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6、1.6 清辉睁

　　清辉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熟悉的、平淡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白色。窗帘被风掀起，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坐起身。
　　膝盖不疼了。她低头摸了摸，没有伤口，没有淤青，什么都没有。可指尖抚过皮肤时，她还是想起了清漪的嘴唇落在上面的触感，耳朵瞬间又热了。
　　梦。果然还是梦。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她习惯性地抬了抬手——
　　她的右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
　　很细的红绳，编着复杂的结，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绳子很新，红得鲜亮，像刚刚才戴上去的。
　　清辉盯着那条红绳，看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触感是真实的，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质感，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可梦里带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她想不通。
　　洗漱的时候，红绳跟着手腕晃动，沾了水也没有半分褪色。她试着解开那个结，可编得太密太复杂，根本解不开。
　　她换了衣服，红绳还戴着。她吃了早饭，红绳还戴着。她出门上学，红绳还是安安稳稳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一整天，她都在无意识地摸那条红绳。
　　朋友问她：“清辉，你手上戴的什么呀？”
　　她随口应：“没什么。”
　　朋友说：“新买的吗？好好看。”
　　她点点头：“嗯。”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一整天都在摸它。也没有人知道，这条红绳背后，藏着一场怎样荒诞又真实的梦。
　　晚上，清辉躺在床上，把红绳举到眼前。那颗银珠子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闭上眼睛。
　　清漪。清水的清，涟漪的漪。
　　她说，她等了自己很久很久。
　　她说，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等自己。
　　她说，我等到您了。
　　清辉把红绳贴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明天……”她小声地说，像在许愿，“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是万家灯火，远处有车流驶过的声响，邻居家的狗在叫。现实世界一如既往地嘈杂、鲜活、让人安心。
　　可清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缓缓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