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帅哥你哪位？》凇致

4、第 4 章 清晨的雾还

　　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秦雅握着方向盘的还手有些凉。

　　昨夜在南岸民宿整夜的疲惫还沉在眼底，秦雅把车缓缓开出民宿巷口，路两旁的白桦林还裹着露水，叶子上挂着的水珠折射着微光，后视镜里映出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是程路寻。

　　秦雅知道他在后面，就像知道今天的风会吹过这片白桦林一样。

　　秦雅踩了点刹车，把车速放缓，她没打算特意停下，只是习惯在看到风景标识时，放慢一点节奏，像对待一段偶然路过的风景，也像对待自己此刻的心情，后视镜里的黑色车辆也同步缓了下来，秦雅继续往前。直到公路拐过一个弯，视野里突然开阔，水雾顺着风漫开，沾在车窗上，晕成一片模糊的蓝。

　　秦雅拿起车上的两杯热可可，下了车。冷空气瞬间裹了上来，秦雅拢了拢外套，走到车旁的空地上，她没有立刻靠近瀑布，只是站在原地，拿出速写本，翻开空白页，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程路寻的车停在她斜后方几十米的位置，车门半开，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相机，视线落在远处的海岸线。

　　水雾在晨光里轻轻浮动，空气里混着湿润的凉意。

　　“这里风大，”程路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秦雅指尖依旧落在纸上。

　　“嗯？”

　　“你好像很关注别人”

　　“？”

　　“干嘛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哦”秦雅顺手把手里的热可可递了过去

　　程路寻看了看手边多出来的热可可，再看看面前这个少女道“终于想开了，不为你那设计稿伤心了？”

　　“喂！你这人”秦雅看着他喝了口热可可之后，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白眼走了。

　　水雾裹着碎金般的阳光扑在脸上，秦雅站在观景台边缘，望着瀑布从百米高的黑岩崖壁砸进绿潭，她攥着笔尖的手不自觉松开在纸上洇出一道软弯，顺着水流的弧度，描出了一道带着温度的曲线，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瀑布的水帘上，碎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光，秦雅收回目光，低头在速写本上补了几笔，把水雾的层次画得更清晰些。

　　程路寻支着三脚架，镜头对准整片瀑布与远山，快门声在风里轻得像叹息。

　　秦雅合上速写本，转身往回走，她的脚步很慢，像在回味着刚才画里的水雾，她还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秦雅偶尔偏头，目光扫过他的镜头，又迅速落回奔涌的水面，只有瀑布的轰鸣和两人之间隔着半片山谷的安静，直到夕阳把云层染成橘色，她才在他身边的岩石上坐下。

　　“谢谢你你的热可可”

　　秦雅嘴角微微一翘，冷酷的说“不客气，这位摄影小哥”

　　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而她和程路寻刚好在同一段路上，遇见了一场刚好的风景。

　　暮色漫上海岸线时，秦雅把车停进小镇的车位，解开安全带的瞬间，悄悄伸了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懒腰，她望着车窗上蒙着的一层薄雾，忽然起了点小兴致，指尖飞快地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画完自己偷偷抿嘴笑了一下，立刻用掌心擦掉。
　　后视镜里，程路寻的车依旧停在不远处，秦雅没回头，却在心里轻轻“哦”了一声，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小事。

　　她抱起速写本，把露出来的画纸小心塞回去，她在亮着暖灯的小餐厅前停住，推开门时风铃叮铃一响，暖意扑过来的一刻，秦雅长长呼了口气，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把速写本往桌上一放。

　　“我要海鲜汤、烤鳕鱼，再加一份小面包。”

　　刚说完门再次被推开，程路寻走了进来，秦雅余光瞥到，没抬头，却悄悄的端正坐好，外表立刻恢复安静。

　　热汤端上桌时，她眼睛彻底亮了，拿着勺子小口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道胃里。

　　窗外的海浪声很远，餐厅里的灯光很软，秦雅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她和程路寻，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在同一片温暖的灯光里。

　　暮色已浓得化不开，车灯刺破沉沉夜色，秦雅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盯前面，车窗外，风更冷了，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远秦雅握紧方向盘，指尖微微用力，心底既有对即将到来的冰川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打开车载音乐，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冲淡了旅途的疲惫和夜色的孤寂，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了晃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不知开了多久，导航提示前方即将到达今晚的住宿地——一处位于冰川边缘的极光小屋。

　　秦雅放慢车速，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车灯照出两旁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岩石，一栋小屋出现在视野里，屋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像一座灯塔，秦雅松了口气，将车停在小屋前的空地上，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程路寻的车也缓缓停在了旁边，他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屋，目光转向秦雅，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秦雅的心轻轻一跳，立刻移开目光，假装整理副驾上的速写本，声音平静地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程路寻点了点头，默默地帮她打开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箱，秦雅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走进小屋。

　　小屋内部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上挂着一些冰川和极光的摄影作品，角落里生着壁炉，火焰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老板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相邻的房间，放下行李，秦雅来到客厅，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她看着跳动的火焰，明天，她就要亲眼见到那片传说中的冰蓝世界了。

