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全员精神状态美丽》唐无艳

32、第三十二章 第一学年(

　　演习结束后的周日，下午四点五十分，训练馆外墙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屏幕还暗着，大家都在等五点整准时刷新的排行榜。

　　齐云拉着温软软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前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郑薇靠在人群侧后方的柱子上，低头刷着终端，表情没什么变化。林景和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是在发呆。

　　五点整，屏幕亮了。

　　排行榜从上往下展开，名字与分数瀑布般飞速刷新。林景和的名字仍然高居第一，左右两边跟着一长串她懒得细看的单项成绩。

　　之前是第一的还是第一，落后的还是落后。五百万青少年中仅选拔出三百精英，学院里多的是怪才奇才，没人能保证自己样样精通。

　　她的视线集中在综合评分栏里多出的一项数据：战术评分。下面又细分了指挥决策、资源调度、风险研判等多项标准。这是演习后新加入的评估项，之前没有。难怪不少人排名波动。

　　综合排名榜上，第二名变成了三班的季婳，她从第四冲到了第二。第三名没变，还是二班的郭元昭。第四名是五班的姜江，第五名是四班的秦林峰，第六名是六班的苏灵阑。第七名是个陌生的名字，二班的金圆宝。第八是三班的季时宴。第九也是陌生的，六班的石雪。第十是李耀华。

　　“哇哦，这个季婳也好厉害啊。上次她才第四，这次直接第二了。”齐云踮着脚左突右闪地试图看清所有排名，感叹出声。温软软已经放弃挣扎了，小矮个挤挤挨挨的跑回林景和身侧。

　　郑薇直起身离开柱子，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很快得出结论：“综合评分里加了战术分。我的战术评分分数不高，综合排名掉出前十了。”

　　林景和原本看着屏幕的视线转向她，郑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你不介意吗？”齐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介意什么？”郑薇挑眉笑道，“战术指挥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这门课这学期还没开呢，这次演习后加的战术评分，算是提前摸底吧。”

　　“而且，反正有小景在前面，我只要给她提供最精准的数据支持就行。”她转头看向林景和，眼神闪烁，嘴角的笑意更深，“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小景~”

　　林景和定定地注视着她，沉默了两秒，就淡定地移开视线：“无聊。”

　　郑薇抬手捂住嘴角，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齐云在旁边偷笑，温软软也抿着嘴眉眼弯弯。

　　林景和完全不想搭理她们，转身就往训练馆走，头也不回：“我去加练了。”

　　“又练？”齐云拔腿往前追，“你已经是第一了，还练什么？”

　　“设备维修和代码撰写。”林景和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这两门还是弱项。”

　　郑薇和温软软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四个人穿过训练馆的走廊，夕阳从高处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铺出一条金色的河。

　　林景和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一米六的身高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势。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像一条安静的尾巴。

　　学院的课程稳步推进。林景和把更多的课余时间泡在了全息舱里。设备维修的虚拟课程、代码撰写的模拟训练、能源系统的故障排查。她一遍一遍地练，一遍一遍地复盘，直到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代码逻辑完全刻在脑子里。

　　郑薇偶尔会和她一起练，但更多时候只在旁边整理数据，把林景和的每一次操作记录下来，分析她的失误点和改进空间。

　　五月、六月、七月，每个月的班级生存演习难度都在增加。羲和似乎摸透了他们的配合模式，开始在任务中设置更多的意外。通讯中继器的故障点藏得更深了，水源的位置被故意标错了一次，变异生物的巡逻路线也更加难以预测。

　　但一班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应对也越来越从容。林景和的指挥决策分数稳步上升。李耀华在资源调度上的天赋逐渐显现，每次演习结束后，他都能准确地说出物资消耗的每一个细节。

　　齐云的风险研判能力也开始被顾衡注意到。她总能凭借直觉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每当有人问起，她都只是回答“我一直以来运气都很好哦”。

　　不仅仅是第一次演习的表现，在后来的几次演习里，她又多次提前预警了隐藏的陷阱和变异生物的埋伏。

　　顾衡从没有当面夸过她，但在演习总结里写了一句：“该生的直觉性风险判断具有实用价值。”

　　八月第三周的周日，穹顶模拟着夏日湛蓝的天空，人造太阳的光线明亮而温暖，照在学院广场上，把灰白色的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尽管是休息日，仍有不少特勤院的学生们在训练馆里各自加练。有人在全息舱里做模拟训练，有人在体能区加练，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战术。值班的教官在上方观察区巡视，时不时提供指导。

