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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八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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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公主名倩,小字令仪,取自《诗经·小雅·湛露》“岂弟君子,莫不令仪”——美好的仪表风度。
常倩是属于有点平淡严厉的性格,长相随静嫔,个性张扬,文采也似母亲。
这个姐姐,是极为疼常清浅的。
“小洁月!”
“常清浅!”
“小十一!”
“浅浅!”
“常洁月!”
……
什么多称呼,满满都是关心。
在静嫔还在质疑卫初衍时,常倩早就发现了什么……
“这个卫初衍,很奇怪。”常倩思考着。
“他没有失忆,且是邻国来的,可是他又没有威胁到我国的朝堂;他若是领国派来帮助的,可他却从未出过小十一那边……”
一切都很奇怪。
他对小十一,好似很好。
他一直都在为江国解释,说明他原本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江国,有权且相貌好的男子,是不少,但卫初衍这般长相、这般语态、这般礼仪,肯定是专门有人教过的……现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据常倩所知,江国皇帝代代痴情。现江帝无兄弟姐妹,他也只有两个儿子。
江国大皇子名江攸同,出自《诗经·小雅·斯干》“攸跻攸同”。江攸同做事果断,雷厉风行,虽不是太子,却也得群臣赞扬。
江攸同并不是皇后之子,而是江帝与他曾经喜欢的姑娘的孩子。那个姑娘与皇帝青梅竹马,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怀上了这个孩子,后来她在病重时救下当时的江帝,自此,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国不可一日无后,在群臣的簇拥下,现在的皇后登上了那个位置。
新任皇后最是端庄讲理,她知皇帝忘不了那个姑娘,便每次在那姑娘的忌日上陪皇帝一同祭拜。
皇后也有一个儿子——太子江行亦。
江行亦贵为嫡子,听说很擅长策略。常国的百姓都在赞扬那个邻国的太子,就因为他每次献计都可以救常国于水火之中。
常倩曾见过江攸同的画像:说是剑眉星目,丰神俊郎也不为过。他自带皇子的金贵,又有武将的风采。可惜只为皇子,未来继承不了大统。
江行亦比他的皇兄小四岁,算起来应该与小十一同岁。
常倩未见过江行亦的画像,但听出使过江国的使臣说,江行亦与江攸同的长相大不相同:眉不是利落的剑眉,而是微微弯着,像远山淡影,不浓不淡地落在眼上。眼型偏长,瞳色浅浅,望过来时不带半分锐意,倒像春日初融的溪水,温温软软地淌进人心里。鼻梁清隽,唇色偏淡,笑起来时嘴角只微微扬起,连笑意都是含蓄的。整个人像一卷被风吹开半页的古诗,不急不躁,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必言语,便让人觉得春风拂面。
很高的评价。
江后便与卫初衍一般,姓卫。
卫,在江国是大姓,这个姓氏的人一般都很尊贵。
如皇后母家,太傅,还有江国唯一一个异性王,都姓卫。
但,这么权威的姓与家族,常倩却从未听过卫初衍这名。
每一个疑点,都可以有可解释的余地,可这么多疑点拼在一起,就不可能解释了。
在静嫔还在思考卫初衍的活时,常倩出口:“我想请问一下,卫公子可否随我去独谈一下?”
卫初衍听了,看了眼常清浅,只见常清浅点了点头。
“卫公子随我来。”
卫初衍虽不明白这个八公主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跟过去了。
来到一个空旷的后墙后,常倩脸色沉了下来。
“卫初衍,你在清浅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八公主说笑了,我只是欣赏十一公主,接近她也只为偶然,她救了我。”
“你为江国贵族,这么大的富贵不要,就偏偏呆在这种地方,不觉得很可疑吗?”
卫初衍放严肃了表情。
“八公主,我说实话,你真的会信吗?”
“先讲。”
“我确实为江国贵族之子,与江国皇后沾点关系,来此地本就是意外。当时在江、常二国交界之处突遇刺客,我与侍卫走散,于是跑过了交界处的山,一遇大规模的人,就跟着走,用身上带着的些干粮撑了几天,”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当时上了那座山,干粮没了,就两眼一黑了嘛。”
“之后就与清浅说的一样了?”
“如假包换。”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骗了她?”
“来了异国,不论是谁,都应藏住自己的身份,以免惹火上身。”
常倩依旧抱有怀疑:
她,从未听闻江国有贵族之子名卫初衍的。
“你为江国贵族,本可找我父皇与江国报信,回到江国。可你,却愿与小十一住在一块,宫中都少有人知,到底图什么?”
“我无求。”
“无求?”常倩冷笑一声,“江寒照,你真无欲无求吗?”
清浅小堤湾、寒水更清浅、照影清浅。
“你这名……倒与常清浅有缘。”常倩盯着卫初衍,不想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卫初衍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看着常倩,忽的笑了:“确实,什么都瞒不过八公主,没想到你我从未相见过,你也能识出我的真实身份。”他的笑忽然止住,脸又沉了下去,“但我真心无求,我一直都在帮助常国,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空气忽然沉默。
“你如此贵重的身份,完全可以找我父皇联系,为何愿意与清浅一同在这宫里最偏的地方住下?你真无求吗,江寒照?”
“首先,我不愿暴出身份,与十一公主生分,八公主唤我为卫初衍即可;其次,我心悦十一公主,亦为真。”
“你们是初见,一见钟情,过于假了。”
“八公主不信,我也无法,不过,十一公主这性子,招人喜欢,不为正常吗?她性情温婉有度,言行知礼守分寸,心思通透明事理、辨是非,聪慧灵秀却不张扬。既通琴棋书画、善文墨风雅,又心怀家国大义,识大体、顾大局,是外柔内慧、端方清雅的女子。鲜少人似她般吧?”
日头渐渐西斜,最后一抹金红斜斜抹在檐角,不多时便敛去了暖意。天光由明转淡,由亮转柔,天际漫开一层浅灰的暮霭,风也跟着凉了几分。飞鸟成群掠过天际,往林间归巢,街巷里的光影慢慢拉长、模糊,白日的喧嚣渐渐沉下去,四下里静了许多。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隐没,暮色自四方缓缓聚拢,天地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昏黄,夜色便要来了。
“罢了,今日对活就当只有我二人知。好好对她。”
“谢公主。”卫初衍拱手作揖,眉眼也放松了下来。
确实无所求,也确实一见钟情。
一切都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