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风停了》不愿早睡

3、第 3 章 运动会的热

　　运动会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十月底的风里多了几分深秋的凉意，教室里的氛围却骤然紧张起来——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班主任是位严谨的中年女老师，班会课上抱着一沓空白答题卡站在讲台前，语气严肃地敲了敲桌面：“这是你们升入高中的第一次大考，也是检验这两个月学习状态的关键，高中学习不比初中，节奏快难度大，这次考试不用想着攀比，找准自己的薄弱科，后续针对性补就行。”

　　台下静悄悄的，林桐握着笔，把老师说的话一字一句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早已打起鼓。她清楚自己的优劣，语文和化学是底气，古文背得流畅，化学方程式记的扎实，可物理的受力分析、数学的函数几何，永远是她跨不过去的坎，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演算线条，越算越心慌。

　　身旁的韩嘉屿依旧是那副散漫又从容的样子，没有堆起高高的复习资料，也没有熬夜刷题的疲惫，只是把数理化课本里的公式、例题翻了两遍，偶尔遇到刁钻的题目，才会停下转笔的手，垂眸演算片刻，眉头微蹙，解开后便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考前的课间，少了往日的追闹，到处都是翻书、背诵的声音。林桐对着一道物理大题僵坐了十几分钟，草稿纸画得满满当当，答案依旧错得离谱，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上，垂着眼抿了抿唇，连鼻尖都微微泛着委屈。

　　没等她开口，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滑到她面前，字迹清隽利落，没有繁琐的话术，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的小细节都用圆圈圈了出来。是韩嘉屿推过来的，他没看她，依旧盯着自己的试卷，耳尖却微微泛红，假装随意地说了句：“这题考的是基础模型，别想复杂了。”

　　林桐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张草稿纸，心里的焦躁忽然就散了，握着笔，照着他的思路一点点梳理，原本晦涩的题目，竟一下子通了。

　　考试两天过得飞快，收完最后一门答题卡，教室里有人欢呼，有人对着答案唉声叹气。林桐没敢对答案，攥着书包带，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韩嘉屿收拾着文具，余光瞥见她忐忑的样子，淡淡开口：“你语文化学那么稳，总分不会差的。”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她心湖里。

　　成绩公布那天，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后门的榜单就围满了人。林桐被许淼拉着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语文班级第二，化学第五，红勾勾看着格外亮眼，可物理和数学的分数，却比预想中还要低，硬生生拉了后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垮下来，心里酸酸的。

　　再看向不远处的韩嘉屿，他的名字稳稳排在班级前列，数学、物理、化学包揽单科前十，数学更是单科第二，理科优势一目了然。他只是站在人群外扫了一眼，没什么得意的神色，转身走回座位，安静地整理着课本。

　　上午的数学讲评课，老师讲压轴题时，班里大半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林桐盯着试卷上的红叉，更是云里雾里，笔尖在错题旁反复点着，满心茫然。

　　又一张纸条轻轻滑过来，还是韩嘉屿的字迹，用最直白的话拆解了难题思路，没有多余的安慰，只在最后写了句：不懂的，课间问。

　　林桐侧头看他，他正看着讲台，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带着平日里那份少年人的散漫，都柔和了不少。她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低头认真改起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秋风缠在一起。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林桐抬头想开口，却见韩嘉屿已经把她的数学试卷拿了过去，指着错题，耐心地讲起思路，声音清清淡淡的，比老师讲的更易懂。

　　阳光慢慢移到课桌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张试卷，两种笔迹，偏科的缺口，被同桌间不言说的在意悄悄补上。林桐听着他讲题的声音，忽然觉得，那些数理化带来的挫败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