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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期末之前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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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周，期末考试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年级。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变，从“30天”到“29天”到“28天”，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绳索。连赵瀚文都安静了下来，课间不再满教室乱窜，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刷题。
温行之倒是不怎么紧张。他成绩稳定，该复习复习，该打球打球，该找沈寂就找沈寂。
但沈寂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沈寂还是那个沈寂，上课听讲，下课看书，说话惜字如金。但温行之就是觉得他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沈寂中午会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饭，现在不去了，说“不饿”。比如，以前放学两个人会一起走，现在沈寂说“你先走，我还有事”。比如，以前晚上会回他消息，虽然每次都是“嗯”“好”“知道了”，但现在有时候隔很久才回，有时候干脆不回。
温行之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期末了，沈寂可能只是太忙了。
但周四那天，他忍不住了。
中午，他又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打了一份红烧肉盖饭，坐在角落里，食不知味。吃到一半，林小月端着餐盘坐过来。
“你怎么又一个人？”林小月问。
“沈寂有事。”
“你俩最近好像不怎么在一起了。”
温行之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以前你们天天在一起的，最近你都是一个人吃饭。”
温行之握着筷子，没说话。
林小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吃完饭，温行之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沈寂平时会去的地方——老图书馆。
他推开三楼东边那间房间的门，沈寂果然在那里。
坐在窗边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但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寂哥。”温行之走过去。
沈寂转过头，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找你。”温行之在他旁边坐下，“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骗人。你不去食堂吃饭，不跟我一起放学，不回我消息——你跟我说没怎么？”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期末了。”他说。
“期末怎么了？期末就不能一起吃饭了？”
沈寂没回答。
温行之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怕跟我在一起影响学习？”
沈寂的手指动了一下。
“寂哥，我们在一起之后，你的成绩下降了吗？”
“……没有。”
“我的下降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沈寂沉默了更久。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学习。”
温行之愣住了。
“我想一直跟你待着。”沈寂看着窗外，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做题的时候也想。这样下去，期末会考不好。”
温行之坐在那里，心脏跳得很快。
沈寂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学习”——这不是情话，但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你话多，知道了会更黏人。”
“我本来就黏人。”
“所以更不能说。”
温行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寂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被别人听见了，他们会说你是个恋爱脑。”
沈寂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别人。”他说。
温行之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只对我一个人恋爱脑？”
沈寂没回答，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但温行之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温行之忍着笑，没有再追问。他靠在椅背上，跟沈寂并排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
“寂哥，以后你不用躲着我。”
沈寂没说话。
“你不想学习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也不想学习的时候，就去找你。我们可以一起不学习。”
“那期末怎么办？”
“不学习也能考好。”温行之认真地说，“我们是学霸。”
沈寂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脸皮真厚。”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两个人坐在老图书馆的长椅上，谁都没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温行之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沈寂的手指。
沈寂没有躲开。
温行之把手搭上去，握住了。
沈寂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温行之没有缩回去，沈寂也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坐在老图书馆里，坐了很久。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林知秋在讲台上讲古诗词鉴赏，温行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中午的事——沈寂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学习”，沈寂说“你不是别人”。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苏晚棠用笔戳了戳他。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事。”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温行之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还在抖。
苏晚棠摇摇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恋爱脑。”
温行之看到这行字，笑得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放学后，温行之在教室门口等沈寂。
沈寂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你先走吗？”
“我没答应。”温行之背好书包，“走吧，一起。”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走在了他旁边。
两个人走出校门，天已经快黑了。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半就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
“寂哥。”
“嗯。”
“以后不管多忙，都要一起吃饭。”
“……看情况。”
“不是看情况，是一定。”温行之认真地说，“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吃的都是面。没营养。”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你管得真宽。”他说。
“我就管。”
沈寂没再说话，但温行之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路口的时候，温行之停下来。
“明天见，寂哥。”
“嗯。”
“明天中午食堂见。不许说不去。”
“……知道了。”
温行之笑了，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寂哥！”
沈寂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打。”
沈寂沉默了两秒。
“红烧肉。”
“好！”温行之笑了，“明天给你打两份！”
他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沈寂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温行之握着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回到家，温行之洗完澡躺在床上，给沈寂发消息。
“寂哥，你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开心吗？”
“还行。”
“我特别开心。”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终于跟我说了实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实话？”
“你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学习’。”
对面沉默了更久。
“温行之。”
“嗯？”
“你能不能别提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好听。”
“……”
“寂哥？”
“睡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睡了。”
温行之盯着屏幕笑了半天。他知道沈寂没睡，沈寂只是不好意思了。
“晚安，寂哥。”
“嗯。”
“梦到我。”
“……好。”
温行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是十二月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