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与少年》江夏桉

3、晨雾与陪伴 晨雾同行，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薄薄地笼罩着整个小区，草木上沾着细碎的露珠，空气里带着初秋独有的清润与微凉。温冉背着书包走出单元楼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桂花树下的江屿。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与周遭朦胧的晨雾相融，竟生出几分不染尘俗的美感。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温冉身上时，瞬间褪去了疏离，只剩下平静的温和。

　　“早。”江屿开口，声音低沉清冽，穿透薄薄的晨雾，清晰地传入温冉耳中。

　　“早。”温冉快步走到他身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

　　昨晚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屿的身影——他清冷的侧脸，他耐心讲题的模样，他看向她时温柔的眼神，还有那句笃定的“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不知所措，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心底却莫名地安稳，仿佛这样并肩同行的场景，早已是习以为常的日常。

　　“走吧。”江屿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走，脚步自然而然地放慢，配合着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在晨雾弥漫的小路上，脚下的石板路带着微凉的湿气，两旁的桂花树随风轻晃，落下细碎的花瓣，沾在他们的肩头。一路上很安静，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氛围，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冉偷偷侧眸看了江屿一眼。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走得很稳，肩膀宽阔，总能在不经意间为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微风。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清晨，他总是早早地等在她家楼下，手里攥着两颗水果糖，一颗给自己，一颗递给她。那时候的他，个子还没现在高，却已经懂得护着她，走在她的外侧，避开路上的石子和水坑。

　　这么多年过去，他长高了，变清冷了，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细心，却一点都没变。

　　“昨晚睡得好吗？”江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温冉愣了一下，连忙收回目光，点点头：“嗯，睡得挺好的。你呢？”

　　“还好。”江屿淡淡应着，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睡好？”

　　温冉心里一惊，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连忙掩饰道：“没有，就是起得有点早，有点没精神。”

　　江屿没再追问，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牛奶盒，递到她面前：“喝这个。”

　　温冉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包装还是温热的，显然是他特意提前准备好的。她的心里一暖，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牛奶盒的温度，也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温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嗯。”江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依旧平稳。

　　温冉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抚平了心底的紧张。她能感受到江屿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温柔而专注，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到背着书包跑来的沈屹，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身边，笑着打招呼：“早啊！你们俩可真准时，我还以为我要等你们呢！”

　　“早。”温冉笑着回应。

　　江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依旧没停。

　　沈屹也不介意，自来熟地走到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江屿，你今天数学作业写完了吗？最后一道题我卡了半天，实在不会，等会儿到学校你可得教教我。”

　　“自己想。”江屿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沈屹哀嚎一声：“别啊大神！你就行行好，救救孩子吧！我要是再做错，老班又要找我谈话了！”

　　温冉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江屿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开心，原本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三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穿着整洁的身影穿梭往来，喧闹的谈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一路上，不少女生的目光都落在江屿身上，眼里满是惊艳与羞涩，却没人敢上前搭话。毕竟，这位高岭之花的冷淡，是全校皆知的事情。

　　温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心。她知道，江屿的温柔，从来都只给她一个人，这份独有的偏爱，让她的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

　　快到学校门口时，林晓也跑了过来，看到温冉和江屿走在一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凑到温冉身边，挤了挤眼睛，小声问道：“冉冉，你们俩又一起上学啊？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们关系真的不一般！”

　　温冉被她问得脸颊发烫，连忙拉着她往前走：“别乱说，就是刚好碰到而已。”

　　“才不信呢！”林晓撇撇嘴，目光在江屿身上扫了一圈，又凑到温冉耳边，“你看他，对别人冷冰冰的，就对你不一样，肯定对你有意思！”

　　温冉的心跳猛地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八道，快上课了，赶紧走！”

　　看着温冉慌乱的样子，林晓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的八卦光芒更浓了。

　　江屿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落在温冉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沈屹在旁边看着，偷偷冲江屿竖了个大拇指，一副“我懂”的样子，换来江屿一个淡淡的冷眼。

　　走进校园，梧桐树叶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微风拂过，落下细碎的光斑。文理楼的分叉口，温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屿：“我上去了。”

　　“嗯。”江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中午食堂见，我帮你占位置。”

　　温冉轻轻“好”了一声，转身和林晓一起走向文科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屿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和沈屹走向理科楼。

　　一上午的课，温冉听得格外认真。或许是因为清晨的牛奶，或许是因为江屿温柔的目光，她的精神格外饱满，连平日里觉得枯燥的知识点，都变得清晰易懂。

　　林晓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温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能假装认真听课，脸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红晕。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温冉刚收拾好书包，就被林晓拉着往食堂跑：“快走快走！去晚了好吃的菜就没了！而且江屿肯定在等你呢！”

