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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凌晨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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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宁城三院的晚上急症大厅里的人没有白天多,只是今晚的人不少,大厅内就没有安静过,门外的救护车又响了起来,轮床碾过瓷砖和家属的哭泣变成了某种特殊的白噪音。
护士小跑着才能跟上贺简沛的步伐,着急的说:“女孩十四岁,割腕吞药,奥氮平三片,普萘洛尔十五片,半瓶布洛芬,他们当地医院救治不了,所以转运了过来,已经洗胃了,暂时没有呼吸支持。”
奥氮平是精神用药,贺简沛问:“她有精神疾病?”
护士跑得有些喘:“有抑郁症,她妈妈说是读书压力太大了。”
贺简沛步子很快,走廊上都是病人,左右两侧床一放,过道就更小了,对面的家属拿着被子过来,他侧过身让人:“自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护士有些无奈:“因为追星,她喜欢的一个男明星和一个她讨厌的女明星传上绯闻了就想不开了。”
贺简沛微微皱眉。
家属在急救室门口的地上瘫坐着,哭得蓬头垢面,看见那扇门开了,就想要进去多看几眼。
护士看着觉得可怜:“那小孩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一个人把她养大的。”
夜晚的急诊就是狼人杀,随即指定人发病,什么病的都有,什么样的人也都有。
不停的有人来,有人走,医生护士都见怪不怪了,最多保留着一点同情心。
贺简沛没有多看,迅速进了抢救室。
转运医生过来交接:“血压104,心率66,意识不清,受药物影响比较烦躁,怕她伤害自己,我们固定住了她的四肢,她对疼痛有反应,伤口也先简单包扎了。”
贺简沛戴着手套:“辛苦了,交给我吧。”
好在抢救及时,女孩被救了下来,贺简沛一出门,家属就冲了过来,短短的几个小时,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听到没事两个字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捂着胸口哭了起来。
贺简沛连忙扶住家属让人坐下,安慰了几句家属后,就让护士把人带进去了。
贺简沛走到急诊台,问前护士拿那女孩的病例。
小护士把病历递过去,说了句:“贺医生,辛苦了。”
贺简沛摘下口罩,朝她笑了下:“你们也是。”
小护士一下就脸红了。
他们医院是国内里口碑前三的医院,和其他的医院比,这是不算大,还破,但是每个科室都有名声远扬的医生,特别是外科的贺简沛,不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贺简沛是他们神经外科的活招牌,医术好还长得帅,性格也好,温温和和的,又理智冷静,一出事找他准没错,来医院这么多年,从来没和人红过脸,态度不是一般的好,医院的小姑娘都喜欢和他讲话:“就是说啊,这工作就跟轮子一样不停的转。”
一直跟着贺简沛跑来跑去的规培生黄一北趴在前台,今天是他的第一个夜班,脚底跟着了风火轮一样,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夜班都这么忙吗?我感觉一年的步数都被今天走完了。”
护士成栗看他就跟看自己一样:“今天有大型追尾事故才成这样,我们也最怕遇到这个,平常忙,但也能坐下喘口气,加油樱桃同志,还有好多好多个小时你就能解放了。”
黄一北心态都快炸:“选错专业,真的选错专业了,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这是连鱼都摸不到的日子啊。”
贺简沛已经习惯连轴转的生活了,听着他们俩的话,也保持理解万岁的心态:“待会儿请你们吃宵夜。”
两个人听见立刻来精神了:“还是贺医生好,只有贺医生会请我们吃宵夜,对了,刚才送来的那女孩没事吧?”
“没事了,不过晚上你们多留意点,醒了告诉我。”
贺简沛翻着病例,发现这女孩之前在这里看的抑郁症,一直在治疗,半年前就没有来过了,他刚才也看到了,那女孩另一只胳膊上还有伤痕,那是用小刀之类划出来的,他想着等家属情绪冷静点后再聊一下。
成栗说了声行。
黄一北虽然是个男生,但也也八卦,小声的问:“听说她是因为追星才想不开的,还是追陶越呢。”
成栗听到这个名字就开始激动了:“我知道他,我也喜欢他,他是我偶像呢,他还没火的时候我就关注他了,手机壁纸都是他呢,他现在是挺火的,不过闹到自杀,这是有多喜欢啊。”
黄一北说:“十四岁的小女孩能分得清吗?盲目着呢,我侄女现在七岁,也沉迷着手机,父母也有责任,那女孩还有抑郁症呢。”
见贺简沛不说话,又问他:“贺医生,您知道陶越吗?”
