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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次相亲 三月的 ...
三月的苏城,樱花开得没章法。风一吹,粉白花瓣漫天飘,软乎乎的,像场不肯出声的雪。
慕容媚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咖啡杯。窗外一整排樱花树开得正疯,阳光穿过玻璃,在白大理石桌面上铺出一大片晃眼的暖。可她心里,凉得很。
一百零一次,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只觉得荒唐又没劲。二十七岁,相亲一百回,说出去,都能上本地八卦头条了。她几乎能想象苏晚那丫头的表情——眼睛瞪圆,咋咋呼呼:
“一百零一次?慕容媚,你这是要凑齐一百零八将召唤神龙是吧?”
想到这儿,她轻轻扯了下嘴角,笑意刚冒头,又立马沉了下去。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百次,没有一次是她心甘情愿去的。
慕容媚是独生女。从小到大,父母把所有指望都压在她身上。家境好,衣食无忧,可也像一道看不见的锁,把她的人生框得死死的。
读书要最好的,工作要最体面的,到了年纪,就要嫁最“合适”的人。
“我们就你一个孩子,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多年,听得耳朵起茧,听得心口发酸。她知道父母是真心疼她。可“为你好”这三个字,有时候比骂她还重。
二十二岁一毕业,她妈就急着给她安排相亲。“女孩子趁年轻挑人,等年纪大了,就只剩别人挑你了。”慕容媚每次说不想去,她妈就红着眼抹眼泪:“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爸身体不好,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父亲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喘不过气。
一次,两次,三次……她早就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回开始麻木的。反正就是坐一会儿,聊几句,再客客气气说一句“不合适”。有些人其实不差,至少不讨厌,可对方一问“要不要再处处”,她总是下意识摇头。不是矫情,也不是眼光高。
是心里,总空着一块。就像心底留了个位置,空了好多年,可她不知道,那个位置到底是给谁的。
“都一百次了,”昨晚她妈还在念叨,“你一个都看不上,到底想怎么样?故意气我们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我们慕容家就你一个女儿,你对家里的生意又不感兴趣,你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们拼死拼活挣的家业,给谁?”给谁?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一百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
手机轻轻震了下,是母亲的消息:“到了吗?别让人家等。”她看了看手机,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一暗,她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脸色疲惫,眼底带着青黑,唇色发白,没什么精气神。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勉强撑出一点样子。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早就凉透了,苦味直往舌根钻。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回窗外的樱花。苏城的樱花,其实一点不比京城差。她从小就喜欢这个季节,小时候总在樱花树下疯跑,妈妈在后面追着喊她慢点儿。后来读苏城实验中学,操场边也种着一排樱花,一到春天,开得热热闹闹,铺满整条路。
苏城实验中学。
念到这几个字,她心莫名一跳。她在那儿待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再熟。可每次想起这所学校,心里都会冒出一股奇怪的空落——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她彻底忘了。
走廊上,操场上,还有那条……
巷子。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截碎片:一条又窄又深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墙上爬着枯藤,路灯昏黄,在地上投出斑驳摇晃的光。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慕容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这种感觉。这几年总这样,时不时蹦出些碎得乱七八糟的片段,像被剪烂的老电影,连不起来,也看不懂。医生说,这是车祸后遗症,别太放在心上。可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些画面一出现,就跟着一阵没来由的疼。
她只记得,十七岁那年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在医院躺了很久。醒来之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医生说是脑部受创导致的记忆缺失,有些东西,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她问父母,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父母只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校园小事。可那些“小事”,为什么会让她这么疼?
