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全员精神状态美丽》唐无艳

44、第四十四章 第一学年(

　　“样本暂存室搜查完毕。所有可回收样本已封装，仪器数据已导出。下一步？”

　　林景和正站在实验室门口，观察过道上方的通风口，听到指挥频道传来李耀华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眼终端。

　　终端屏幕上的进度表跳了一下。样本暂存室那栏从绿色变成灰色。“收到。封堵所有通风口和管道口，锁死所有门窗后撤离一楼。”

　　“郭元昭，你那边进度。”

　　郭元昭立刻开麦汇报进度，隐约能听到靴底与地板的摩擦声：“生活区已清完，没有变异生物，找到两个可疑数据存储卡。主办公区已完成，正在搜索会议室，内部还有档案室，预计十五分钟后完成。”

　　“李耀华，撤出后带队从西侧外窗上二楼支援。”

　　“明白。”

　　五分钟后，郑薇和金圆宝的声音几乎同时在频道里响起。

　　“实验室搜查完毕。样本、仪器、数据记录已全部封装。”

　　“样本预处理室完毕。土壤样本、辐射检测数据已回收。”

　　“仪器室完毕。三台便携式环境传感器，一台还能用。剩下的拆了核心模块，回去能拼。”陈默也紧跟着汇报。

　　林景和在地图上逐一标记。一楼四个主要房间全部转灰。她走向正门口，打开指挥频道：

　　“一楼剩余小组，完成实验区封闭，再沿走廊检查辅助房间密封情况，与时辰组汇合后撤出一楼。金圆宝，你在一楼出口对接各组，确认人数后建立外围环形防线。一楼全面隔离。”

　　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确认声，脚步声开始向正门方向有序汇聚。

　　“二楼办公区已搜查完毕，机房和数据中心遇到问题，启动扇区损坏，存储阵列掉线。技术人员只有张松，他一个人搞不定。”指挥频道传来郭元昭清冽冷静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有些失真。

　　林景和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落在终端上二楼的结构图上。生活区和办公区占据了二楼西侧约三分之二的面积，机房和数据中心在东侧，中间由一条走廊连接。郭元昭组已经控制了西侧，但东侧的技术核心还在沉默。

　　她看向门外，郑薇正站在金圆宝旁边两人指着终端在说着什么。陈默的身边围了几个人，有一班的也有二班的。姚瑶正在给米海一处理刚才紧急包扎后又撕裂的伤口。

　　“陈默，代替郑薇跟金圆宝对接一楼防线安排。郑薇、杨博文，带上技术小组立刻跟我从东侧上二楼。软软、张松，准备开东侧窗。李耀华，收到信号直接带你的人下楼布防。”

　　温软软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二楼东侧数据分析室窗户回路已合闸，张松，可以解锁。”

　　科研站东侧外墙，二楼的窗户内侧灯带亮起。和西侧生活区那扇一样，冷白色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融入午前的模拟阳光下，微不可见。

　　张松的终端上，窗户控制界面弹出确认提示。他点击解锁。密封胶条泄压的“咔哒”声从头顶传来，窗扇向外弹开一条窄缝。

　　这一次不需要单绳发射器。郭元昭组架设的绳梯从二楼窗台垂下来，尼龙绳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李耀华迅速带人撤到一楼，成环形警戒。

　　林景和正好带队来到一楼东侧外墙下，她对李耀华点点头，立刻向上攀爬。毛晓骅翻入窗内时，终端屏幕自动切换成二楼局部结构图。数据分析室中几张操作台靠墙排列，屏幕大多碎裂，只有最里面几台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

　　郭元昭正握着匕首站在门口警戒：“分析室已经搜过了，就差数据因为设备问题没有导出。这里交给你们，我带人布防。”

　　林景和点头。郭元昭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攻坚手的靴底与地板摩擦的细响从走廊两端传来，郭元昭的十一人在中间建立了一条走廊防线，把技术人员护在数据分析室里。

　　毛晓骅已经蹲到那台唯一完整的终端前，终端接上数据接口。“启动扇区确实坏了。系统在自检循环里卡死，进不去主界面。”

　　杨博文蹲到终端侧面，拆开外壳，头盔灯照着里面积满灰尘的电路板。

　　“存储阵列的控制器灯不亮。”他的手指沿着排线摸过去，“供电灯是绿的，但数据灯全灭。要么是控制器芯片烧了，要么是固件丢失。”

