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魂穿乙女甜宠局 凌晨三点, ...

  •   凌晨三点,出租屋里的键盘声终于落下。

      林晚揉着酸胀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全线HE达成」——鎏金字体,烟花特效,三位男主的高清CG轮流闪过。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通关了。

      《恋与玫瑰》,这款乙女恋爱游戏,她废寝忘食地打了整整三个月。

      作为中世纪欧洲史专业的博士生,林晚最初是被游戏里考据严谨的十四世纪宫廷细节吸引的——服饰纹样、封臣礼仪、教堂建筑,每一处都做到了让她这个专业人士挑不出大毛病。可玩到后来,她彻底沦陷在三位男主的甜宠剧情里,博士论文扔在一边吃灰。

      第一位,凯伦·冯·阿斯特莱,王室近卫军统领。银灰色的眼睛,沉默寡言,忠诚到骨子里。有一幕她反复回放了七遍:女主说想看看冬天的星星,他就在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用剑鞘在积雪上刻出整片星图,然后单膝跪下,铠甲上落满雪花:“殿下,臣可以把它们画给您。”

      第二位,托马斯·冯·兰开斯特,圣辉大教堂副主教。浅棕色的眼眸,温柔悲悯。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女主的喜好一一记在心里——她爱喝加蜂蜜的温牛奶,跪久了膝盖会疼,夜里容易惊醒。那些妥帖到极致的细节,让林晚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第三位,理查·德·劳伦斯,劳伦斯家族的小少爷。年下,张扬,笑起来像夏天的阳光。他会笑嘻嘻地凑过来叫她“姐姐”,会在她皱眉时立刻认错,少年人的赤诚和热烈,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多好的结局啊。”林晚对着屏幕里女主角艾格尼丝的立绘傻笑。游戏的结局很圆满——弟弟爱德华顺利继承王位,姐姐嫁给了心爱的人,王国和平安宁,所有人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换我穿进去,甜宠剧情必须加倍拉满——三条线我全都要!”

      她捧着茶杯灌了最后一口冷掉的速溶咖啡,又看了一遍凯伦那段星图CG,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困意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在抱枕上,连被子都没盖,意识就沉了下去。

      屏幕上,游戏的结局画面还在循环播放。鎏金字体在黑暗的出租屋里闪着微弱的光,映在她安静的脸上。

      再次睁眼,林晚是被一阵窒息感惊醒的。

      不是温柔的苏醒,是那种溺水将亡的人猛地被拽出水面的感觉。肺里像灌满了冰水,她剧烈地咳嗽,整个人弓起身体,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

      天鹅绒?

      她僵住了。

      指尖触到的不是出租屋的廉价床单,是厚实柔软到不真实的天鹅绒床垫。鸢尾花和纯净蜂蜡交融的馥郁香气涌进鼻腔,细腻得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恐惧先于兴奋到来。

      林晚的瞳孔骤缩。她的身体在发抖,心跳快到几乎能听见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这不是她的床,不是她的房间,空气里的味道、光线的角度、身下织物的触感——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研究了五年中世纪史。她太清楚那个时代有多危险——瘟疫、战争、暗杀、火刑。一个现代人被丢进去,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找不到。

      她不敢动。僵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只被扔进陌生笼子里的动物。

      过了整整十几秒,理智才慢慢回笼。

      她抬起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敲键盘翻文献,指节粗糙,虎口有握笔磨出的茧。

      床幔是深蓝色的,缀着珍珠串成的流苏。高窗上嵌着彩绘玻璃,清晨的阳光穿过碎片,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一整张波斯手工地毯铺在脚下,金线和彩线绣着王室纹章。

      她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东西,被玻璃罩保护着,贴着“禁止触摸”的标牌。

      而现在,她赤脚踩在上面。

      她跌跌撞撞冲到梳妆台前。黄铜镜面光亮如新,映出一张让她呼吸停滞的脸——

      金色长卷发垂到腰际,泛着蜜色光泽。眼睛是极纯粹的冰蓝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又不失王室嫡脉的矜贵。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嫣红,笑起来嘴角浮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这张脸,和《恋与玫瑰》的主角艾格尼丝·冯·埃瑟兰,分毫不差。

      “我穿越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痛。不是梦。

      恐惧在那一刻被狂喜淹没了——像堤坝决口,拦都拦不住。

      “我的天!”她激动得原地转圈,睡裙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凯伦的宽肩窄腰,托马斯的温柔嗓音,理查的少年意气……我这是直接掉进甜宠天堂了啊!”