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左手腕那条细银手链。这是大学时在苏城一家小店里买的,不值钱,却戴了好多年,从没摘过。她也说不清这份执念哪儿来的,只隐约觉得,好像曾经有人,送过她一条很像的。可她翻遍所有旧东西,什么都没找到。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第101次?勇士啊!这次是什么品种的优质男?”看着屏幕上夸张的表情包,慕容媚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点。苏晚永远有办法,让她在最糟的时候,还能笑一笑。她打字回:“还没见到,到了再说。”“加油!说不定这次就是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四个字,她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她早就不信这种童话了,只是固执地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她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可一百次了,她一次都没那种感觉。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按以往的经验,相亲对象大多会提前十分钟到,显得有诚意。这第一百零一号迟迟不出现,要么堵车,要么——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楚。
慕容媚下意识转头望去。
逆光里,男人的身形被阳光描出清晰的轮廓——很高,肩宽背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树。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边上镀了一层浅金,晃得她一时看不清脸。直到他走近一步,光线错开,那张脸才彻底落进她眼里。
大概一米八五的个子,深蓝色大衣衬得人挺拔,里面简单一件白衬衫,没系领带,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带着小麦色的手腕。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眼窝有点阴影,眼神显得格外沉。鼻梁直,下颌线利落锋利,整张脸像精雕过的,没一点多余。
薄唇习惯性抿着,天生微微上扬,就算面无表情,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冷,像在忍耐,又像在嘲讽。短发干净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角整齐,连太阳穴下凸起的青筋,都透着一股绷着的劲儿。
可真正让她心跳漏一拍的,是他的眼睛。
极黑,极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冷淡,可稍微一看,就能感觉到平静底下翻涌的暗涌。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恨。有痛。
还有一种她完全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压抑了整整十年的东西,在看见她的那一秒,猛地冲破堤坝,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掉。那情绪浓得发烫,烫得她心脏也跟着一抽。
可只一瞬,他脸上所有波动全都收了回去,变回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那翻江倒海,只是她的错觉。他垂眼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他朝她走来,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稳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重心下沉,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动摇半分。咖啡厅里的一切声音忽然都远了。杯碟轻碰、咖啡机嗡鸣、窗外车流……全都退成遥远的背景。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她失控的心跳。咚、咚、咚。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回头。
他在她面前站定。
“慕容媚?”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天生的沙哑磁性,像被砂纸轻轻磨过的琴弦,沉而不闷,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是我。”她站起身,努力稳住声音,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慕容媚。”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扬,标准又疏离的社交样子。手指纤细干净,指甲圆润,没涂任何东西。
他淡淡扫了一眼她的手,目光在她腕间那条银链上,微微一顿。
“陈奇。”
他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轻而稳,椅腿几乎没出声。背脊挺得笔直,不靠着椅背,双肩平展,像一根始终绷着的弦。
慕容媚尴尬地收回手,跟着坐下,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紧。掌心竟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莫名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怎么做,都像是错的。
她悄悄打量他。那股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不是“在哪儿见过”的客套,是刻在骨血里的亲近——
仿佛他的眉眼、轮廓、坐着的样子,都在告诉她:我等了你很久,终于等到了。可她明明,不认识他。
“陈先生喝点什么?”她努力打破沉默。
“黑咖啡。”
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早就定好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那双黑眸像两面镜子,让她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眼底的慌乱和困惑。
服务生很快送上咖啡。白瓷杯里漆黑滚烫,苦味散开。陈奇端起来,直接喝了一口。不加糖,不加奶,什么都没有。慕容媚光看着都觉得苦,可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放下杯子时,修长手指轻搭杯沿,指节弧度干净好看。慕容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甲整齐。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东西留下的。而在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大约三厘米长,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点,微微凸起,是旧伤愈合的印子。不算显眼,却足够让人一眼注意到。
视线停在那道疤上,她脑子里再次炸开碎片画面:一只手,沾着血,紧紧攥着一块砖头。那只手,和眼前这只,慢慢重叠。
画面一闪而逝,可心疼却真实地砸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用力收紧。
“第一百零一次?”他忽然开口。
慕容媚回过神,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是。”
“辛苦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怪异的冷。不是心疼,不是同情,更像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
她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能勉强笑了笑:“还好。”那是她最熟练的笑,温和、无害、挑不出半点错。可他的眼神,却更冷了。
“听说你相亲一百次,都没成。”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平,“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听过无数遍,答案早就烂熟:“没有遇到合适的。”
“合适?”
