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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公活了     纪 ...

  •   纪许行抱住乔栀子,手上拿过刀,动作轻柔却不由分说地推她进屋。

      乔栀子的头被迫埋纪许行的怀中,踉踉跄跄倒退往身后的屋里走去。

      头顶上甜腻的,令她浑身发凉的声音仍然兀自说个不停:“老婆,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
      “别怕哦,老公抱着你。”

      滚啊,你才是屋子里最可怕的那个。

      乔栀子在恐惧的作用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推开了纪许行。

      她后退几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一边满眼警惕,不敢挪开视线,一边胡乱去摸灯的开关。

      没有摸着。

      黑暗中那双眼睛几明几灭,最终眉眼弯弯,“啪”的一声,一只手打开了灯。

      他轻声细语:“是在找这个嘛,怎么不给老公说?”

      乔栀子颤抖不已,声音发颤:“你……你……”

      喉咙发紧,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老公已经去世了,她很想揭穿面前这个非人的家伙,可乔栀子怎么也说不出口。

      会不会惹怒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实施报复?

      乔栀子不敢细想,不住吞咽,强装镇定:“你要干什么?”

      纪许行歪着头,似乎不解,他能做什么,当然是陪着怕黑的老婆呀。

      于是他老实道:“时间很晚了,我们需要睡觉。”
      他着重咬“我们”两个字,目光发亮,笑容渗人。

      乔栀子一阵恶寒,再也绷不住内心,她一把甩下身上裹的被子,“你是谁啊?到底要干什么!我真的会报警的!”

      纪许行又重复一遍:“时间很晚了,我们需要睡觉。”

      一切都太过诡异,乔栀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脑海中忽如其来的疲惫不容许她有任何反应,不过几秒,乔栀子视线模糊,努力想睁眼,身体却动弹不得。

      她被一弯冰冷的臂膀接住,仿若抽取脊髓般软软地倒下。

      她听见耳边黏腻的呢喃:“晚安,老婆。”

      梦里的景象光怪陆离,有无数个纪许行,高中的,大学的,幼小的,还有似人非人的。

      最终,纪许行的模样定格在了大学。
      那时候,他们即将毕业。乔栀子以为未来就和以前一样,他们两个人一起,从不分离。
      可纪许行却说,他很累了。
      他的目光冷漠,语调无情:“栀子,或许我们该分开了。”

      乔栀子重新回到记忆中的视角。她听见自己反应了许久,才呆呆地去追问为什么。

      纪许行忽然大发雷霆,将学士帽摔打在地,怒容满面:“乔栀子!你别再装了行不行!”

      她装什么了?

      “你有病!你明明知道我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分手!”

      纪许行暴跳如雷:“你分明知道!对!我出轨了,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行了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已经够了!”

      乔栀子感觉到自己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她问纪许行:“能不分开吗,我……”

      她听见心里未道出的话语:我害怕一个人。

      我只和你认识最深了啊。

      我只有你了。

      乔栀子低着头,泪如雨下。舍友包围过来,安慰她:“栀子,分了也好。”
      “栀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
      一滴泪水隐没在枕头上,乔栀子猛然惊醒。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

      男人侧首,撑着头,“醒了吗?”

      乔栀子惊疑,视线缓缓移动,弹射般躲下床,昨夜不是梦。

      读心一般,纪许行摸上乔栀子白皙的脸庞,可怜道:“不是梦哦,做噩梦惊醒了吗?”

      “你到底是谁?”乔栀子谨慎:“不要再恶作剧了,我老公已经去世了,你要是要钱,我给你。”

      她企图用钱打发走怪物。

      纪许行不为所动,他从床上起身,乔栀子这才看清他的装束,非常奇怪。

      乔栀子一瞬凝噎,明明是从被窝出来,怎么腰上还系了围裙。

      哪来的围裙。

      更古怪的是,明明昨夜还是一头短发,今天就长到堪堪及腰。

      纪许行注意到她古怪,探究的视线。捻起一缕长发,鼻尖亲昵凑近乔栀子的鼻尖,“我是你的老公啊,这样你喜欢吗?”

