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敖渊的信 七百年，一 ...
-
龙历417年·裂缝边缘·团圆营地·第四日
团圆日的仪式结束后，大家没有急着散。敖海坐在澜裳膝上，看着那块祖鳞。深金色的，很暗，但还在发光。
“曾祖母，曾曾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澜裳沉默了很久。
“他走得太快了。”她说。
“走去哪里？”
“去他没能走完的路。”
敖海不懂。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答案要等很久才能等到。
深夜。营地里的灯还亮着。大多数人已经睡了，只有敖凛还站在冰旁，看着那块祖鳞。冰层下有光在流动——银蓝色的，淡紫色的，赤金色的，冰蓝色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他读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凛，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哭。龙族的眼泪很珍贵。留着，等裂缝关上的时候再流。”
“我走的路，你没有走。你不怪我。我知道。你怪我的是——我没有等你。”
“但我在等你。在归渊。等你来的时候，我会说：‘凛，你来了。路不好走吧？没关系。我替你探过了。前面没有坑。’”
“凛，守住裂缝。不是因为你勇敢，是因为你是我孙子。我的血在你身体里流，我的鳞在你身上长，我的心在你胸口跳。你活着，我就没死。”
“凛，回家吃饭。你姑姑煮了汤。很好喝。我喝了一碗，还想喝。但来不及了。你替我多喝两碗。”
“凛，我爱你。”
“曾祖父敖渊”
敖凛读完，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他没有哭。但他的鳞纹暗了一瞬。冰层下的光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摩昂站在营地边缘，看着敖凛的背影。烬站在他身边。
“他在读曾祖父的信。”摩昂说。
“你读过吗？”
“没有。”
“为什么？”
摩昂沉默了一下。
“因为怕。”
“怕什么？”
“怕读了，就真的不在了。”
烬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是暖的。
“他不会不在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
摩昂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他的鳞纹亮了一下。银蓝色的，很慢，像潮水涌上岸。
营地里，敖凛还站在冰旁。冰层下的光还在流动。那封信在他怀里，贴着胸口。他能感觉到。不是纸的温度，是曾祖父的心跳。
他守了七百年。等了七百年。读了七百年。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泪落进了冰里。冰蓝色的，很亮。
冰层下的光，亮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敖渊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