他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弧度冷得像刀锋反光。他眼尾微眯,目光锐利得像刀,像是要剖开她所有伪装,直抵最真实的内心。
“什么样才算合适?”
慕容媚被问住了。
她从没认真想过答案。有钱?好看?性格好?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她只知道“不对”,却说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对”。
“我也说不清楚。”她如实回答。
“说不清楚。”陈奇点头,语气里冷意更重,“所以,你一直在浪费别人的时间?”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她最软的地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没有。”她攥紧咖啡杯把手,指节泛白,声音有点紧,却仍努力镇定,“我每次都很认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不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理由太模糊,太苍白,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借口。
陈奇轻轻嗤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不对?”他微微偏头,眼神锐利逼人,“哪里不对?长相不对,身高不对,还是收入不对?”
“都不是。”慕容媚手指在桌下紧紧绞着,“我只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心底一直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每一次相亲,她都在下意识和那个影子对比,然后发现,所有人都不是他。可她连那个影子是谁都不知道,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对不起,我表达得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个人是对的,我一定能感觉到。但我一直,都没有感觉到。”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奇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得像压下来的夜色。不是审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凝视——确认一件他早就笃定了很多年的事。
久到慕容媚开始无措,觉得自己的回答又蠢又可笑。
他终于开口:“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她彻底怔住。
表情空白了一瞬,嘴唇微张,又轻轻合上。她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白。
“我……不记得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谁会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谈过恋爱?听上去像拙劣的谎言,像精神恍惚的病人。可她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橡皮,狠狠擦掉了她人生中的某一段,连痕迹都不留。她只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却再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陈奇只是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些被压住的情绪再次翻涌。恨意退去,痛意浮上来,还有更深更沉的东西,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吞咽什么。
所有情绪,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表面恢复平静,却薄如冰层,一碰就碎。“不记得了。”他低声重复,像在自言自语,“也对,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声音很轻,几乎被空气吞掉。
可慕容媚听得一清二楚。心脏猛地一抽。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重的、闷沉的痛,像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拽出来,扯着她整颗心往下坠。
“你……刚才说什么?”她声音微颤。
陈奇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把剩下的黑咖啡一口喝完。苦得刺喉,他却面不改色。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慕容媚。”
他叫她全名,声音更低、更沉。抬眼看向她时,眼底爱恨都已沉底,只剩下一片她读不懂的深。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她指尖攥得发白,“我们才刚认识。”
“你前面一百次,哪一次不是刚认识就知道不合适?”
他说得没错,一百次相亲,她往往几分钟就能确定“不对”。那种直觉来得极快,根本不需要太久相处。可面对陈奇,她茫然了。
这个人太奇怪,说的话普通,做的事正常,可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压抑着什么。那不是伪装,是长年累月刻进骨血的习惯——像火山下的岩浆,表面死寂,内里足以焚毁一切。
“我不知道。”她最终如实说。
陈奇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却没有半分温度。嘴角只浅浅一扬,弧度精准而冷漠,眼睛依旧深黑冰冷,像一个被计算好的表情,不多不少,刚好让她看见。
他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擦出轻响。他本就比她高出许多,站定的那一刻,她只能微微仰头看他。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张名片,修长手指把它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动作很慢,像是给她足够的时间记住。指尖在卡片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手背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慕容媚看向名片。简洁的白卡,黑色字体:陈奇星辰科技 CEO
“等你知道了,再联系我。”陈奇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高大挺拔的背影笔直而冷硬,大衣下摆随转身划出一道利落弧线。他推开咖啡厅的门,晚风涌入,吹乱桌上纸巾,也吹乱她的头发。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把外面的风声、人声、车声,一并隔绝。
慕容媚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猛烈的酸涩。那酸涩直冲眼眶,瞬间红了眼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知道看着他离开的那一刻,她好像又一次弄丢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桌上那张名片静静躺着,她拿起紧紧攥在手心,像是一松手它就会跟着消失。
窗外阳光依旧,樱花依旧在落。可咖啡厅里,好像忽然暗了一点,冷了一点。
手机又震了。苏晚:“怎么样?第101号选手什么来头?”
