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心动方程式》》暁钰

2、甘愿做配角 何柠熙答应

　　放学铃声撞碎了午后的闷热，蝉鸣却依旧不知疲倦，在窗外此起彼伏地叫嚣着。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教室，何柠熙却依旧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卷着速写本的边角，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梧桐叶上，有些发怔。直到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

　　“柠熙，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莫淮之。

　　他微微弯着腰，白衬衫的衣角被晚风轻轻掀起，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连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何柠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在看清他眼底认真又带着恳求的神色时，瞬间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怎么了？”

　　莫淮之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酝酿措辞，沉默几秒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果然。

　　何柠熙垂了垂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轻声应道：“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我喜欢孟芸，”他直白地开口，没有丝毫掩饰，说起孟芸时，原本清俊的眉眼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我想追她，可我不太懂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怕做得不好惹她反感。”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何柠熙的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意。

　　她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亲眼见过他对孟芸的种种偏爱，可当这些话从他口中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心口发闷，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凉。她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属于少年人的热烈与真诚，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目光。

　　“你也知道，我和孟芸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不错，”莫淮之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但我总觉得，我不太会表达心意。你和孟芸是最好的朋友，最了解她的喜好，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他看向她，眼神真诚又恳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何柠熙沉默着，指尖在速写本的纸页上轻轻划过，那里还留着她刚刚写下的“莫淮之”三个字，字迹轻浅，却藏着她一整个青春的心事。

　　她可以拒绝的。

　　可以说自己不擅长，说怕帮倒忙，说不想掺和朋友的感情。只要一句话，她就不用再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自己最好的闺蜜，不用再藏着满心的欢喜，做他们感情里的配角。

　　可她抬眼，撞进莫淮之满是期待的眼眸里，那句拒绝的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高一初见时，梧桐树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笑容温和，像一束光撞进了她平淡的青春里；想起平日里讨论题目时，他耐心讲解的模样；想起他即便对孟芸上心，也从未忽略过作为同学的她，会在她忘带文具时默默递过来，会在她考试失利时轻声安慰。

　　她舍不得让他失望。

　　更舍不得，因为自己的私心，断了这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

　　良久，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无人知晓的苦涩：“好，我帮你。”

　　莫淮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子，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感激：“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柠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他的笑容干净又耀眼，是何柠熙最喜欢的模样，可此刻，这笑容却不是为她而绽放。

　　“不用谢，”她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收拾书包的孟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是同学，又是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

　　孟芸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微微歪着，笑起来眉眼弯弯：“柠熙，淮之，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莫淮之瞬间收敛了几分激动，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何柠熙却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地打了圆场：“没什么，就是问了几道学习上的题，刚好淮之会，就多聊了两句。”

　　她熟练地掩饰着一切，像一个称职的配角，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最深处。

　　孟芸没有怀疑，挥了挥手：“那快点收拾啦，一起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没整理好。”何柠熙轻声说道。

　　她看着莫淮之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孟芸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莫淮之的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温柔又专注。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何柠熙一个人。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风穿过枝叶，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拂过脸颊，她低头看向速写本角落那个浅浅的名字，指尖轻轻抚过，眼底终于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答应帮他追自己最好的朋友，亲手为自己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卑微又心甘情愿的逗号。

　　她重新翻开速写本，看着角落那个写了无数遍的名字，拿起笔，没有再添一笔，而是干脆利落地划了过去。

　　一笔，又一笔。

　　像是把这一年多的暗恋、酸涩、期待与挣扎，全都划进过去。

　　原来放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更多的是一种释然。那个在梧桐树下惊鸿一瞥的少年，那份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在这个湿热粘稠的夏日午后，终于随着蝉鸣一起，慢慢归于平静。

　　她不再追逐不属于自己的光。
　　从今往后，她要把目光，慢慢放回自己身上。

　　把她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让它们再也不能见光，只能化作默默的成全，在这个湿热的夏天，陪着她喜欢的少年，去追逐属于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