　　林景和在射击区的靶位上练了一组移动靶，刚放下枪，终端就响了。羲和的电子音在每个人的智能眼镜里同时响起：

　　【通知：请全体学员于今日下午两点整，在礼堂集合，参加年级大会。请勿迟到。】

　　训练馆里瞬间安静了。齐云从隔壁靶位探过头来，脸上写满了疑惑：“年级大会？开学五个月了，这是第二次进礼堂吧？什么事啊？”

　　“去了就知道了。”郑薇收起终端，开始收拾装备。

　　下午一点五十分，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林景和站在一班队伍的中段，身后是郑薇，旁边是齐云和温软软。礼堂的大门敞开着，屋顶被完全打开，露出穹顶模拟的湛蓝天空。环形阶梯座位从讲台层层升起，此刻靠近舞台部分已经坐了大半。

　　一班被安排在前排靠右的区域。林景和坐下来，目光扫过讲台。台上空无一人，但两侧的投影墙已经亮了，显示着学院的徽章和一行小字：“年级大会·特别通知”。

　　齐云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不停地翻终端。“到底什么事啊，搞得这么正式。”温软软在旁边小声说：“会不会是有专家来讲公开课？”姚瑶摇了摇头：“没听说，不过专家讲课对我们来说还早了点吧。”

　　一点五十五分，六个班的班主任从舞台右侧走上讲台。顾衡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个班主任也依次就位。六个人在讲台上一字排开，表情都不算轻松。

　　羲和的电子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年级大会即将开始，请保持肃静。】

　　会场里的嗡嗡声立刻低了下去，很快完全安静。

　　顾衡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台下几百张年轻的脸。他没有特意提高声音，但礼堂的声场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学年已经过半。按照原计划，接下来的考核安排是个人全科目测试加上班级演习。但是，学院接到通知，外围的穹顶生态演习区已经完成了一期建设，根据总工程师评估，部分区域可以开放使用。”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顾衡没有制止，等声音稍歇，继续说：“经过全体教官一致确认，本学年的期中考核，将不再使用全息模拟，而是在真实场地进行。”

　　“地面是真实的，植被是真实的，天气变化也是真实的。当然，场地内仍然有全息投影和纳米粒子云辅助模拟变异生物和部分环境特效。”

　　“你们的脚会踩在真实的碎石上，手会碰到真实的树枝，体能消耗也是真实的。唯一由羲和控制的是安全边界，一旦有人超出允许活动的区域，智能眼镜会发出警告。

　　“如有不听警告擅自行动的，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平静，却把“后果自负”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次演习的具体细则，稍后会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上。”顾衡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演习具有一定危险性，学院不强制所有人参加。允许拒绝。但如果拒绝参加，这次演习的成绩将不计入考核，你们只能依靠过往的评分。”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齐云在旁边小声说：“谁会拒绝啊......”郑薇轻轻碰了她一下，齐云立刻闭嘴了。

　　“这不是儿戏。”顾衡的目光扫过前排，在林景和的方向停了一瞬，又移开，“演习场地靠近基地外围，环境基本真实。尽管已经做了保护性建设，你们仍可能会受伤，会遇到超出预期的突发状况。虽然羲和会实时监控，教官也会在附近待命，但真实的危险不是模拟系统能完全控制的。”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说：“回去之后，仔细阅读演习细则，确认是否参加。各班班主任会在下周二之前统计意愿。不参加的，不会受到任何处分，但这次演习的成绩将空缺。”

　　“具体时间和安排，等后续通知。有任何疑问，咨询各班班主任。”顾衡后退一步，“解散。”

　　礼堂里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齐云拉着温软软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真实的场地！还有全息和纳米辅助？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温软软想了想：“地面是真的，树是真的，但变异生物可能是全息投影。”姚瑶在旁边补充：“踩到碎石会疼，被投影‘咬’到也会疼，神经链接还是会模拟的。”

　　郑薇走到林景和旁边，压低声音：“你去吗？”

　　林景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往出口走。郑薇看着她的背影眨眨眼，立刻跟在她后面，齐云和温软软也跟了上来。四个人穿过逐渐嘈杂的人群，走出礼堂大门。阳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有点刺眼。林景和眯了一下眼睛，加快脚步。

　　“你去吗？”郑薇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林景和没有回头。“去。”她说。就一个字，没做多余的解释。

　　郑薇眼中泛起笑意。她加快脚步，跟林景和并肩走在一起。身后的齐云和温软软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了上来。阳光在她们身后拉出四条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