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茶叙 渊伯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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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历407年·西海龙族旗舰·摩昂私人舱室·午后
渊伯来的时候，摩昂正在批阅公文。
退役的老将领不需要通报，这是西海的传统——为西海流过血的人，永远有一扇敞开的门。
脚步声先响起，很重，像老树根踩在地上。
“殿下。”渊伯的声音像风化了的岩石，粗糙但沉稳。
“渊伯。”摩昂放下数据板，站起来。“请坐。”
茶具摆好了。烬泡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泡出来的茶比摩昂自己泡的淡三分，刚好淡到他以为不苦。
渊伯坐下，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落在烬身上。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只是坐在窗台上，像一道安静的光。
“殿下最近，与星际联盟那边走动颇勤啊。”渊伯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老臣多嘴——有些路，走太快了，容易摔。”
渊伯说这话时，窗台上的烬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花瓣。她没有看渊伯，她看着摩昂。
他说话时，茶杯中的水面微微震荡。不是手抖，是他故意释放了一丝龙威，试探摩昂的反应。低频震荡波在舱室中扩散，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摩昂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放下时，杯中的水面纹丝不动，平滑如镜。茶杯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音。像他一样稳。
渊伯的震荡波在接触到摩昂茶杯边缘时，瞬间被吸收消解，只留下一声极短的“啵”，像气泡破裂。
“渊伯多虑了。”摩昂的声音平稳，带着他特有的清冷质感。“西海的路，从来不是我一个人走出来的。从前有您，以后——也会有人。”
“也会有人”四个字微微加重，既是安抚，也是暗示：你的位置有人接，不必担心。
他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桌面泛出一圈淡淡的鳞纹光晕，像水面涟漪。这是龙族在思考或情绪微动时，鳞片感应外显的现象。
渊伯看到了。他沉默了片刻，杯中水面重新归于平静，龙威收回。闷雷声渐远，潮汐钟的脉动重新成为背景主音。
“殿下长大了。”渊伯苦笑。他没有说“多嘴”。但摩昂听懂了。
“西海不会摔。”摩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我保证。”
渊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行了一个退役将领不再需要行的军礼。
“殿下，老臣告退。”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殿下，那杯茶……比以前好喝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舱室里只剩下潮汐钟在跳。
摩昂没有动。他坐在那里，银蓝色的鳞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潮水，想涌，但被岸按住了。
烬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她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放在摩昂手边。
“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茶不是你泡的。”
摩昂没有说话。他拿起茶杯，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渍。
“他说好喝了。”
“嗯。”
“你以前泡的太苦。”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说过。”
烬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说过一次。九十年前。”
“我记得。”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潮汐钟的脉动在背景中稳定地跳动，像一颗古老的心脏。
“摩昂。”
“嗯。”
“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记得。”
“骗人。你的龙息是金色的。”
摩昂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云。
“你说过的话不多。所以记得。”
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的鳞纹亮了。白金色的。不是光，是他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茶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