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蓝桉与释槐》一只小绿豆

12、不可控 变形术

　　变形术教室的后排角落，邓布利多总是看似随意地站在阴影里，或是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余光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汤姆。

　　看着他在课堂上，完美完成变形术基础练习，将火柴精准变成银针，手法娴熟、魔力稳定，没有丝毫差错；看着他面对课堂考验，从容不迫、应对自如；看着他接受所有人赞扬时，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有淡淡的疏离，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对认可与关注的淡然掌控。

　　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柠檬糖，眉梢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霍格沃茨学生，却从未有人像汤姆这般，年纪尚小，却沉稳得近乎冷漠，所有的优秀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每一份表现都精准得体，仿佛早已规划好一切。

　　那份远超年龄的冷静、对魔力的极致掌控，还有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深沉心思，都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将汤姆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悄悄记在心底。

　　傍晚时分，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汤姆随着人流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区。

　　穿过冰冷的石墙通道，暖黄色的火光、墨绿色的装饰、潺潺的水声，构成了斯莱特林独有的静谧空间。

　　往日里，公共休息区里总是聚集着一群纯血贵族子弟，他们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家世、血统，对那些没有背景、出身平凡的同学向来不屑一顾，此前也从未有人将汤姆这个无父无母、毫无家世背景的新生放在眼里。

　　可此刻，当汤姆走进休息区，径直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时，原本喧闹的交谈声莫名顿了顿。

　　那些身着考究长袍、出身高贵的纯血少年少女，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此前魔药课上的一枝独秀，再到接下来所有课程里的碾压式优秀，教授们接连不断的赞扬，早已让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新生，成了斯莱特林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他们原本轻视的眼神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审视，还有难以掩饰的刮目相看。

　　在斯莱特林，实力与天赋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即便没有显赫的纯血家世支撑，汤姆凭借着无人能及的才华，已然打破了他们最初的偏见。

　　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纯血贵族子弟，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看了又看，低声交谈间，也不再是此前的不屑，而是带着几分探究与认可。

　　汤姆·里德尔坐在最安静的角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本借来的《魔法史》。他不主动搭话，却像一块磁石，让周围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落过来。

　　一个头发浅金、眼神带着纯血子弟特有的傲慢与怯懦的男孩，在几步外徘徊了好几次，终于攥紧拳头走了过来。

　　“汤姆·里德尔？”他声音有点发紧，努力装出镇定，“我是埃弗里。”

　　汤姆抬眼，漆黑的瞳孔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埃弗里瞬间屏住呼吸。那眼神不像十一岁的孩子，更像能看穿人心底所有虚荣与恐惧的深渊。

　　“有事？”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耐心。

　　“在魔药课上，你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埃弗里的语气不自觉放低，带上讨好，“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夸你了。”

　　汤姆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封面。

　　“所以？”

　　埃弗里连忙点头：“我父亲说，斯莱特林要出人头地，要够强……我也想变强……。”

　　汤姆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偷偷关注这边的新生，最后落回埃弗里脸上。

　　埃弗里愣了一下，连忙压低声音：“我、我明白！里德尔，我会听你的！”

　　汤姆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不是友善，是掌控。

　　“很好。”他淡淡道，“从现在起，你跟着我。”

　　绿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微亮，冰冷，又充满力量。

　　戈德里克山谷被一层微凉的薄雾笼罩，老旧的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漫过摆满旧书的书桌，落在哈利·波特指尖泛黄的信笺上。

　　信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寄来的，字迹工整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墨香里还混着一丝蜂蜜公爵糖果的甜香，是邓布利多独有的习惯。

　　哈利反复摩挲着信纸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头，让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从孤儿院接回，成为他的养父，哈利便一直守在这个安静的山谷里，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得不像孩子的少年一点点长大。汤姆从不像其他孩童那般天真烂漫，他聪慧、敏感，骨子里藏着极强的掌控欲，对魔法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欲。

　　当初送汤姆前往霍格沃茨上学时，哈利心中就满是担忧，他太清楚这份天赋若走上歧途，会酿成怎样的灾难，而邓布利多的这封信，彻底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

　　邓布利多在信中坦诚，汤姆在霍格沃茨的表现远超同龄学生，他对魔法的领悟力惊人，短短几周便掌握了高年级才会接触的咒语，可与此同时，他身上展露的特质也让邓布利多忧心忡忡：孤僻、冷漠，对身边同学带着莫名的疏离与轻视，甚至会不自觉地用魔法操控、震慑他人，眼底翻涌着对力量的极度渴望。邓布利多直言，他试过引导，却始终无法走进汤姆的内心，少年紧闭的心门，连他这位变形术教授都难以叩开。

　　“你是汤姆唯一亲近之人。”信的末尾，邓布利多的字迹愈发郑重，“霍格沃茨需要一位能真正影响他、拉他回正途的人，而你，是唯一的人选。我以霍格沃茨变形术教授、同时以学校理事的身份，诚挚邀请你前来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里有最完善的教学条件，更重要的是，你能陪在汤姆身边，在他被黑暗欲望裹挟之前，用你的陪伴与引导，让他看清魔法真正的意义，阻止他走向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炉火跳动，映得哈利眉眼间满是复杂。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霍格沃茨奔波求生的少年，历经岁月沉淀，他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可每当想起汤姆未来的宿命，他依旧会满心焦灼。

　　他收养汤姆，本就是想逆天改命，想把那个注定成为伏地魔的少年，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出来。如今汤姆身在霍格沃茨，天赋越是耀眼，坠落的风险就越大。

　　犹豫在心底翻涌，可一想到汤姆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偏执与野心的眼睛，想到那个黑暗的未来可能降临，哈利终究下定了决心。他把信小心收好，起身开始收拾简单的行囊，没有丝毫拖沓。

　　三天后，哈利抵达霍格沃茨。

　　城堡依旧巍峨，夕阳为哥特式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边，走廊里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画像里的巫师们打着招呼，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邓布利多早已在门厅等候，他穿着深蓝色的巫师袍，眼神温和却锐利，见到哈利，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哈利，感谢你能来。”

　　“我没有理由拒绝。”哈利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汤姆他……最近还好吗？”

　　“依旧独来独往，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对禁忌魔法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我已经限制了他进入禁书区，可我知道，这挡不住他的好奇心。”邓布利多轻叹一声，带着他朝校长室走去，“他还不知道你要来，我想，由你亲自告诉他，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