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掀起尘封的往事（3） 洛廷飞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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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廷飞抬头淡淡地看着，烟花一个接着一个个绽放，那么义无反顾，那么坚定决绝，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瞬间惊艳，却从不后悔。
把生命里所有的灿烂集中起来肆意挥霍，生时轰轰烈烈，逝去干净利落，绝不现出萎靡衰弱之态，这是多么极端而凄美的生命形式！短暂传奇的一生与平庸而安和的生活，孰优孰劣？恐怕永远没有答案。
离开和忘记真的能抚平一切吗？
那个夏夜以后，他不再是洛云，不再是玉儿的洛哥哥，他成了洛廷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清扬的大师兄。
但是，这么多年来，洛廷飞，那个有口皆碑的清扬大师兄真的忘记了一切吗？
楼南对他说：“想变强的话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楼南愿意帮他的话，年轻的洛云将拥有无限的可能，或许可以达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况且掌门也不是要伤害玉儿，掌门说，他要一个人，而玉儿只是个引子罢了。
楼南见了他想见的人后，就会放玉儿走，如果他反悔，那自己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玉儿救出来。
但是，世事无常，仅仅一念之差，便失之千里。
花火爆裂，尖锐的声响震撼着他，好像要把已经腐朽埋葬深处的回忆翻涌。
好多天过去了。
掌门想要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楼南却不急，依旧嚣张随性。
但是，纵使洛云不是心肝玲珑之人，也感到了楼南的一丝异样。
怎么说呢？好像是渐渐收紧的箭弦，楼南的情绪在膨胀着，在飞扬着，兴奋的花火隐隐噼啪作响……
眼底的冰封正在慢慢瓦解，熠熠的光彩就要从缝隙中闪耀而出。
直到，那个时刻的来临。
有点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是个温暖的午后，阳光带着透明感，穿过树荫，流泻于草地之上，影影绰绰。玉儿又倔着不肯吃饭，楼南把他抓过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接着便自己大快朵颐起来，颇有兴致地看那小人儿能熬到什么时候。
洛云在树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
这些天也看明白了，楼南其实挺喜欢玉儿的，老是爱逗他，把玉儿弄得又气又恨又委屈要哭不哭的，楼南最开心了。
洛云细细地看着玉儿，看他通红的小脸和倔强翘起的小嘴，还有石桌上闪闪发亮的糖葫芦……玉儿不想见自己，他想不出怎么办，只能跟傻子一样不停地给他买他喜欢的东西，偷偷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就溜走……
光线流转，小小的精致的小人身上周遭仿佛笼罩着一层发出淡光的薄纱，真的像个玉娃娃一般……洛云着了迷一样地看着他，阳光照在小人儿脸上，甚至可以看见柔柔的水蜜桃般的细微柔毛，洛云恍恍惚惚，有如置身幻境，他看见玉儿大大的黑眼睛在阳光之下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神秘的、魅惑的、无瑕的绿色，仿佛透明琉璃的反光，淡淡地映着灵动的眸子……
顷刻的风雨变幻、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太过于尖锐的疼痛，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刻的记忆好像是锋利的碎片，每每碰触，有如刀割。
楼南瞬间变了脸色，疯了一样地扯过玉儿，手指在嫩嫩的脖颈留下触目惊心的五道红痕，玉儿的脸立马涨红了，依依呀呀地踢动拳脚反抗着，却如鹰爪一样的小鸡无力而脆弱。
洛云也一下子惊呆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这么瞬间的愣神，玉儿已经软了身子，在楼南的手中好像破碎的娃娃一样挂着。
不……玉儿！
看着玉儿，洛云心底裂开了巨大的黑洞，恐惧正一点点把他撕碎、吞噬……
只一刻，以前的执念一下子显得那么可笑，自己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混蛋……
楼南反手一挥，便把拼了命一样扑来的洛云震飞了出去。
洛云身子重重落下，嘴角洇出丝丝鲜红。
“我的好徒儿，瞧这劲儿，真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呐？”楼南勾起了嘴角，“只可惜，区区一只蝼蚁罢了，要逞英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再说！”
洛云挣扎着站起来，定定地盯着楼南，眼里一片血红。
楼南只冷笑了一声。
尖利的气流划破空气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疼痛自胸前蔓延开来，接着便是感到滴滴答答的湿意。
闪闪的白刃上淋漓的鲜血化成了凄美的线条。
洛云缓缓地倒了下去，已经模糊的视线却还死死地盯着那一处。
玉儿……
楼南却是痴痴地看着玉儿，看着他的脸，好像在欣赏一件举世珍品。
一切发生得太快，意识不甚清醒的洛云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楼南似乎做了个什么手势，蜘蛛一般的细长手指紧紧攀上玉儿的眼。
本来已经昏迷的玉儿突然尖声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凄厉无比。
不！
洛云挣扎着，不要命地动起来。
胸口的利刃越扎越深，带出更多更汹涌的鲜红。
两道血色从玉儿的眼角边滑落，有如血泪。
“你终于来了。”楼南缓缓说。
远处，有如鬼魅的红衣女子仿佛幻影，红衣烈烈，黑发飘摇，惨白的脸映着没有一丝温度的眼。
那是洛云最后的印象。
世人总爱说破镜重圆，好像只要努力，破碎的过去还能够圆圆满满，甜蜜如旧。
如果真的是这样，哪里来的那么多爱恨情愁的纠缠呢？
烟花易冷，人心怨念。
美丽只在一瞬之间，为之生存的理由失去之后，便只剩下死寂的躯壳。
后来，他醒了过来。
还活着，心里却一片冰冷。
楼南来，对他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想要的？什么是我想要的？这是我想要的么？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后悔是毒药，却能帮你看清心里深处的欲望。
楼南走了，飘摇的白影渐渐消失在窗外的郁郁葱葱之中。
万人景仰的清扬掌门身上最后的一点光辉也失去了。
权势显赫、武林传奇？这个却已经男人心如死灰。
洛云慢慢闭了眼。
他不会去问，不会去想那些过往。
于漫长时光中，悔恨之痛是最残忍的惩罚。
火花盛宴之后，满地荒芜，更为凄凉。
年年夏夜的河畔，年年新青的杨柳，年年吹拂的河风。
洛廷飞将手中小小的灯笼放入水中。
圆圆的小红点颤颤巍巍地飘远，没入对岸灯火阑珊的迷离倒影之中。
玉儿，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掀起尘封的往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