      她捧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游戏里那些CG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攻略计划”——

      按照剧情,今天上午凯伦会来王宫述职。借口“关心王宫防务”去见他,穿什么好?黑色显气场,白色显温柔,要不就穿那件深蓝色晨袍,和眼睛颜色配。

      她甚至在脑内排练见面台词了。“凯伦统领辛苦了”还是“好久不见”?第一次见面要矜持一点……

      就在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弧度的时候——

      【啧。瞧你这点出息。】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像有人拿指甲刮过黑板,又像冬夜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还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像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暴君在审视一只误闯进宫殿的田鼠。

      林晚的笑容僵住。她猛地转头四下张望——寝宫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在安静地烧着,连窗帘都没动一下。

      “谁?”

      【别找了,在你脑子里。】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施舍,【本座乃龙傲天女王系统。就你刚才那副对着镜子流口水的花痴样——本座看了都替你脸红。】

      “……”林晚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什么系统?你搞错了吧?这是乙女恋爱游戏!我穿进来是来谈恋爱的!不需要什么系统!你走!”

      【呵。乙女恋爱游戏。】系统的嘲讽几乎是实质化的,像一把小刀在空气里转了个圈,【你以为你穿进来是来当玛丽苏万人迷的?醒醒吧,小丫头。就原主那个恋爱脑花瓶的人设,不出三天就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本座是看你脑子里还有几两干货,才勉为其难绑定你。感恩吧。】

      “谁要你绑定了!解绑!”

      【解绑?】系统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她脑海里回荡,像空旷大殿里的回音,【行啊。本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接受绑定。第二——灵魂永久抹杀。不是死,是比死更彻底的东西。你的灵魂会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连渣都不剩。选哪个?】

      林晚脸白了一瞬,但她梗着脖子不肯认怂:“你这不是霸王条款吗!”

      【本座是龙傲天系统。】语气理直气壮到令人发指,【霸王条款是本座的基本修养。再问一遍——绑,还是不绑?】

      “不绑!”林晚攥紧拳头,“我通关过这游戏!结局很圆满——弟弟当国王,姐姐嫁给心爱的人,全员HE!没有什么权谋斗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凭什么听你的?”

      【全员HE?】系统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小刀在空气里旋转了三圈,【那本座问你——游戏结局里,爱德华当了国王之后,他身边站的是谁?是他姐姐吗?还是某位摄政大臣?他的政令,是他自己写的吗?还是别人代笔?】

      林晚愣了一下。

      游戏里……好像没有交代这些。

      【再问你——游戏结局里,艾格尼丝嫁的那个人,她嫁到了哪里?留在王都了吗?还是跟着丈夫去了领地,从此远离权力中心?她是主动选择的,还是别人替她安排的?】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游戏里只展示了甜蜜的婚礼CG、幸福的拥抱画面,然后就是“从此以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至于“幸福”的具体内容——游戏没有说。

      【你打的那个游戏,是用恋爱包装过的童话。它只给你看花,不给你看花底下的刺。】系统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淬了冰,【现在本座给你看看——真相。】

      信息涌进来。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整套知识直接灌进她的脑子——像有人把一本百科全书拍碎了揉进她的神经里。头疼得厉害,但信息清晰无比。

      埃瑟兰王国,立国已逾百年。老国王——她的父亲——昨夜在寝宫中因病去世,没有留下传位诏书。

      按照埃瑟兰王国的继承法,王位由君主嫡长子女继承,女性拥有完全平等的继承权。因此,她——艾格尼丝·冯·埃瑟兰,国王唯一的嫡长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的弟弟爱德华是第二顺位。

      这一点,法律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质疑。

      但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原主在王都的名声太差了。沉迷风花雪月,对政务一窍不通,在贵族们眼里就是一个“娇纵无用的花瓶公主”。没有势力,没有盟友,没有军队,没有任何一个贵族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更要命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阴影里等着。

      雷蒙德·冯·埃瑟兰,公爵,国王的亲弟弟。手腕铁血,城府极深,暗中培植势力二十年。西郡六成的贵族是他的封臣,王都的商路有三条被他控制,王宫侍卫队里安插了他的眼线。

      他想当国王想了二十年。

      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花瓶继承人,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突然空出来的王座。只要除掉艾格尼丝,或者让她“知难而退”,年幼的爱德华就会成为唯一的继承人——到那时,雷蒙德作为王叔,摄政之位唾手可得。而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爱德华的命,就只值一杯毒酒。等两个孩子都死了,王冠自然会落到他头上。

      游戏里那个“弟弟顺利当了国王”的结局——不过是因为有人在暗处替他们挡了刀。如果没有人挡呢?