　　郑薇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开始逐项核对机房设备清单。杨博文从背包里翻出便携式工具包，拆开终端侧面板，用万用表逐个测试供电接口。“五伏、十二伏都有。供电没问题，是控制器本身。”

　　毛晓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他没有试图修复启动扇区，而是直接从底层绕过了自检循环，挂载了存储阵列的原始数据分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控制器芯片没烧。是固件校验失败，控制器把自己锁死了。能解。给我五分钟。”

　　林景和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终端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

　　五分钟后，存储阵列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

　　“控制器解锁了。但固件版本太老，直接挂载有风险。我建议先做数据完整性校验，确认分区表没损坏再读取。”

　　“需要多久？”

　　“扫描一遍，十分钟。”

　　十分钟后，毛晓骅的终端屏幕上弹出一张完整的分区表。五个分区，三个完好，一个损坏，一个部分损坏。“完好分区是核心数据库和科研记录。部分损坏的是监控日志，能读多少读多少。完全损坏的是系统备份。”

　　林景和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核心数据库和科研记录，预估数据量多大？转移需要多久？”

　　毛晓骅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估算值，“老古董啊，大概要二十分钟。”

　　林景和打开指挥频道：“李耀华，一楼外围防线情况。”

　　“防线已建立。正门及外墙各方向均有警戒，巢穴方向无异常。幼崽热源仍在原位置，没有移动。”

　　“收到。保持警戒，我们二十分钟后完成数据转移。”

　　数据分析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毛晓骅的终端屏幕上，进度条在缓慢爬升。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五。

　　杨博文蹲在存储阵列旁边，手指轻轻搭在控制器外壳上，感受着那层金属传来的微温。连续运转了太久，老化的芯片开始发热。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片散热硅胶垫，垫在控制器芯片和外壳之间。温度降下来一点，进度条继续爬升。

　　其余技术人员已经把机房其他设备检查了一遍。大部分服务器已经彻底损坏，主板上的电容爆了一片，没有修复价值。只从一台报废的交换机组里拆下几块还能用的模块，塞进背包。

　　郑薇的终端上，数据完整性校验在同步进行。每过几个百分点，她就报一次数。“校验通过，无跳帧。”“校验通过，无坏道。”“校验通过。”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数据完整性校验的最后一个绿点亮起来，郑薇的声音同时响起：“全部通过，数据完整。”

　　林景和打开指挥频道，语气平静无波：“数据转移完成。各小组注意，按预定编组依次撤离。郭元昭，你带二班战力断后，确认所有技术人员撤出后，最后离开。”

　　“收到。”

　　郑薇第一个翻出窗台，顺着绳梯向下，然后是其他技术人员，林景和殿后。房门外脚步声近了，是郭元昭带队回来了。

　　科研站的外墙沉默地矗立着。一楼所有门窗都已从外部加固封堵，通风口被金属网和密封胶带封死，排水口的格栅用铁丝重新拧紧。巢穴的也入口被临时堵住了。

　　李耀华站在森林边缘。终端屏幕上的巢穴扫描数据还在更新。幼崽的热源信号安静地亮着，像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火苗。他没有关掉屏幕，只是把终端背到身后，让那簇火苗贴着自己的腰背，微弱地、持续地燃烧着。

　　一百人的队伍重新集结。模拟阳光从穹顶洒下来，在每个人的面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林景和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人群，打开公共频道：“全体注意，目标数据存储设备已回收。下一目标点，二号基站，已在地图高亮显示。保持队形，不要分散。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叠在一起，在午后的林间传出很远。

　　林景和最后看了眼科研站，迅速赶到队伍最前端领队，不再回头。建筑结构图还在她的终端屏幕上缓慢旋转，巢穴位置的红点一闪一闪，那簇幼小的热源信号安静地亮着。

　　她放弃确认老鼠在找什么了，任务是回收数据存储设备，全员安全撤离已经是最优解，不必深究太多。

　　金圆宝走在二班队列最前面。她的背包已经交给了黄素萍，银白色的防爆箱被她独自扛在肩上。里面装的是从实验室回收的黑箱，那个接入备用电源后意外启动、本地数据库没有任何信息的特殊设备。防爆箱的金属外壳在她肩头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作战服的肩带被勒得紧绷。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像感觉不到重量。曲铭瑄从侦查组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金圆宝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队伍穿过那片暴雨压平过的灌草，穿过树冠间隙漏下的模拟阳光，穿过穹顶下灰蓝色的午后。科研站的灰白色外墙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被树干和枝叶遮挡，最终只剩下林间一片模糊的亮斑。

