绑定。

      香炉峰咒杀案刚结,沈玉茹落网,其残余势力竟顶风作案,用被盗古棺藏尸沉湖,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苏晚穿戴好全套法医防护装备,提着勘验箱走到棺木旁:“秦支,可以开棺了。棺身密封较好,腐败气味不算浓烈,推测死亡时间在七到十五天之间。”

      两名技术队员合力撬动棺盖。铜钉锈迹斑驳,现代密封胶却韧性极强,撬动声在寂静湖面格外刺耳。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棺盖被缓缓掀开。

      一股混合着腐臭、霉味与棺木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探照灯照亮棺内。
      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棺中,身着黑色中式唐装,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衣着完整无明显破损,面容虽已轻度腐败,却依旧能辨认五官。

      尸体脖颈处有一道暗红勒痕,与周福根死状相似,均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更令人心惊的是,尸体胸口摆放着一枚与香炉峰案同款的青铜铃铛,只是体积更小,铃身刻着“幽冥引魂”字样,尸体双手掌心,各按一枚战国时期青铜蚁鼻钱,均为沈玉茹团伙被盗文物。

      棺内四角,用暗红色颜料画着简化版镇墓符纹,与望月亭现场符文一脉相承。

      “仪式感完全一致,同一伙人所为。”林建军咬牙,“沈玉茹都落网了,居然还有残余分子敢这么嚣张。”

      秦箐目光冷冽,扫过棺内每一处细节:“不是残余分子,是沈玉茹刻意隐藏的后手。她落网前就安排好了一切,这具尸体,很可能是知道她境外上线秘密的知情人,杀了灭口,用古棺沉湖,既毁尸灭迹,又震慑内部人员。”

      苏晚手持镊子,轻轻夹起尸体衣领,发现内侧缝着一块细小布片,上面用墨汁写着一个潦草的“坤”字。

      “秦支,死者衣物有标记。”

      秦箐接过证物袋,看着那个“坤”字,眼神骤然一沉。

      沈玉茹团伙内部,等级森严,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字划分核心成员。“乾”为沈玉茹本人,“坤”则是她的贴身副手,负责境外联络、核心文物转运、资金洗白,身份仅次于沈玉茹,此前审讯中,沈玉茹对此人绝口不提,仿佛从未存在。

      这具尸体,极有可能就是代号“坤”的神秘副手。

      清晨七时,棺内遗体被转移至法医中心,古棺作为物证封存运回支队。

      秦箐站在湿地岸边,望着平静湖面,沉声部署工作:

      “陈默,以浮棺发现点为中心,半径一公里水域、芦苇荡、岸边绿化带,全面勘查,寻找凶器、衣物纤维、鞋印、船只痕迹,重点排查沉尸工具、绳索、现代密封胶残留。”

      “赵凯,调取镜湖湿地近一个月所有监控,包括园区监控、周边道路卡口、民用摄像头,重点排查夜间十点至凌晨四点出入深水区的船只、人员,尤其是携带大型包裹、驾驶无牌快艇的可疑目标。”

      “林建军,立刻比对死者身份,重点查沈玉茹团伙未归案人员、八字代号成员、境外联络人,同时核查兰亭明代古墓被盗案涉案人员名单。”

      指令下达,各组迅速行动。

      秦箐则驱车前往看守所,再次提审沈玉茹。

      看守所提审室内,沈玉茹端坐椅上,头发梳理整齐,依旧保持着艺术品老板的优雅姿态,与五天前落网时别无二致。见到秦箐,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秦支队长,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以为我落网,绍兴的案子就该结了。”

      “镜湖浮棺,明代古棺,死者代号‘坤’,胸口青铜铃铛,你敢说和你没关系?”秦箐将棺内现场照片推到她面前。

      沈玉茹目光扫过照片,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什么浮棺,什么‘坤’。我手下人多,有些人背着我做事,很正常。”

      “正常?”秦箐冷笑,“‘坤’是你贴身副手,负责境外上线联络,兰亭古墓棺椁也是你下令藏匿,现在此人被灭口沉湖,用的是你团伙专属仪式,你说不知情?”

