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诺屿昭

3、夜访 夜色如

　　夜色如墨，谢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谢安之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桌上没有堆叠如山的公文，只有一把造型古朴的胡人弯刀。刀鞘由不知名的兽骨制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图腾，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萧厌昨夜送来的“礼物”。

　　谢安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过刀刃。那刀刃锋利无比，即便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杀意。

　　“大人，”门外传来管家低沉的声音，“肃国公求见。”

　　谢安之手下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么晚了，萧将军不去准备出征事宜，来我这文人的书房做什么？”他扬声道，“请。”

　　片刻后，书房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室内，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萧厌一身玄色劲装，浑身湿透，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大剌剌地坐在窗台上。

　　“谢大人好雅兴，”萧厌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放着正门不走，非要我翻墙。”

　　“正门有管家，啰嗦。”谢安之将桌上的弯刀推到一边，亲自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窗台上，“将军深夜造访，是为了那张地图？”

　　“是为了你。”

　　萧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他盯着谢安之，目光灼灼：“断魂谷的地形，除了当地猎户，鲜有人知。你谢安之足不出户京城，是如何知道那里能埋伏兵的？”

　　谢安之神色未变，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旧书，轻轻翻开。

　　“将军可知，雁门关守将，是我恩师的故友。”谢安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三年前，恩师因‘通敌’罪名被抄家流放，途中‘病故’。而那封定罪的书信，正是出自兵部尚书王崇古之手。”

　　萧厌瞳孔微缩。

　　三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通敌案”，牵连甚广，而主审此案的，正是当时的兵部侍郎，如今的兵部尚书王崇古。

　　“王崇古为了掩盖当年的冤案，故意隐瞒了断魂谷的存在，想让北境军全军覆没，死无对证。”谢安之合上书卷，目光清冷如霜，“将军，这把刀，不仅是指向胡人的，也是指向王崇古的。”

　　萧厌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帮我，是为了报仇？”萧厌问。

　　“报仇是其一。”谢安之走到萧厌面前，微微仰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其二，我要这大雍的江山，不再被奸佞把持。将军要守国门，我要清君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清君侧……”萧厌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谢安之，你胆子真大。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到，你就是第二个被流放的恩师。”

　　“所以，我需要将军这把刀。”谢安之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萧厌胸口的甲胄上，“一把足够锋利，能斩断这朝堂腐朽的刀。”

　　萧厌低头看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忽然伸手握住。

　　“好。”他声音低沉，“这把刀，我借你用。但若是你敢耍花样，这把刀，也会毫不犹豫地砍向你。”

　　“成交。”谢安之微微一笑，反手扣住萧厌的手腕。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冷一热，一粗一细。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眼底相似的野心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