贺简沛没抬头:“不知道,我不怎么关注这种事。”
黄一北说:“这您都不知道,去年,他打了个记者,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是那记者太过分,不停问私人问题。”说到明星,成栗本来憔悴的脸一下就容光焕发了,就来劲了:“不过既然贺医生不知道他,那就让我们来为你介绍一下我的老公,陶越,二十七岁,二十一岁在工地搬砖被星探发掘,开始演戏,一路当背景板龙套,终于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演上了主角,他演技可是是实打实的,之后就片约不断,成功让他挤进一线,今年演了《傲慢》,还被提名了有影帝,就差几票就是他了,业务能力强,长得帅,也有个性,他就是传说中那片会发光的玻璃渣子。”
她说着把手机点亮举起来:“你看,就他,多帅啊,他的正脸好看,但是他的侧脸更好看,这个下颚线,这个鼻梁,这个深邃的眼睛,跟外面的那群莺莺燕燕完全不一样。”
贺简沛很配合的看了眼。
成栗挨个把照片划过去,还真的都是侧脸,睁着眼的,闭着眼,躺着的,坐着的,趴着的。
黄一北反靠着急诊台:“牛马在哪儿都能开荒,你怎么不说他的黑料呢?中途毁约,乱搞男女关系,整个娱乐圈的女生都跟他配对过了,还打人,整个绯闻都要被他承包了,他凭一己之力抗下娱乐圈所有战火。”
成栗要为自己的偶像说话了:“我不允许你说我老公的坏话,那都是假的,这次和那个新人姜琦传绯闻,那女的在陶越的剧里演个女四,才接触过几次啊,而且长的又不好看,一看就是蹭流量,而且他哪里有打人,昨天说他在东边打人,隔天又说他在西边打人,他有那么闲吗,还是说他有身术,每次拍他的照片都糊的跟打了马赛克一样,还能再假一点吗,狗仔不编新闻,那还靠什么吃饭啊?”
黄一北反驳:“可是他什么都不澄清,指不定是心虚呢,姐,我看你也挺盲目的。”
“滚你的。”成栗拿起只笔朝他扔过去:“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澄清,玩的就是这种心态,我永远相信他,要是真的有,他早就不在这个圈里混了。”
黄一北又说:“那他之前参加那个演员选秀节目,他还直接口出狂言赶人走呢。”
正常来说,这种“个性”群体在娱乐圈是红不了多久的,但陶越是个例外,成绩吊打一众前辈演员,有质疑他人品的,但就没质疑他实力的,而且粉丝又多,维护他的人也就多,愣是没被雪藏。
“那是那学员太没用,不聪明还爱作,真以为自己的爸爸开公司的就了不起,活该被骂。”
两人声音越来越响。
贺简沛抬头提醒:“注意点,这是医院。”
两个人立刻噤了声。
贺简沛看得差不多了,就把病例递了回去:“都去忙吧,成栗,急诊三床的病人也多注意一下,他年纪大了,又是一个人。”
成栗点点头。
现在是春节期间,在医院这也不是个年味重的地方,能回家的都回家了,贺简沛这几天都得在医院值班,对于外科来说,春节就是场硬仗,万一有点什么,就要立刻安排紧急手术。
那女孩是第二天白天醒来的,贺简沛就去看,她不想讲话,闷在被子里不出来,和谁都拒绝沟通,对母亲也是。
贺简沛也和她母亲沟通过,家属听到她有自残的行为,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停的摇着头,完全不能理解她这个样子,最后咬着牙说:“她就是追星害的,半年前喜欢那个叫陶越的,全怪那个男的,她平时不这样的,自信开朗,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就是开始追星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成绩下降不说,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房间里全是他的照片,我不让她放,她还冲我喊,我平时那么忙,你知不知道我照顾她有多么不容易,她还要这样。”
贺简沛是医生,不是用来调解家庭矛盾的,有些话也不好多说:“青春期的女孩是需要关注的,还是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比较好。”
“我请了啊,我在网上找的,他们说有很效果,我花了不少钱,就是为了给她治病,之前都看好了,那边的医生也说没问题了,全是因为那个陶越的,所以她才来那么一出。”
母亲有些崩溃,又开始哭了。
春节期间门诊停诊,但是急诊加强,他又强制性开机一天,病人是一阵一阵来,等彻底入了夜才喘口气,春节是事故的高发期,有时候人手不够,还要去支援。
走廊尽头的有个医生休息室,他一般不去,休息室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这都是混住的,谁睡到哪张就哪张,烟味重,被褥上甚至都有油烟味,感觉像是住在狗窝里,几个护士知道他爱干净,就在办公室放了个简易折叠床。
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钟头了,有必要去躺一会儿了,刚躺下床,电话就来了。
值班就是不停的做仰卧起坐。
贺简沛重新穿上白大褂。
诊室里的两个人一站一坐,坐在椅子上的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鸭舌帽和头戴式耳机,帽子两边露出了染过的白色头发,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反倒人帮忙按着上伤口,包住伤口的毛巾透着血,本人正低着头看手机,手速很快的敲着键盘。
站着的那人正弓着腰,一脸哀求的低声说:“哥,求求你了,别怼了,差不多够了,不然珂姐又要骂我了。”
椅子上的人戴着耳机,没听见没动静。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立刻把口罩盖在他哥的脸上:“哥,医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