      沈玉茹垂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秦支,有些水太深,不是你们能趟的。我已经落网,给你们定了罪,剩下的事,别再查了,否则会惹上杀身之祸。”

      “威胁我?”秦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压迫感十足,“我办过的命案比你见过的文物还多,你觉得我会怕?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死者是谁?谁杀的?你的境外上线是谁?”

      沈玉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秦箐,最终只吐出一句话:“死者叫柳坤生,其余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说完,她闭上双眼,不再开口,任凭秦箐如何追问,始终一言不发。

      秦箐起身离开审讯室,脸色阴沉如水。

      柳坤生,男,五十四岁,绍兴诸暨人,早年与沈玉茹一同涉足文物走私,无任何前科记录,身份隐藏极深,警方数据库中仅有基础户籍信息,无任何涉案记录。

      此人正是沈玉茹团伙“坤”字号核心,负责对接境外文物买家、跨境转运、洗白资金,是连接境内犯罪集团与境外走私网络的关键节点。

      上午九时,法医中心传来初步鉴定结果:

      死者柳坤生,死亡时间为五月十四日至五月十六日之间,致命伤为颈部机械性窒息,凶器与周福根案一致,为宽边尼龙绳。
      尸体无拖拽伤痕,镜湖湿地为抛尸现场,第一杀人现场另有他处。
      棺内发现的青铜铃铛、蚁鼻钱,均为兰亭明代古墓被盗文物,与沈玉茹团伙赃物清单完全匹配。
      死者胃内容物中检测到少量安眠药成分,说明死前被药物控制,无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技术组在芦苇荡岸边泥地中,提取到多枚四十三码登山靴鞋印,与香炉峰案周浩遗留鞋印完全同款,但磨损程度不同,系另一人所留。

      水域深处发现一截废弃尼龙绳,纤维与死者颈部勒沟残留一致,绳头捆绑着石块,显然是凶手沉棺时所用,后石块脱落,棺木才上浮被发现。

      “凶手熟悉镜湖湿地地形,知道深水区监控盲区,熟悉文物仪式,有团伙内部身份,鞋印与前案关联,绝非外人。”林建军看着报告,沉声分析,“很可能是沈玉茹隐藏的另一批手下,在她落网后,继续执行灭口计划。”

      秦箐盯着柳坤生户籍信息,指尖敲击桌面:“柳坤生隐藏二十年,从未暴露,沈玉茹落网后,他立刻被灭口,说明他知道太多境外上线的核心秘密。凶手杀他,一是为了封口,二是为了接管他的境外渠道,继续文物走私。”

      “现在的关键,是找到那个留下鞋印的人,以及柳坤生的藏身之处——那里,大概率就是第一杀人现场。”

      上午十时,情报组深挖柳坤生行踪轨迹。

      此人极为谨慎,二十年来无固定工作,无银行大额流水,常年使用化名出行,手机为一次性加密设备,行踪飘忽不定。

      但侦查员并未放弃,通过关联户籍、亲属关系、房产登记,最终在越城区府山老街一处隐蔽四合院内,找到柳坤生的秘密居所。

      此处院落地处老城区深处,闹中取静,无门牌号,对外谎称闲置老宅,只有柳坤生偶尔出入,周边邻居对其一无所知。

      秦箐当即带队前往搜查。

      府山老街青石板路蜿蜒,古宅连片,柳坤生的四合院隐藏在高墙之后,大门紧闭,铜锁锈迹斑斑。技术队员破门而入,院内景象令人心惊。

      正房客厅内,摆放着明清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多幅禁止出境的古画,博古架上摆满青铜器、玉器、瓷器,均为被盗珍贵文物。

      西侧厢房被改造成小型审讯室,地面有淡淡血迹,墙角摆放着一卷宽边尼龙绳,与凶器型号一致,地面提取到与死者相同的毛发与纤维。

      此处,正是柳坤生被害的第一现场。

      东侧厢房则是密室,通过暗门进入后,里面摆满加密电脑、移动硬盘、跨境资金账本、境外买家联络清单,墙上挂着一张完整的浙东—东南亚文物走私路线图,标注着藏匿点、转运港口、接头人信息。

      更重要的是,密室桌面上,放着一张未销毁的纸条,上面写着:

      “六月初一,甬江口,接货,老地方。”

      字迹潦草,落款是一个简单的“震”字。

      沈玉茹团伙八字代号中,“震”字号成员,负责海上转运、跨境接货,是仅次于“坤”的核心人员,同样隐藏在暗处,从未露面。

      林建军拿起纸条,激动道:“秦支,这是他们下一步走私计划!六月初一,甬江口接货,我们可以布控抓捕,一网打尽!”