　　温冉无奈地跟着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温冉和林晓刚走进来，就一眼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江屿。他身姿挺拔，即使坐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周身的清冷气质与喧闹的食堂格格不入。

　　沈屹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玩着手机，看到温冉进来，立刻挥了挥手：“温冉！这里！”

　　江屿也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侧过身，给她留出了身边的位置。

　　温冉和林晓走过去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份饭菜，都是温冉爱吃的菜，显然是江屿特意准备的。

　　“哇！江同学也太贴心了吧！连冉冉爱吃什么都知道！”林晓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感叹道。

　　温冉的脸颊微微发烫，拿起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嗯。”江屿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温冉身上，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沈屹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偶尔还会调侃江屿几句，餐桌上的气氛轻松又愉快。温冉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身边江屿的气息，心里满是安稳。

　　吃完饭，林晓和沈屹识趣地先走了，留下温冉和江屿两个人。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温暖而柔和。

　　“昨天的数学题，还有哪里不懂吗？”江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认真。

　　温冉摇摇头：“没有了，你讲得很清楚，我都听懂了。”

　　“那就好。”江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找我，不管是数学，还是其他科目。”

　　温冉心里一暖，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感激：“江屿，谢谢你。”

　　江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声音低沉而温柔：“应该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温冉的心跳轻轻一跳，脸颊泛起红晕，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泛黄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下午有体育课，记得多喝水。”江屿忽然开口提醒道。

　　温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自己的课表都记得这么清楚，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江屿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在操场旁边等你，下课一起走。”

　　“嗯。”温冉轻轻应着，心里满是欢喜。

　　走到文理楼分叉口，两人分开。温冉走进文科楼，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林晓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冉冉，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肯定是又跟江屿聊开心了吧！”

　　温冉被她说得脸颊发烫，连忙反驳：“别乱说，我们就是聊了聊学习的事情。”

　　“学习？”林晓挑眉，“我才不信呢！江屿那种高冷大神，会无缘无故跟你聊学习？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温冉没再说话，只是坐回座位上，心里却反复回荡着林晓的话。江屿对她这么好，真的是因为喜欢吗？她不敢确定，却又忍不住心存期待。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格外炙热。文科班和理科班的体育课刚好在同一时间，温冉站在队伍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理科班的方向。

　　江屿站在理科班队伍的最前面，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难掩清俊的气质。他站得笔直，神情冷淡，周围的男生都在打闹，只有他安安静静地站着，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有几个女生试图凑过去跟他搭话，都被他冷淡的眼神劝退了。

　　温冉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有些庆幸。庆幸他的冷淡，庆幸他的温柔只给自己一人。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讲解了本节课的内容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温冉和林晓一起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休息，林晓拿着手机，时不时拍几张江屿的照片，嘴里不停感叹：“也太帅了吧！清冷禁欲系男神，简直是我的理想型！”

　　温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江屿正在打篮球。他跳跃、投篮，动作流畅而帅气，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引得周围的女生频频尖叫。

　　可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冉的方向，看到她坐在树荫下，清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投篮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沈屹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温冉后，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球都进不去了。”

　　江屿收回目光，恢复了冷淡，没理他，继续打球。

　　下课铃声响起，温冉和林晓收拾好东西，刚走到操场门口，就看到江屿站在不远处等她。他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清俊，反而多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走吧。”江屿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温冉接过水，心里一暖：“谢谢你。”

　　三人并肩走出操场，沈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打篮球的趣事，江屿偶尔应一声，温冉走在中间，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红色，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动，落下一地金黄。温冉、江屿和沈屹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沈屹依旧话多，一路上说个不停，江屿走在温冉的左侧，默默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动作自然而贴心。温冉能感受到他的照顾，心里暖暖的，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正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心意。

　　走到小区门口，沈屹再次找借口先走了，留下温冉和江屿两个人。小区里很安静，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晚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今天累不累？”江屿轻声问道。

　　“不累。”温冉摇摇头，抬头看向他，“你打篮球出了好多汗，赶紧回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好。”江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明天早上，我还是在楼下等你。”

　　“嗯。”温冉轻轻应着，脸颊泛起红晕。

　　走到温冉家楼下，温冉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江屿看着她，语气温柔，“上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你也是。”温冉说完，转身跑进了楼道。

　　跑到楼道口，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屿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离开。

　　温冉靠在墙上，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清晨的等待，午后的陪伴，傍晚的同行，江屿的温柔像秋日里的阳光，一点点温暖着她的心底，让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少年。

　　而江屿站在自家窗前，看着温冉家的灯光亮起，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女孩，他会用一生去守护。

　　晨雾散去，夕阳落幕，少年的陪伴与心事，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里，悄然沉淀，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