　　十二点五十分，二号基站出现在视野里，顶端的信号灯一明一灭，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全员休整，十分钟。”林景和站到基站旁边，目光扫过正在卸背包的人群，“补充营养剂和水，检查装备。郭元昭，过来下。”

　　郭元昭从二班队列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支没喝完的营养剂。

　　“从这里到撤离点还有大约十三公里。”林景和打开终端地图，昨天走过的路线在屏幕上蜿蜒伸展，“按目前的速度，如果重走昨天的路线，无信号区仍需保持警戒，必然时间不够。”

　　郭元昭看着地图上那片灰色的区域。“科研站羲和发布任务时明示了共有六个基站，我们只修好两个。我带人先走，找别的基站。”

　　“对。找到别的基站，修复它，把羲和的信号延伸到出口方向。大部队跟在你们后面。你们轻装赶路，速度更快，找到了立刻修，修好了大部队应该正好赶到。昨天标记的沿途采样点全部略过，优先争取时间。”

　　郭元昭点头认可：“带哪些人？”

　　“毛晓骅、张松、温软软、杨博文，四个技术骨干。你再挑你们班的五个攻坚五个侦查，一共十五人。只带必要装备和便携式电源。够吗？大部队会跟在你们后面，保持联络。”

　　“没问题。”郭元昭一口闷完剩下的营养剂，转身去纠集队伍。

　　一点整，队伍离开二号基站继续回程。

　　郭元昭快步走在先遣队的最前面，十位攻坚手和侦查员成扇形散开，像一张无声的网。毛晓骅、张松、温软软、杨博文被护在中间，四台终端同时开着远程扫描模式，不再考虑能源剩余，只求最快速度找到下一个基站。淡蓝色的扫描圈在每个人的屏幕上缓慢转动，终端微微发烫。

　　林景和带着大部队跟在后方，终端上先遣队的信号标记正在一点一点向西北方向移动，缓缓远离他们。

　　先遣队的推进速度比大部队快得多。

　　轻装之后，每个人的负重减少了近三分之一。郭元昭领队的节奏稳定而紧凑，每一步都踩在效率的临界点上。曲铭瑄带着侦查组每隔几分钟就汇报一次地形变化，攻坚手时刻保持警戒。毛晓骅和张松的终端上，扫描数据一层一层叠加，无信号区的地图在屏幕上被一点一点补全。

　　“前方五百米有高地，海拔比周围高出大约二十米。”曲铭瑄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中继站通常设置在制高点或开阔地边缘，天线需要视野。

　　“过去看看。”

　　高地顶部是一片被风蚀的碎石平台。几棵枯死的灌木歪斜地立在石缝里，根系裸露，像干涸的血管。平台中央，一根倾斜的金属杆半埋在碎石里，杆顶的天线弯折，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

　　温软软蹲下来，拆开杆底的接线盒。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里面一排老式接线端子。她的手指在端子间快速触碰，逐一测试松紧。“接线端子锈了，但线路本身应该没断。”她从背包里翻出螺丝刀，开始逐一拧紧那些松动的端子。

　　毛晓骅的终端接上了天线的馈线接口，屏幕上的信号分析图跳动着杂乱的波形。“天线角度不对。弯折之后指向偏了，需要重新校准。”

　　杨博文从背包里抽出便携式天线校准仪，架在金属杆旁边。张松调整着校准仪的角度，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值开始跳动。温软软拧紧最后一颗端子，站起来，退后一步。

　　郭元昭站在高地边缘，目光扫过四周的林子。五个攻坚手分散在高地四周，枪口朝外。曲铭瑄的侦查组已经撤回来，在高地底部建立了环形警戒。

　　“天线角度校准完成，信号强度在上升。”张松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毛晓骅的终端上，信号分析图的波形从杂乱变成有序，从微弱变成清晰。他打开羲和的通讯协议，尝试建立连接。屏幕上的握手信号跳了一下，两下，然后稳定下来。