      秦箐却面色凝重:“没那么简单。沈玉茹落网,柳坤生被灭口,‘震’字号突然浮出水面,留下如此明显线索,很可能是故意引诱我们入局,设下埋伏。”

      与此同时,技术组在院内杂物间,发现一双四十三码登山靴,鞋底泥土成分与镜湖湿地、香炉峰两地完全一致,靴面残留少量棺木漆片与湖水藻类。

      鞋印主人,浮出水面。

      经比对,靴子主人为雷振海,男,四十二岁,宁波象山人,外号“震哥”,正是沈玉茹团伙“震”字号核心,负责海上走私运输,有多次海上偷渡、非法运输前科,曾因暴力抗法被判入狱。

      雷振海,既是杀害柳坤生的凶手,也是沉棺抛尸的执行者,更是沈玉茹隐藏的后手,准备在她落网后,接管整个走私网络,继续与境外上线合作。

      “立即发布通缉令,全网追捕雷振海!”秦箐当即下令,“封锁宁波、绍兴、台州所有港口、码头、渔船聚集地,此人熟悉海上路线,大概率准备乘船逃往境外。”

      “另外,加派警力看守府山老街秘宅,提取所有指纹、DNA、监控录像,固定雷振海作案证据。”

      中午十二时,抓捕组兵分多路,奔赴宁波象山、舟山渔港、绍兴内河码头,全面布控。

      但雷振海如同人间蒸发,无任何出行记录,无手机信号,无船只租用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箐站在秘宅密室,看着墙上的走私路线图,指尖落在甬江口外东极岛位置:“他不会逃往远海,也不会留在陆地,他一定藏在东极岛偏远渔村,等待六月初一接货,同时躲避追捕。”

      东极岛地处外海,岛屿众多,渔村隐蔽,监控稀少,历来是海上走私藏匿点,雷振海作为海上转运负责人,对此处极为熟悉。

      “通知海警支队,协同我们行动,秘密包围东极岛所有港口、渔村,不要打草惊蛇,等他露头,一举抓获。”

      五月二十七日晚八时,夜色笼罩海面。

      秦箐带领二十名精锐侦查员,乘坐海警快艇,趁着夜色驶向东海东极岛。

      海风吹拂,海浪起伏,快艇划破黑暗,朝着目标岛屿疾驰。林建军坐在一旁,整理着雷振海的资料:“雷振海在东极岛有一处秘密渔屋,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三年前开始用作走私藏匿点,我们已经锁定位置。”

      “岛上有多少同伙?”秦箐问。

      “至少三到五人,都是他早年海上同伙,身手凶狠,有非法持有武器嫌疑。”林建军语气严肃,“岛上地形复杂,礁石密布,一旦发生冲突,抓捕难度极大。”

      秦箐点头:“分组行动,一组包围渔屋,二组封锁码头,三组巡逻海岸线,禁止任何人乘船逃离。记住,优先活捉,获取境外上线线索。”

      晚十时,快艇抵达东极岛偏远码头。

      众人弃船登岛,借着月光,沿着山间小路,悄悄靠近雷振海的秘密渔屋。

      渔屋坐落于悬崖边,孤立无援,屋内亮着微弱灯光,隐约能听到人声。

      秦箐打出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将渔屋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绍兴公安,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喊话声打破海岛寂静。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拉栓上膛的声音。

      “警察来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雷振海的嘶吼声传出。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屋外礁石上,溅起碎石。

      “强攻!”秦箐一声令下。

      侦查员破门而入,屋内瞬间爆发激烈打斗。雷振海与四名同伙手持砍刀、铁棍负隅顽抗,甚至掏出非法改制枪支射击。

      秦箐身手利落,侧身躲过子弹,反手夺下一名歹徒的砍刀,一招制敌。队员们训练有素,短短五分钟内,便将四名同伙全部制服。

      唯独雷振海,趁乱从后窗跳出,朝着悬崖边跑去,试图跳海乘船逃窜。

      “站住!”

