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暮色四 ...
-
暮色四合,微风拂过院外的一棵香樟。
静嫔与常倩开了此地,独余常清浅与一言不发的卫初衍。
沉默良久,常清浅张口,看着卫初衍:“八公主唤你单独聊,所谓何事?”
“无关紧要,不过是八公主好奇我的身世罢了。”
常清浅忽然想到静嫔与卫初衍的一番对话。
“你是江国贵族之后,是吗?”常清浅面色不变,语气带了丝反问与肯定。
又是良久的沉默。
夜色降临,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早就隐去在无边的夜色中,微风徐徐,院外的香樟依旧“沙沙”作响,偶尔带有几句鸟鸣。
是的,卫初衍就是江寒照,但他不愿与常清浅坦白。
“我是江国皇后那边的关系。”卫初衍依旧不想告诉常清浅。他在赌,赌常清浅不像常倩一般识得出他:常倩母妃得过宠,交往过的人自然多,认得些江国的人是正常之事,而常清浅多半生于皇宫偏僻的角落,对外边之事鲜少知。
他赌对了,可也暴露了他的常清浅的顾虑。
“你大可与我说清的。”
“我不愿。”
“不愿?江国国泰民安,江国的普通百姓都可以与常国宫中之入相比,你……会不愿回去?”
……
今日的对话,多以沉默为主。
卫初衍虽与常清浅同岁,可却高于常清浅一些。他低头与常清浅平视:“十一公主,我……可与你共谈一下江国皇室之人?”
常清浅歪了下头:“我又不熟悉江国皇室之人,连江国皇帝、皇子名都不知,怎能与你共淡?”
“公主只要听我的即可。”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把宫墙、飞檐、院角的香樟树都轻轻裹住。
晚风带着夜露的凉,卷过叶尖,沙沙声细碎得像谁在低声私语,偶尔几声远处的宫鸦啼叫,落下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月光与一旁忽明忽暗的灯笼把两个同岁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沉默像一层薄纱,笼在两人之间,只有烛芯偶尔爆一声轻响,衬得周遭的宫闱愈发静得没有生气。
“公主,你可知江国仅有两位皇子?”
“这我倒听过。”
卫初衍继续说了下去。
“大皇子名江攸同,二皇子即太子名江行亦。”
“嗯。”
“你听过江行亦这个人吗?”
常清浅微微思考了一下:“我只听闻江国太子为国为民,也常为常国出谋划策,深得江、常二国的民心。”
“那江攸同?”
“我不甚了解,只是听闻这大皇子挺惨,能力不差,虽谋略不胜太子,但胜在打仗,可惜母亲只为皇帝的年少时心上人,不为嫡子,继承不了大统。”
“是的。所以……公主,是对这两人的印象,都算好的吗?”
“应该算是吧,不过……我也对这二人不熟。”
夜色漫过深宫高墙,青灰墙砖在月下泛着冷硬的淡光,墙根处蔓着几茎细草,沾着夜露微凉。
一旁老樟树苍劲的枝桠斜斜探开,叶片层层叠叠,被月光洗得泛出银白,风一过,便簌簌落下细碎光影,在地上摇摇晃晃。一盏六角宫灯悬在枝下,暖黄光晕浅浅晕开,映得灯穗轻轻晃动,却照不亮这深宫角落的寂。
两人并肩立在樟树下,同岁的身形,皆被清辉裹得温柔。
月色自天顶倾泻而下,淌过他们的发顶、眉骨,漫过肩头与衣袂,在青石板上投出两道清瘦的影子,静静相挨,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疏朗。宫灯的暖光揉进月色里,一半清冷,一半微暖,落在他们沉默的侧脸,将眼底未说的心事都藏进明暗之间。
风穿叶隙,带着樟木淡香,宫灯轻晃,光影流转。四野无声,唯有月色、宫灯、老樟与高墙相伴,两人就那样静立良久,一言不发,只任深宫的夜,将彼此的秘密与孤寂,一同浸在这苍凉的月色里。
终究是卫初衍叹了一口气:只愿公主不要怪他欺瞒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