　　“连上了。中继站已接入羲和网络。”

　　林景和看到终端上跳出羲和的通知：【基站已修复。区域信号已恢复。覆盖半径约三公里。辅助导航已开启。】

　　大部队加快速度，跟着AI导航顺利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高地底部，跟先遣队汇合。

　　金圆宝扛着防爆箱走在二班队列最前面。从第一基站到这里，五公里，将近两个小时，她的脊背始终挺直。防爆箱的金属外壳在她肩头压出的凹痕比出发时更深了，作战服的肩带被汗水浸成深色，但她没有换过肩，也没有放下过箱子。

　　李耀华从一班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金圆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沉默两秒，还是笑了下，没有拒绝。她把防爆箱从肩上卸下来，李耀华接过，扛到自己肩上。两个人并排走进高地底部的临时休整区。

　　林景和站在中继站旁边，终端屏幕上，羲和的辅助导航已经覆盖了前方所有路线。出口就在这串路线的尽头。她把地图同步到所有人的终端上，打开公共频道，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波澜：“三号基站已修复，剩余路程约八公里，全程有导航覆盖。各班整队，保持速度，不要掉队。出发。”

　　最后八公里。

　　羲和的辅助导航在每个人的面罩上投出淡绿色的行进路线，箭头稳定地指向前方。哪里有倒伏的树木需要绕行，哪里的坡度最适合大部队通过，哪里的可能存在危险需要避开，每一条信息都在终端上实时更新。队伍前进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

　　一百个人的步调在导航的指引下渐渐趋同，脚步声从杂乱变成整齐，从急促变成沉稳。一小时，两小时，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减速。

　　林景和始终在队伍最前方，像领航的大雁。郑薇紧跟在她身后。李耀华走在队伍后方，装着黑箱的防爆箱在他肩上稳稳压着。陈默走在队伍中间，跟徐向雁和姚瑶一起维持辅助人员的队形。

　　齐云颠了颠肩上的背包，怀里还抱着那个泡着灰紫色苔藓的样本瓶。温软软跟在她身边，她的背包被何所惧接手，只有十三岁的她还是体力不足，作战服内衬早已汗湿黏在身上，努力迈动步子，只求不拖后腿。

　　杨瑾瑜的枪口朝下，保险关着，杨怀钰紧跟在他旁边，背包里装着从科研站机器人上拆下来的特殊部件。米海一右臂的绷带在行军中被汗水浸湿，渗出点点淡红，但丝毫不影响他跟紧队伍。毛晓骅的终端屏幕上信号强度条始终绿着，他没低头研究路线，只全力跟上队伍的速度。

　　下午五点五十分，撤离点的光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和出发时一样，冷白色的光，稳定、均匀，仿佛岁月静好，无事发生。但每个学员都已精疲力尽，短短两天，他们经历了太多，好在出发时是一百个人，现在还是一百个，一个都不少。

　　光门在他们面前缓缓亮起。顾衡和江潮走出光门，手里拿着终端。顾衡的目光从队伍前扫到后，嘴角还挂着那抹温和的弧度。江潮鼓了鼓掌，示意他们做的不错。

　　“一班，确认全员抵达。”林景和稳住呼吸，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二班，确认全员抵达。”郭元昭的声音紧随其后。

　　林景和对两位教官点点头，率先迈步走进光门，其他学员紧跟着依次走进那道冷白色的光里，像一条灰黑色的河流汇入一片安静的湖。

　　广场上，穹顶的模拟暮光从橘红过渡成灰蓝。一百个人站在灰白色的合成材料地面上，作战服上沾着泥、碎叶、散热硅胶的银灰色碎屑，还有一些割伤划伤的痕迹。

　　不少学生已经激动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了。林景和看了眼在她旁边聊天的郑薇、齐云、温软软，虽然还是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但身形明显放松了些。郑薇似乎察觉她的异样，笑着瞥了她一眼。

　　顾衡和江潮最后走出通道。顾衡低头在终端上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恭喜各位顺利完成行动，先去吃饭，晚上七点半后医务室开放体检，这周内所有人都要去检查一次。明天休息一天，成绩预计本周末更新，会在其余班级也完成演习后一并发出。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