      乔栀子挪开目光,不言语。长发男,她确实喜欢。可这是野鬼啊。

      纪许行笑起来,有点得意,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人气。冰冷的手拉起乔栀子的手,凉的乔栀子微微哆嗦。

      他慢慢将乔栀子拉到饭厅,将乔栀子按在座位上,双手贴住她的肩膀,向她展示早餐。
      颇为自豪:“你最喜欢的煎蛋饼和豆浆,豆浆没放糖哦。”

      乔栀子继续沉默,这也是她偏好的早餐。

      纪许行继续说:“老婆,我买了回家的票,今天我们就回家吧!”

      纪许行轻柔地说:“我是你的老公纪许行啊,昨天,在那间庙里,你不是许愿了吗?”

      乔栀子微微睁大眼睛,那个神真的听见她许愿了。
      所以复活了她老公是吗?

      听起来如此匪夷所思。

      乔栀子推开纪许行,小声说:“可我许愿的是我老公,不是你。”

      “嗯?”男人鼻腔里拖出长长的,上扬的音调。一口咬死了答案:“我就是你老公。”

      他苦恼,脸颊贴住乔栀子温暖的手心,可怜兮兮地挤出眼泪:“你不爱我了吗?”
      乔栀子抿唇,不自然地抽回手心。

      “我说的是纪许行,不是你。”

      纪许行变脸一样收起泪水,见乔栀子不为所动,纪许行猛地贴近乔栀子,他的面容在乔栀子眼里突兀放大,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似水中漩涡般迷惑。

      “纪许行就是我啊。”

      乔栀子还是带着纪许行回家了。
      原因是现在的“纪许行”实在古怪,似乎有迷惑人心的能力,而唯一不被影响的只有她自己。

      不论乔栀子如何威逼利诱,甚至承诺:如果他愿意就此离开,她愿意每年任何法定节假日都给他烧纸。

      可纪许行依然笑,歪着头看她,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乔栀子无法,只得借口有事逃去村委会,找到工作人员,想要依照规定向村委会纪许行已死亡。

      工作人员让她不要捣乱,这份死亡证明不是纪许行的。

      乔栀子拿回文件仔细查看,吓的脸色发白,上面的名字她看仍然是纪许行,可工作人员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村主任见了她和纪许行,笑的满脸皱纹,拉住他们的手唠家常。

      “小纪,小乔,听说你们结婚了,也不回村里办个酒,你嫂子早先去庙里求了开光的姻缘符,拿着讨个福气。”

      连着几百块红包,村主任一起塞进了纪许行的手中。

      乔栀子紧紧盯住纪许行,隐隐高兴,开过光的姻缘符,它一个孤魂野鬼,会被伤到吧。

      纪许行神色如常,接过姻缘符,牵住乔栀子的手。一板一眼:“谢谢。”

      乔栀子失望起来。他似乎不受任何影响。

      大概因为她许下的那个愿望的缘故,纪许行也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乔栀子不得不返岗上班。

      踏上返程的动车,乔栀子的脑袋仍旧发懵。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一个怪物当夫妻吗?那真的纪许行怎么办?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了她的肩膀,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质问:“老婆!不许想别人。”

      乔栀子楞楞发话:“我在想纪许行怎么办。”

      纪许行的语气满不在乎,他的脑袋在乔栀子的肩膀上蹭了又蹭,仿佛乔栀子是猫薄荷。

      他说:“我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办。”

      乔栀子垂下眼帘,就这样把这个怪物继续当成纪许行来依赖吗?

      可他不是纪许行,他没有承载过她十数年的时间。

      他不是纪许行。

      乔栀子思路清晰起来,硬邦邦地说:“不要。”

      纪许行没有再回应她,他直起身子,反过来把乔栀子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睡吧,到了老公叫你。”

      一口一个老公,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可偏偏,乔栀子就知道他不是她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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