      林晚扶着梳妆台,指尖微微发抖。她的脑子里还在翻涌着刚才灌入的信息,每一条都在否定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以为自己穿进了一个甜宠游戏——可这根本不是游戏。游戏只是一层糖衣,包裹着的是真实的、血淋淋的、随时会吞噬她的权力绞肉机。

      她是研究中世纪史的博士生,她太清楚这种权力格局意味着什么。历史上,有多少合法的继承人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的——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寝宫里。一杯毒酒,一根琴弦,一个“意外”坠楼。继承权写在羊皮纸上,但羊皮纸挡不住刀。

      【怎么样?还觉得你是来谈恋爱的吗?】系统的声音不带半分同情,【你那三个宝贝男主——凯伦连你的寝宫门都还没进过,和你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托马斯在教堂里当副主教,上面压着个处处跟他作对的正主教。理查被家族打发去管商队了,人还在海上漂着。你指望他们来救你?就凭原主跟他们那点薄如蝉翼的交情?】

      林晚咬着嘴唇,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那……那我带着爱德华跑!”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笃定了,但还在硬撑,“找个偏远的领地躲起来——”

      【跑?跑到哪里?】系统的反问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数学事实,【雷蒙德在王都经营了二十年。你一个没有兵权、没有财权、没有任何政治盟友的花瓶公主,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连王都的城门都出不了。就算你跑出去了——一个逃跑的继承人,等于自己放弃了王位。雷蒙德会感激你的。】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你不是不想当女王。你是没有“不当女王”的资格。】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在这个棋局里,你要么坐上王座,要么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好。硬气。】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本座欣赏硬气的人。但本座更欣赏——识时务的人。】

      话音未落。

      痛。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剧痛从脊椎尾端炸开,沿着神经疯狂攀升,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每一节脊椎骨缝里,又像有人把她的骨髓抽出来灌进沸水。

      林晚连叫都没叫出来——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猛地弓起,瞳孔放大,整个人从梳妆台前跌落,摔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

      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睡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能尝到嘴唇被咬破后铁锈般的血腥味。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在地毯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这不是警告。这是宣判。

      这种痛让她想起论文里读到过的中世纪刑讯记录——那些记录总是用冷静的笔触描述犯人的惨叫和痉挛。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被记录的人。

      足足过了二十秒,痛感才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消散。

      她瘫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后背的睡裙湿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滴在地毯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只是三成力度。】系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不急不缓,【你要是再说一次“不绑”——本座就让你尝尝十成的滋味。放心,不会死。但你会希望自己死了。】

      林晚趴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她咬着牙,眼眶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沉默了几秒。

      “……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本座没听清。】

      “我说我绑!”林晚猛地撑起身体,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和不甘,金色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不就是当女王吗?我当!你满意了?!”

      【这才像话。】系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满意——那种暴君得到臣服后的满意,【欢迎加入龙傲天女王养成计划。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未来的女王,不是什么恋爱脑花瓶。别给本座丢脸。】

      叮——

      一行半透明的金色文字浮现在她的视野右上角:

      「绑定成功。宿主:林晚/艾格尼丝·冯·埃瑟兰。系统等级:???。主线任务:加冕为王。」

      林晚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扶着梳妆台慢慢站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还在发抖的手指,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那我问一下——等我坐上王位了,就能谈恋爱了吧?”

      系统沉默了。

      【……你说什么?】

      “你看啊,”林晚掰着手指头算,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我要是当了女王,整个王国都是我说了算。我想见凯伦就见他,想约托马斯就约他,理查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扣他商队的税。那不是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

      “所以归根结底,当女王是为了更好地谈恋爱?”林晚越说越兴奋,“这么一想,动力十足啊!等我登基——”

      【你给本座闭嘴!】系统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记惊雷在颅腔里炸开,【你是龙傲天女王!不是恋爱脑公主!你的目标是君临天下!不是开后宫!别把你那套乙女游戏的下贱思维带到本座这里来!丢人现眼!】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摆摆手,敷衍得明目张胆,“当女王,当女王。反正当完了就能谈。”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林晚以为它死机了。然后它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本座现在很担心,九十天后这个世界会多一个被灵魂抹杀的恋爱脑,而本座会多一段失败的KPI。】

      “九十天?”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九十天?”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系统的声音忽然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绑定还有一个附加条款——时间限制。你有九十天的时间完成加冕。从现在开始计时。】

      血从林晚的脸上一点一点褪去。

      “你——你刚才没说这个!”