      秦箐紧随其后追出,一路狂奔至悬崖边。

      雷振海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漆黑大海,前方是追击的警察,走投无路。

      “秦箐,你别逼我!”雷振海嘶吼,“我死了,你永远找不到境外上线,永远破不了这个案子!”

      “你以为你能逃掉?”秦箐步步逼近,语气冰冷,“柳坤生被你灭口,沈玉茹被你抛弃,你不过是一颗弃子。境外上线不会管你的死活,你死了,只会有下一个人接替你。”

      “那又如何!”雷振海眼神疯狂,“我宁愿跳海,也不会被你们抓回去!”

      说着,他纵身一跃,朝着大海跳去。

      秦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雷振海身体悬在半空,海浪在下方咆哮,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海。

      “放手!”雷振海挣扎。

      “你死了,那些被你贩卖的文物、被你杀害的人,永远得不到公道。”秦箐咬牙,用力将他拉回岸上,反手铐上手铐,“你必须活着接受审判。”

      雷振海瘫倒在地,彻底放弃抵抗,脸上满是绝望。

      当晚,海警快艇押送雷振海及其同伙返回绍兴。

      在渔屋内,警方搜出:
      非法改制枪支两把,砍刀十余把;
      兰亭明代古墓剩余被盗文物三十余件;
      跨境走私账本一本,详细记录近三年与境外买家的交易记录;
      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存储着与境外上线的通话录音与转账记录。

      至此,杀害柳坤生、沉棺镜湖的凶手,正式落网。

      五月二十八日上午九时,刑侦支队审讯室。

      雷振海戴着手铐,面色灰败,面对铁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再负隅顽抗。

      秦箐坐在对面,目光平静:“说吧,为什么杀柳坤生。”

      “沈玉茹落网前,给我下了命令,说柳坤生知道境外上线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抓,整个走私网络都会完蛋,必须灭口。”雷振海声音沙哑,“她让我用古棺沉湖,按照仪式布置现场,震慑其他人,也误导你们侦查。”

      “明代古棺从哪来?”

      “兰亭古墓被盗后,沈玉茹让柳坤生秘密藏在府山老宅,说以后有用,没想到最后用来装柳坤生自己。”

      秦箐追问:“境外上线是谁?真实身份是什么?六月初一甬江口接货,接的是什么?”

      雷振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境外上线外号‘海神’,具体身份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东南亚华人,控制着整个东南亚文物走私网络,沈玉茹只是他在浙东的代理人。”

      “六月初一,甬江口接的是一批从越南走私过来的文物,还有一批准备运往境外的浙东古董,价值上亿。‘海神’派了手下过来接头,我负责接应。”

      “‘海神’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语音、样貌、行踪?”

      “只有卫星电话录音,每次通话都变声,从来不见面,所有交易都在公海进行。”雷振海摇头,“但我知道,‘海神’近期会亲自抵达中国境内,在甬江口与新的代理人接头,接管整个浙东网络。”

      重大线索浮出水面。

      沈玉茹、柳坤生、雷振海,都只是境内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东南亚的“海神”,此人操控跨国文物走私,手上沾染多条人命,势力横跨多国,是此次系列案件的终极目标。

      技术组立刻解析雷振海的加密卫星电话,提取“海神”的变声录音、IP地址、卫星信号定位。

      经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技术攻坚,五月二十九日清晨,终于锁定“海神”踪迹:

      此人真名为陈敬山,男,六十一岁,祖籍浙江温州,早年逃往东南亚,加入当地跨国犯罪集团,后自立门户,操控亚洲文物走私网络,被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涉嫌走私、杀人、洗钱等多项重罪。