慕容媚盯着屏幕很久,打字,删除,再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不知道。”
她放下手机,把名片小心翼翼塞进钱包最内层的夹层,和银行卡、身份证放在一起。拉上拉链,像是藏起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慕容媚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久久不散。她见过他吗?在哪里见过?
她拼命回想,脑中只有破碎的光影:
一条巷子,昏黄路灯。
一只沾血的手,攥着砖头。
一双极亮的眼睛,在黑暗里,望着她。
再也想不起更多。
走出咖啡厅,风很大,吹乱她的长发。几片樱花落在肩头,轻得没有重量,她没有去拂。
她站在门口,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苏城的春天很热闹,路人谈笑风生,可她的世界却一片安静,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艘漂在海上的船,没有方向,也没有岸。一百次相亲,没有一次是她想要的人生。她只是父母的独女,是他们规划好人生的执行者。读书、工作、相亲、结婚,一切都像一道填空题,只等他们把“正确答案”填进去。可她心底那个空了很多年的位置,谁也填不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钱包里的名片,轻轻硌着掌心。
她再次掏出,看了一眼。
陈奇。这两个字,让她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
回到家时,母亲立刻迎了上来。
暗红色家居服,烫着小卷的头发,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与紧张。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从她神色里找出答案。
“怎么样?这个怎么样?”母亲拉住她的手,“这个人好不好?对你有没有意思?要不要再约?”
慕容媚看着母亲。
五十二岁,眼角皱纹深了,鬓边白发多了,手心温热,攥得很紧,生怕她跑掉。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
可她真的,太累了。
“还行。”她轻声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母亲眉头拧紧,“人家看上你了吗?”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母亲声音拔高,“你都二十七了!再不找就晚了!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们以后的家业怎么办?”
又来了。
“妈,我才二十七。”她声音疲惫。
“二十七还小?我二十七岁,你都三岁了!”母亲越说越急,“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两岁了!你爸出门都被人问,你女儿怎么还不结婚,他脸都没地方放!”慕容媚看向沙发上的父亲。他握着遥控器,看着新闻,目光在她们身上顿了顿,又默默移开,一言不发。
可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她不想再吵了。每次谈到相亲,最后都是争吵。她辩不赢,也不想辩。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开口都觉得累。
“我回房了。”她拿起包,走向卧室。
“你——”母亲还想说什么,看见她满脸疲惫,终究咽了回去,“算了,你先休息。”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也带着不甘。
慕容媚关上房门,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白色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小时候,她总盯着那条裂缝发呆,想象它是一条河,一条路,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拿出那张名片,放在掌心。
陈奇。
她在心底轻轻念。
那股熟悉感再次涌来,不是错觉,不是幻想,是真实得近乎刻骨的亲近。好像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就刻在她生命里。
“我见过你吗?”她轻声问。
名片无声无息。
她将名片放在床头柜,翻身埋进枕头。枕芯上是熟悉的薰衣草香,是她一直用的洗衣液味道。可此刻闻起来,却陌生得厉害。仿佛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间房,不属于这张床。
窗外夜色渐深,苏城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车流声,近处狗吠声,交织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像海浪,也像风。
慕容媚闭上眼。又一次想起那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那条深巷,枯藤、昏灯、少年。他穿着旧校服,瘦高,安静地站在巷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说:
我来了。
你看到了吗。
我来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
很重要!
新人到来,各位观众姥爷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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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01次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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