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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布防定局待决战 清晨,王宫 ...

  •   清晨,王宫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晚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她昨晚熬夜修改的布防图,密密麻麻的标注占据了整张纸面。她的手指按在纸边,目光从每一个节点上扫过,嘴唇微微抿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凯伦统领到了。”玛格丽特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凯伦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紧身上衣,外套一件银白色的轻甲,腰间佩剑,靴子上沾着清晨的露水。他的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熬夜后的淡淡血丝,但精神很好。

      他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

      “殿下。”

      “凯伦,坐。”林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布防方案最终确认了吗?”

      凯伦坐下来,从腰间解下一卷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他的动作很利落,但林晚注意到,他铺纸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瞬。

      “殿下,这是我根据您上次的修改意见调整后的最终方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所有关键位置都已经安排妥当。”

      林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凯伦的手指点在羊皮纸的左上角。

      “首先是教堂的礼拜堂。这里安排了八个人,四个明哨、四个暗哨。明哨穿教堂侍从的便服,分布在正门和侧廊;暗哨穿平民衣服,混在祈祷的人群中。东侧回廊的入口处,我按照殿下的吩咐,安排了两个人,穿便服,伪装成教堂的杂役。”

      “这两个人是谁?”林晚问。

      “托马斯和威廉,都是跟了我十年的老兵。托马斯在北境战场上做过斥候,擅长隐蔽观察;威廉的弓术是全军最好的,万一有突发情况,他能从暗处提供掩护。”

      林晚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下一个位置。

      “议事厅呢?”

      “议事厅是贵族们弥撒前聚集的地方,这里安排了六个人。”凯伦的手指移过去,“正门外四个明哨,负责检查每一个进入议事厅的人的身份。议事厅内部,安排了两个便衣,伪装成侍从,负责监听贵族们的谈话。”

      “监听?”林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凯伦的声音压低了,“殿下上次说,需要知道谁在交头接耳、谁在拉帮结派。这两个人只负责听和记,不参与任何行动。弥撒结束后,他们会把听到的内容整理成报告,呈给殿下。”

      林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凯伦,你比我以为的更会办事。”

      凯伦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没有表情。

      “殿下过誉了。”

      他的手指移到羊皮纸的中部。

      “这里是贵族观礼区。按照殿下的要求,我在观礼区的四周安排了十个人,分布在柱子和回廊的阴影里。他们不穿近卫军的铠甲,全部着便服。如果有人带头闹事,他们不会当场抓人,而是第一时间‘护送’那个人离开——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具体怎么做?”林晚问。

      凯伦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比如,一个人突然站起来大声质问殿下,他旁边的人就会立刻扶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大人身体不适,请到后面休息’。如果他不肯走,两个人会一左一右架着他离开。动作要快,要自然,让周围的人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而不是被请出去的。”

      林晚点了点头。

      “很好。”

      凯伦的手指继续移动。

      “这里是殿下和王储殿下的位置。正后方安排了四个人,左右两侧各两个人。这些人都是精锐,铠甲穿在里面,外面罩着长袍。一旦有任何异常,他们能在三秒内拔剑。”

      “三秒?”林晚挑了挑眉。

      “殿下,他们都是跟着我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三秒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了。”

      林晚笑了笑,没有反驳。

      “最后,”凯伦的手指移到羊皮纸的边缘,“王宫外围的马厩和仓库,按照殿下的吩咐,调了两个背景不明的人过去。一个叫盖伊,就是上次跟霍克走得近的那个;另一个叫弗朗西斯,是三个月前从西郡调来的。他们以为自己被重用了,实际上——我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另外,我在马厩和仓库的外围各安排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值,不惊动任何人。”

      林晚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羊皮纸上反复扫过。

      “凯伦,”她终于开口,“你觉得还有什么遗漏吗?”

      凯伦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殿下,我反复推演了三遍,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位置都做了预案。但如果一定要说遗漏——”他顿了顿,“只有一个。”

      “什么?”

      “人。”凯伦的声音低沉,“殿下,布防再严密,也是由人来执行的。如果一个人心里有别的想法,再好的布防也没用。”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选的人,”凯伦继续说,“都是跟了我十年以上的老兵。他们的家人都在王都,有的还有孩子在近卫军里服役。他们不会背叛,因为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不只是自己的一条命。”

      林晚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凯伦将羊皮纸卷好,收进腰间。

      “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弥撒那天,我会亲自守在殿下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殿下都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林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步?凯伦统领,你是怕我被人劫走吗?”