      陈敬山近期将伪装成归国华侨,于六月初一,在甬江口外渔山列岛公海海域,与新代理人接头,交接文物与资金。

      至此,从平水镇盗洞案,到高敬堂密室命案,再到香炉峰咒杀案、镜湖浮棺案,所有案件的终极幕后黑手,终于露出真面目。

      六月初一,深夜十一点。

      甬江口外,渔山列岛公海海域。

      漆黑海面,浪涛轻涌,月光洒在水面,泛着冷白光芒。远处无任何船只,寂静得令人窒息。

      陈敬山乘坐一艘改装远洋渔船,潜伏在公海海域,身边跟着十余名武装保镖,船上装满走私文物与大量现金,等待新代理人接头。

      他以为自己身处公海,远离中国执法范围,万无一失。

      却不知,一张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

      秦箐带领海警支队、刑侦突击队,乘坐三艘海警巡逻艇,潜伏在十海里外的礁石后方。无人机盘旋高空,实时传回陈敬山船只画面。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海域,行动开始。”秦箐语气沉稳,下达指令。

      三艘巡逻艇如同离弦之箭,划破海面,朝着目标船只飞速逼近。警灯刺破黑暗,警笛响彻公海。

      “公海执法!陈敬山,你涉嫌跨国文物走私、故意杀人,立即停船投降!”

      陈敬山的保镖瞬间惊慌失措,抓起武器射击。

      枪声在海面炸开,子弹呼啸而过。

      秦箐下令:“狙击手压制火力,登船组强行登临!”

      突击队趁着火力间隙,纵身跃上陈敬山的渔船,与武装保镖展开激烈搏斗。

      秦箐亲自带队,直冲驾驶舱。

      陈敬山见大势已去,试图跳海逃窜,被秦箐一把抓住,反手铐住。

      这个操控亚洲文物走私数十年的终极黑手,终于在公海之上,落入法网。

      船上所有走私文物、现金、武器、交易记录,全部被查获。
      国际刑警组织同步行动,在东南亚抓获陈敬山同伙二十余人,捣毁跨境走私据点五处,追回流失文物上千件。

      六月初二,清晨六时。

      绍兴古城,阳光洒满街巷,环城河乌篷船缓缓划过,炉峰禅寺香火袅袅,镜湖湿地公园游客如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刑侦支队办公区内,系列案件卷宗整齐堆叠。

      从平水镇第一枚盗洞,到高敬堂密室亡魂,从香炉峰诡异咒杀,到镜湖水面浮棺,再到公海终极抓捕,历时两个月,横跨浙东多地、关联东南亚境外,涉及盗掘、走私、杀人、灭口的特大跨国犯罪集团,被彻底连根拔起。

      沈玉茹、赵建国、雷振海、陈敬山等核心成员全部落网,涉案人员共计三十九名,追回各级文物一千三百余件,摧毁跨境走私路线七条,清理地下文物交易网点二十余个。

      林建军拿着结案报告,走进秦箐办公室,语气由衷敬佩:“秦支,全案告破,上级通报表扬,记集体一等功,国际刑警组织发来致谢函,咱们这一仗,彻底打掉了东南亚文物走私的浙东通道。”

      秦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会稽山与镜湖,面色沉静,没有丝毫得意。

      “案子结了,但文物保护永远不会结束。”秦箐轻声开口,“只要有人觊觎历史遗产,有人为了利益践踏律法,我们就必须坚守在这里。”

      林建军点头:“那接下来,我们休整一段时间?”

      秦箐转过身,眼底锐利依旧:“休整可以,但不能松懈。据陈敬山交代,他还有更高级别的国际文物走私网络,涉及欧美买家,这条线,我们还要继续配合国际刑警追查。”

      阳光落在她的肩章上,熠熠生辉。

      越州千年水乡,乌篷轻摇,古桥静立,文物承载着历史,守护着文脉。

      而秦箐和她的刑侦支队,便是这片水乡的守护者,穿行于谜案阴影之中,追寻真相,捍卫正义,让罪恶无处遁形,让历史得以安息。

      镜湖浮棺案尘埃落定,水乡血影卷所有谜案全部告破。

      但越州的风还在吹,隐藏在暗处的罪恶尚未彻底绝迹,新的谜案、新的挑战,依旧在等待着他们。

      征途漫漫,步履不停。
      正义如镜,照彻水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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