　　这半个月以来的经历让她已经不在只追求规定路线的目标，而是愿意停下脚步交给风，让它带着自己。

　　程路寻也来到客厅，手里拿着一台相机，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而平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对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可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冰川声交织在一起，秦雅偶尔会偷偷瞥一眼程路寻，他专注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无聊啊”她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程路寻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想到明天就可以去看冰川了很激动啊！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秦雅趴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道“可以看看你的摄影作品吗，找找灵感。”

　　程路寻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相机递了过去。

　　秦雅一张一张的翻阅完发现这人大概有什么癖好，居然真的一个人像作品都没有？

　　夜深了，老夫妇已经休息，客厅里只剩下她和程路寻，秦雅站起身“算了，大师的作品我难以参透，小的我先行告退了，明天见。”

　　程路寻眼神里带了笑意：“明天见”

　　秦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路寻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动。秦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脑海里浮现出半个多月前黑沙滩第一次见面和刚刚的笑意…

　　“念宝，吃了没”秦雅躺在大床上看着手机屏幕。

　　“咋啦？摄影师又怎么了”

　　“qaq念宝你懂我”

　　“说”

　　“我觉得他人不错”

　　一分钟过去了苏念念的聊天框毫无动静，秦雅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

　　下一秒视频通话的界面弹了出来

　　“你是秦雅吗？发生了什么？被绑架你就眨眨眼”苏念念的脸都要从屏幕另一边挤出来了。

　　“我靠！你吓死我了！”

　　苏念念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好闺蜜，深感大事不妙“！秦雅，你完了你坠入爱情的漩涡里了”

　　秦雅赶紧捂住扬声器深怕被当事人听见

　　“别乱说，我只是觉得之前对他偏见太多了，这半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挺多的。”

　　苏念念脸离开手机屏幕了一段距离“也是，那你喜欢他吗”

　　秦雅顿了一会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靠…秦雅”

　　“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说说我挂了”

　　“闺蜜我呢懂你意思，结合之前你的描述，我单身20年的经历告诉你，那摄影师绝对也喜欢你”

　　“真的？”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说应该没错” 苏念念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但是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国了是吧”

　　“……”

　　秦雅刚刚冒出的粉色泡泡被戳破了

　　“哎呀，宝你在观摩观摩呗，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以后的事再说。”

　　“呜呜念宝…”

　　“没事，我陪着你呢”

　　聊完已经是后半夜了，秦雅看着床外的星星发着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屋外程路寻看着相机里一张少女闯入的照片，微微皱眉，指尖在删除键上顿了顿，片刻后他还是把相机放下，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雅蹲在民宿客厅的地上看着手机里的冰川徒步攻略清单，一遍遍核对自己的要带的物品“冲锋衣，冰爪，头灯…”

　　“设计师这是你今天早上第五次打开行李箱了”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放进避光袋里，又给备用电池充了电。

　　“徒步坐装备要仔细，来，你看这份清单里的东西我觉得更全面，但是这份清单的东西网友们觉得更合适”秦雅翻了两张截图递给程路寻看“你说要不然两个去掉重复只留一个，剩下的都带上？”

　　“都带上？”程路寻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秦雅不解。

　　程路寻走了过去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从购物车里面删掉“我觉得应该取其精华？”

　　“？”秦雅接过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缓缓转头“精华？”

　　临近中午终于收拾完装备，秦雅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肩膀，而路程寻蜷也在沙发上休息，秦雅盯着空气里的浮尘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陌生的环境秦雅坐在凳子上四周全是浓烟，她已经被呛的睁不开眼睛，面前放着一叠图纸，她拿起来看，上面赫然出现的是当年的比赛设计图纸。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这些不是早就…”她抬头看向周围，发现前面是一件设计完工的成衣

　　“！”

　　秦雅眼看大火就要蔓延过来，她抓起桌上的图纸就要站起来，可刚接触到那些纸的瞬间，全部都化成灰烬。

　　“不！”她疯狂想要抓住那些灰烬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猛的望向那件成衣这时火光已经把它完全包围住。

　　“不…我只剩这个了，我一定要把你带走”秦雅不顾一切的走向那件被火焰笼罩的衣服，火势瞬间包围住了她，被烈火包围她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的伸出手去够那一片衣角。

　　“秦雅！秦雅！”

　　“啊！”秦雅从梦中猛的惊醒，她差一点就抓到了，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身旁程路寻指尖悬在她肩头半寸半晌后终究没有落下。

　　她在发抖。

　　梦里她差一点就能带走那件成衣，明明就差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回去，是不是我就能发现工作间着火，我是不是…是不是…”秦雅越说越哽咽，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一直想着过去了就过去，可事情再一次发生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无能为力。

　　程路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杯壁的温度透过薄瓷漫到秦雅颤抖的指尖。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路老化的问题，谁都预料不到。”

　　秦雅埋着头，眼泪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是我…”

　　“我知道你在怪自己，怪没早一步回去，怪没能护住它”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没的只是一件衣服，你的才华你的坚持，它们重来没有离开过，我相信你会做的更好的。”

　　秦雅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真的会好起来吗”

　　“放轻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路寻虚虚的抱了一下她，慢慢的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