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对方是高手 心绪因冯剑 ...
-
意识回笼。
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没有消毒水气味,没有仪器声响。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是自己的房间,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在枕边幽幽亮着。
我抓过手机。
一条新短信:
【第二关任务成功。】
【货币+777,已入账。】
777……
我记得第一关“槐下取血”,那种濒死的恐惧和向自己捅刀的决绝,换来的货币是…520。
这次…这次看似“轻松”甚至带了点…难以言喻的暧昧纠缠,货币反而更多?
这规则…不对劲。
不是越危险,货币越多。
那是什么?任务有等级?随机发卡?还是…根据“完成方式”或“造成的某种影响”来判定?
两次闯关,第一次差点要命,第二次却…像是被“放水”甚至“推着”完成。
游戏里,不全是致命的危险。
这个认知,没能让我感到轻松,反而生出更深的寒意。如果“危险”不是恒定的,那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它到底想从我们这些“玩家”身上,得到什么?
脑子乱糟糟地分析着,可另一幅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强硬地挤占了所有思绪——
月光,萤火,巨大的槐树阴影下。
冯剑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的、轻轻颤动的眼睫,冰冷却柔软的触感,和他闭上眼时,那种近乎献祭般的沉静。
心脏,不争气地,又开始不规律地乱跳。
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一直想他?
就因为他…“帮”我完成了那个荒唐的任务?
我用力甩头,想把那张脸甩出脑海,可它像烙印一样清晰。
短信又震了一下,拉回我的思绪:
【下次任务开启时间:2月14日。】
2月14日…情人节?
这日期,是巧合,还是…又是那种恶意的、精准的“安排”?
我放下手机,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冷静地分析着游戏规则诡异的奖励机制和下次日期可能隐含的陷阱。
另一个,却在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月光下的那个吻,和冯剑转身离去时,那片沉默的、让人心口发堵的背影。
林芝意,你清醒一点!
可心,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使唤。
我想去确认一件事。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带着一丝慌乱的急切。
去确认……那个吻,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也……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在黑暗中无法控制地发烫。她几乎要立刻起身,想立刻见到他,想从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确凿的证据。
可是下一秒,一股更深的、冰冷的理智,像窗外渗入的夜风,吹散了那点滚烫的悸动。
确认了,然后呢?
手稿已经没了。游戏的“剧本”也消失了。
没有剧本了,又如何?
难道我要像个等待导演指示的演员,去揣测每一个“对手戏演员”的意图,指望谁来改写我的命运,指望一段尚未可知的感情成为通关的护身符吗?
不。
路,要自己走出来。
我,只想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入心湖的巨石,瞬间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涟漪。
娜娜是我的依靠,但她有她的人生。周正远或许在履行某种职责,但那终究是他的事。
冯剑……
冯剑。
不管他对我的那个吻,是出于剧本的“三世纠缠”的宿命,是“任务所需”的无奈,是“报答恩情”的决绝,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悸动。
那都是他的事,他的选择,他的课题。
而我,有我的路要走。
我不能乱。
不能因为他一个意味不明、却搅乱一池春水的吻,就方寸大乱,就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所有生的希望,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要像他一样。
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从未明确拒绝,却也从不真正靠近。保持着一种沉默的、有距离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恒定。
不靠近,也不后退。
保持一个安全的、清醒的、足以自保,也足以观察和判断的距离。
也许,这样对谁都好。
对我,对他,对这段始于荒诞、前途未卜的关系,对这越来越诡异的“游戏”,都好。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一种沉静的藏蓝。
黎明前最冷,也最安静的时刻。
林芝意慢慢坐起身,抱住膝盖,将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在自己冰凉的膝盖上。
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任由那份因他而起的战栗,在冰冷的皮肤和沉稳的心跳之间,慢慢平复。
对他,或许有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在意。
但更多的,是必须活下去的清醒,和不能将任何人拖入更深渊泥潭的……克制。
当天边第一缕稀薄的灰白,艰难地穿透云层时,她终于抬起头。
眼底的慌乱和炙热,已被更深沉的平静取代。那平静之下,是认清了前路荆棘后,反而生出的、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天,终究会亮。
而我的路,终究只能自己走下去。
(精准补充,还原真实就诊节奏,让试探“藏”在常规流程中)
“下一位。”
林芝意走进诊室,坐下。
冯剑低头写着,声音平稳:“姓名,年龄。最近有什么问题?”
“林芝意,26。还是睡不好,醒过来特别累,像没睡一样。”
“白天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心慌、手抖?”
“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嗯。”他记录着,“之前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好像……效果不大。”
冯剑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像在观察气色:“梦境内容有变化吗?还是以混乱、片段为主?”
来了。林芝意指尖微微掐了掐掌心,语气尽量自然:“嗯……还是乱。不过,”她停顿一下,像在回忆,“好像最近老是梦到冯医生你。”
冯剑记录的手没停,只在“梦境内容”后多写了几个字,声音依旧平稳:“哦?梦里的我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特别的……”她斟酌着词句,“就是感觉梦里的冯医生,没戴眼镜,气质也……有点不一样。冯医生,你说我老梦到你,是不是因为住院那阵对你太依赖了?”
冯剑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在身前交叠。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创伤后的移情和梦境扭曲很常见。下次如果梦里的‘我’又做了什么,可以具体描述。细节对判断你的恢复阶段有帮助。”
他把一个深蓝丝绒小袋推过来:“这个放枕下,辅助安神。”
“……谢谢冯医生。”
“不客气。按时复诊。下一位。”
林芝意捏着袋子走出诊室。试探过了,但被他用“临床常见现象”和“记录病情需要”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还反将一军,让她“详细描述”。
对方是高手。她之前那点小聪明,在对方眼里,大概和病历上的症状描述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