      凯伦的耳尖又红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

      “殿下,这是为了安全。”

      “好。”林晚没有再逗他,“那就三步。”

      凯伦站起身,微微躬身,准备离开。

      “凯伦。”林晚叫住了他。

      他停下来,转过身。

      “这几天辛苦了。”林晚的声音很轻,“等弥撒结束,好好休息。”

      凯伦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感激,不是忠诚,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柔软的东西。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

      “殿下保重。”他微微躬身,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凯伦的心跳刚才快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你没注意到?】

      “没有。”林晚在心里回答,“我在想布防的事。”

      【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我每次都在想正事。”

      【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不烫。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再理系统。

      ---

      半个时辰后,爱德华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礼服,金色的卷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那柄未开刃的装饰短剑。他的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薄汗——显然是刚上完剑术课就跑过来的。

      “姐姐!”他推开门,快步跑到林晚面前,“凯伦统领今天教了我防御的姿势!他说如果敌人从右边攻击,我就这样挡——”

      他摆出一个架势,右手虚握,左手横在胸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严肃的样子。

      林晚笑了。

      “很好。不过爱德华,你现在最需要防御的敌人,不是拿剑的,而是拿笔的。”

      爱德华愣了一下,放下手,歪着头看她。

      “拿笔的?”

      “嗯。”林晚蹲下身,与他平视,“爱德华,你每天跟赫尔曼老师上课,他都教了你什么?”

      爱德华想了想。

      “历史和礼仪。今天讲的是埃瑟兰第一位国王的故事,还有贵族餐桌上的礼仪。赫尔曼老师说,王储殿下必须比任何人都懂规矩,因为规矩就是王国的根基。”

      林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爱德华的声音低了几分,“王国的历史上,很少有女人能坐稳王位。他说女人容易感情用事,容易被身边的人左右。他说——”

      他停下来,看了林晚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他说什么?”林晚的声音放得很柔。

      “他说,姐姐虽然很厉害,但姐姐毕竟是女人。如果让姐姐摄政,王国的贵族们可能会不服。”爱德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姐姐,我不是说你不厉害——我知道你很厉害——我只是把赫尔曼老师的话转述给你。”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赫尔曼已经开始在爱德华耳边种刺了。不是直接说她的坏话,而是借着历史课的幌子,一点一点地告诉爱德华:女人不能坐稳王位。女人容易感情用事。你的姐姐虽然厉害,但她是女人。

      这些话,一天两天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三年——赫尔曼在爱德华身边待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把一颗种子种进一个孩子心里,等它慢慢生根发芽。

      “爱德华,”林晚的声音依然很轻,“你觉得赫尔曼老师说得对吗?”

      爱德华皱着小脸,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觉得姐姐很厉害。比赫尔曼老师说的那些国王都厉害。”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

      “爱德华,姐姐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弥撒那天,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有贵族,有教廷的人,还有邻国的使节。那天,姐姐可能会被一些人质问,甚至被指责。到时候,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她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姐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埃瑟兰。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爱德华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姐姐,我相信你。”

      林晚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去跟安娜吃午饭吧。下午的音乐课不要迟到。”

      爱德华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回过头。

      “姐姐。”

      “嗯?”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站在姐姐这边。”

      然后他跑了出去。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

      ---

      午后,格雷厄姆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他走到书桌前,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

      “内侍长请坐。”林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什么事?”

      格雷厄姆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展开。

      “殿下,王都那边的消息。洛林男爵最近活动频繁,他在王都的几个酒馆和市场里派人散布谣言,内容主要有两个。”

      “说。”

      “第一,说殿下性情暴虐,国王陛下尸骨未寒就在寝宫里拔剑伤人,对侍卫下毒手。第二,说殿下与教廷勾结,出卖王国利益,答应将教会的税收权交给罗马。”

      格雷厄姆的声音很平稳,但林晚注意到他攥着羊皮纸的手指微微泛白。

      “殿下,这些谣言虽然信的人不多,但已经在王都传开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弥撒那天——”

      “我知道。”林晚打断了他,“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格雷厄姆抬起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殿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做。”林晚的声音平静,“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辟谣,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让谣言飞几天,等到弥撒那天——”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等到弥撒那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说了真话的人。”

      格雷厄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准备退下。

      “内侍长。”林晚叫住了他。

      “殿下?”

      “洛林男爵——他是雷蒙德的人?”

      “是。洛林家族与雷蒙德公爵有姻亲关系,他的妹妹嫁给了雷蒙德公爵的侄子。洛林男爵本人没有多大的势力,但他在王都的人脉很广,尤其是在商人和平民中间。”

      林晚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他。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记下来。”

      “是,殿下。”

      格雷厄姆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远处,圣辉大教堂的尖顶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弥撒倒计时:一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的棋子过了一遍。

      凯伦的近卫军已经布防到位。爱德华站在她这边。格雷厄姆的内务线在暗中盯着。托马斯的教廷支持已经确认。

      雷蒙德有谣言,有赫尔曼,有克劳德,有洛林男爵。

      她有王宫,有近卫军,有弟弟的信任,有副主教的支持。

      弥撒那天,雷蒙德一定会发难。他会当众质疑她的摄政资格,会用谣言攻击她的名声,会拿爱德华来说事。

      她不会当场反击。不是因为她不能,而是因为她不需要。

      她只需要等。

      等雷蒙德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她再出牌。

      她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教堂的尖顶。

      “雷蒙德,”她低声说,“弥撒那天,我会让你知道——你以为的花瓶,从来都不是花瓶。”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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