      【刚才你问了吗?】系统反问得理直气壮,【本座说的是“完成任务”。你自己没追问细节,怪谁?这就叫——格式条款的阅读义务在消费者一方。本座很讲法治的。】

      “你讲个——”

      话没说完,她的视野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右上角,原本显示绑定信息的地方,浮现出一行新的数字。半透明的鎏金字体,嵌在空气里,无论她把目光移到哪里都跟着她,像一块焊死在视网膜上的屏幕:

      「89天23时58分12秒」

      数字在跳动。每一秒,最后那个数字都会减少一。

      11……10……09……

      林晚盯着那行数字,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她的命。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08……07……06……

      “关掉它。”她的声音在发抖,“把这个倒计时关掉。”

      【关不掉。】系统的回答简洁而残忍,【它会永远在那里。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和你的宝贝男主谈情说爱的时候——它都在。每一秒都在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

      【九十天,是本座给你的启动资金。在这九十天里,你每一次做出实质性推动女王之路的行为——建立权威、收服盟友、解决危机、掌控军队、整顿政务——根据事件分量,本座会为你增加对应天数。】系统的声音骤然严肃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上司在布置KPI,【小到整顿身边宫人、查阅政务文书,加一两天。大到在贵族议会上压倒反对者、清洗内奸、收服关键势力,加二三十天。只要你一直在往前走,你的命就一直续得上。】

      系统顿了顿,语气陡然阴沉。

      【但相反——每一次你在该谈正事的场合犯恋爱脑,为了看男人的脸误了正事,为了刷好感说些不正经的蠢话——本座就会扣你的天数,外加让你尝尝电击的滋味。轻则扣三天,重则扣十五天。】

      【想象一下。】系统的声音里又浮起了那种恶趣味十足的愉悦,【你好不容易和凯伦单独相处,满脑子粉红泡泡,正要说点甜蜜的话——然后本座送你一阵骨髓级别的电击,你当着他的面疼得蜷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裳。那个画面——多浪漫啊。】

      林晚的脸色绿了。

      05……04……03……

      她闭上眼睛。

      她站在寝宫的波斯地毯上,晨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她的睡裙上投下斑斓的颜色。空气里是鸢尾花和蜂蜡的香气,壁炉里的火烧得安安静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可她的眼前有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89天23时57分48秒」

      她重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先前的慌乱一点一点沉淀下去,被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取代。

      “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九十天。够了。”

      【哦?这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本座以为你会哭。】

      “哭有用吗?”

      【没用。】

      “那就别废话。”林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直起腰,“告诉我第一个任务。”

      系统沉默了两秒。

      【第一个任务?不急。先活过今天再说。】

      林晚没有再跟系统废话。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寝宫正门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柄剑。

      剑鞘是鎏金的,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排列成埃瑟兰王室的金狮纹章。剑柄是象牙做的,末端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晨光里暗沉沉地泛着红。

      国王在她十六岁成年礼上亲赐的佩剑。原主觉得它太笨重,从来没拔出来过,一直挂在墙上当装饰品——跟她本人一样,好看,没用。

      林晚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当冰凉的金属触到掌心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睡已久的力量在血液里翻了个身。她仿佛看见十六岁的艾格尼丝第一次接过这柄剑时,老国王眼中那种复杂的期许——他是不是也希望,自己的女儿不只是一朵温室里的花?

      她把剑拔出来。

      “噌——”一声清越的金属震鸣,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她研究了五年中世纪欧洲剑术史,一眼就认出这柄剑的工艺——剑身用的是顶级的大马士革钢,锻纹如流水,足以劈开普通的皮甲和铁剑。

      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安了心。

      她把剑缓缓收回剑鞘,重新挂在墙上。手指在剑鞘上停留了一秒,指腹摩挲着金狮纹章的浮雕。

      “以后,就是我的了。”她低声说。

      视野右上角,那行数字还在跳动。

      「89天23时54分02秒」

      与此同时,王都西区,一座灰色的古老府邸。

      铁艺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铠甲的侍卫,一动不动,像两尊铁铸的雕像。

      府邸深处的书房里,烛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橡木和墨水的气味,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每一本书的书脊都朝外整齐排列,看不出哪一本被翻阅过——因为每一本都被翻阅过。

      一个男人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烛光在褶皱里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节奏不急不缓,像一个精密运转的钟摆。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戒面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Potestas est veritas.”——权力即真理。

      一个穿着深色袍子的人跪在他面前,头垂得很低。

      “公爵大人,国王陛下过世了。”

      敲击声停了。

      安静了三秒。不多不少,刚好三秒——不像是震惊,更像是在确认一个预期中的消息是否真的到来。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深井里的水面:“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前后。宫廷医师已经确认。消息还没有公开,知情者不超过五人。”

      “王宫那边呢?”

      “已经派人去联系副侍卫长了。他会带人前往王储殿下的寝宫,以保护安全的名义,将小王子看护起来。”

      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但节奏变了——慢了一拍,像是在思考。

      “公主呢?”

      跪着的人微微抬头:“公主殿下在自己的寝宫里。副侍卫长说——她不会碍事。传闻中她只懂风花雪月,对王宫事务一窍不通,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轻蔑,是玩味。像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上一颗看似无用的棋子。

      “传闻未必可信。”他缓缓说,“她毕竟是王兄的嫡女,血统纯正。即便是一个花瓶,放在那个位置上,也会有人试图利用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灰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年龄。

      雷蒙德·冯·埃瑟兰。公爵。已故国王的亲弟弟。

      “派人盯住王宫,尤其是公主寝宫。任何动静,立刻汇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刀锋划过石板,“至于王储那边——等副侍卫长的消息。另外——”

      他顿了顿。

      “派人去查一查,公主最近半个月见过什么人,读过什么书,说过什么话。事无巨细。”

      跪着的人愣了一下:“公爵大人,这是否有些……”

      “多余?”雷蒙德替他把话说完,语气淡淡的,“也许。但本公爵向来不喜欢意外。一个从不关心政务的公主,忽然要面对父亲去世、弟弟年幼、王位悬空的局面——她会怎么做?这个答案,本公爵想提前知道。”

      “是,公爵大人。”

      跪着的人躬身退下,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雷蒙德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王宫的尖顶。晨光里,那些尖顶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剑,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微光。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灰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艾格尼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枚棋子的重量,“最好——你真的只是个只会谈恋爱的废物。”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有趣了。”

      王宫,寝宫。

      林晚刚把佩剑挂回墙上,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

      她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一点一点铺满王宫的花园。花园里种着成排的玫瑰,花苞还没有打开,枝头上缀着露水。远处是王都的天际线,教堂的尖顶、钟楼的穹顶、贵族府邸的烟囱——一切都沐浴在初升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幅中世纪的细密画。

      很美。

      可她看不进去。

      因为视野右上角,那行血红色的数字还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89天23时52分37秒」

      一秒。又一秒。又一秒。

      像一滴一滴的水落在额头上,每一滴都在提醒她——时间在走,而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九十天。她只有九十天。九十天内,她必须做出足够多的“女王行为”——整顿宫务、收服人心、控制军队、对抗雷蒙德——每完成一件,才能换来继续活下去的天数。

      从哪里开始?

      她还没想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指节叩击橡木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晨风吹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扰。然后又是一声,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带着藏不住的惶恐和试探。

      “姐姐……我能进来吗?”

      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林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撒娇,不是清晨的问候,而是一种被恐惧浸泡了一整夜、终于在天亮时找到最后一根浮木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依赖。

      一个十岁的孩子。昨夜失去了父亲。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整个王国争夺的目标。身边没有母亲,没有可以信任的大人,唯一能想到的人——是那个平时只会笑嘻嘻和他聊天的姐姐。

      「89天23时51分02秒」

      数字还在跳。

      林晚盯着那行倒计时,忽然觉得它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死期了。

      如果她死了,谁来护这个孩子?

      如果她九十天内没有积累足够的天数,灵魂被抹杀——这个在门外小心翼翼敲门的男孩,还能活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离开剑鞘,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又快又稳,丝毫没有犹豫。

      冰蓝色的眼眸里,冷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大门缓缓打开。

      晨光涌了进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门口站着一个很小的男孩。

      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眼睛又大又红,眼眶下面有明显的泪痕,但现在没有在哭——他在忍着。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睡衣,赤着脚,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嘴唇抖了抖。

      “姐姐。”

      林晚蹲下身,和他平视。

      视野右上角,倒计时还在跳动。

      「89天23时50分17秒」

      八十九天。从这一秒开始。

      “进来。”她说。声音很轻,很稳。

      她伸出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