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乔竹落

3、叶大摄影师

　　翌日，回到学校。林嘉明早早来了教室，他在座位上预习着课前内容。看着书上的古诗词，文言文，注释等不同类型的篇章，类型，题型。
　　“哎！同桌”宋简在他旁边坐下，一手撑着下巴问：“家长会你找谁给你开！”
　　“姑姑”林嘉明如实回答，林间得知答案后，便默不作声。
　　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耳上带着扩音器说：“大家翻开语文书到164页的课文活动的故事。”
　　教室里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很快又消失。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教读翻译。忽而林嘉明听见语文老师补充孔子的一句话：“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意思是已经做过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已经完成的事就不要再劝谏了，已经过去的事也不必追究了。过去的事情就无须花费精力纠缠，与其纠结万分，不如早点放手。学会放下，解脱自己的内心，与过往握手言和，才是人生智者。”
　　林嘉明一时有些触动，心尖被挠了挠，莞尔一笑。
　　学会放下，解脱自己的内心......
　　十二个字，莫名心安。
　　他一笔一划，整齐地书写着这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挺拔如松。
　　他内心默默念着：放下过去的执念，不要再去想那些回忆，我们都要走出来。
　　林嘉明心头那块石头，在无形的拉扯里，倒地。
　　一堂课过去，家长会如期而至。封闭的校门打开，人群涌动，融入校园里。
　　“初二（6）班的家长们，到二楼左侧尽头的空教室里集合。”张雪丽在楼梯间放了个喇叭，播放着录好的语音。这不禁让隔壁班的同学笑这种做法。
　　林嘉明靠在墙上，等着姑姑的到来。身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头与叶蓁不经意对视，女孩就这样一言不合闯入他的视野里。
　　“等谁呢？”叶蓁如平常一样，脸上带着笑，梨涡若隐若现，皮肤白皙。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蓝白校服袖子被卷了一圈露出手腕。
　　“姑姑”林嘉明说完，问：“你呢？”
　　“我妈妈”
　　叶蓁也如实回答，不知道从哪里揣出来的糖递给他说：“吃糖。”
　　“谢了！”林嘉明接过，叶蓁又自来熟地聊天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嘉明把糖放进口袋里，一副认真听叶蓁的话的样子。
　　“如果伤心过往一直过不去怎么办？”问题被叶蓁抛出给林嘉明。
　　“伤心过往？”林嘉明不确定地问
　　“嗯”叶蓁点了点头。
　　林嘉明听到这个问题，就想到语文老师讲孔子那句话，于是说：“刚才语文课上，老师补充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他语气带着温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应该放下执念。”
　　“可若是放不下呢？”叶蓁脸上不知何时带了丝认真，语气郑重。
　　“那就....”林嘉明话还没出口，姑姑姜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把手中的零食袋递给他说：“跟同学聊天呢？”
　　“小同学，你好！”姜楠从零食袋里挑了几样零食塞到叶蓁怀里。
　　“不用”叶蓁想把怀中的东西还给姜楠，无果。最后礼貌说：“谢谢阿姨”
　　“不客气”姜楠摆了摆手，就往左侧尽头的空教室走去。
　　叶蓁看见姜楠走了，作势要把手中的东西给林嘉明，林嘉明拦下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刚才那个问题，你说如果放不下一些事呢？我的回答是走不出来那就不出来，活在过往里也不是不好，只希望不要迷失自我。”
　　趁她愣神之际，侧身回到教室。把零食放到位置旁边，坐下，安静地写着题。
　　“林嘉明！林嘉明！”宋简凑过来，手里握着一张化学卷子摊平在桌子上，指着某一天问：“这道题怎么解？”
　　林嘉明眼神瞥了一眼题目，把解题思路写在草稿本上，移到宋简眼前便继续低下头，笔尖在试卷上写写划划。直到外面传来家长的交谈声，他停下笔。
　　抬头看向门口，姜楠在外面挥着手，看着口型是让他出去。
　　他站起身，走过去。姜楠拉着他到过道一旁，不妨碍行人走过。交代了一些事，晚上记得去吃饭之类的。对此，林嘉明只是点点头。
　　“嘉明啊，一个人住要是孤独不安”姜楠的话温柔又透露着对他的关心：“就来姑姑家，我和你姑父、榆景哥一起陪你。”
　　“谢谢姑姑”林嘉明扬起笑，眼中泪花差点留下，
　　姑侄俩说完话，姜楠还揉了揉林嘉明的头便离开。目送远去后，林嘉明收回视线，他内心很感谢姑姑，帮他交学费和负担生活费，在他被踢过去踢过来的时候，把他领了回去，但他也不敢多麻烦她，记着恩情。想着长大的时候，在她面前尽孝。
　　渐渐拉回现实，他转头回教室便听见交谈声。
　　“叶蓁，你写小说呀！”同学问：“那你的笔名是什么？我去那个平台看你写的小说，还有火了的话记得给我个亲签。”
　　“我的笔名是秋竹离，你可以去凡趣上搜我写的小说，如果我的小说火了，我肯定送你一本亲签。”叶蓁在本子上写着字
　　“连作文写的普通，文笔也不怎么样，写得也火不起了。”一道女声打破了氛围，声音突兀。
　　“何妗，你管人家火不火的起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平时跟叶蓁关系不错的朋友伍合阮反驳
　　“元江江，叶蓁都没说什么呢！你插什么嘴啊？”何妗站起来，抱着臂。
　　场面一时控制不住，两人火药味十足。叶蓁拉住了即将吵架的元江江，摇了摇头。
　　结果元江江一把甩开她的手说：“为什么不还嘴？怂什么？”
　　林嘉明紧接着看着元江江走出教室门口，离开。
　　他的视线看着教室里叶蓁眸子中的光亮暗了暗，叫做何妗的女生还在说着扎心的话，不太希望她难堪，于是朝里喊：“叶蓁，张老师有事找你。”
　　叶蓁很快出来，林嘉明示意让她跟着自己。走到天台，吹着风。他问：“心情好点了吗？大作家！”
　　“啊？”叶蓁明显有些懵看着林嘉明，问：“你听见了？”
　　“嗯”林嘉明把手递到叶蓁耳边，说：“冒昧了。”
　　随后蒙住她的耳朵，对她说了几句话，叶蓁疑惑问他：“你说的什么？我听不见！”
　　林嘉明放下在她耳边的手，变戏法一样，手里多了块巧克力。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谢谢。
　　“叶蓁，不要在乎他人的想法，做自己就好。做好自己，追寻梦想。”林嘉明手覆上栏杆上，风起，少年的发丝向前飘去。
　　“其实我的梦想不是写作，我只是喜欢用笔去描绘一个个鲜活的角色，喜欢人文笔下的风景。”叶蓁很轻的说出这句话，后又浅笑。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林嘉明”叶蓁转身靠在栏杆上，与风面对面。教学楼旁的梧桐树赠予了叶子，作为感谢它经途的谢礼。
　　林嘉明许久找回声音，从地上拾起一片梧桐叶，递到叶蓁面前说：“万物生命，日月星辰。山海石川，一去不返。我想你想要留住一切的美好，那我就不应该叫你大作家了，是不是应该叫叶大摄影师了。”
　　“猜的挺准啊！你是不是一个预知未来的神明啊？”叶蓁接过他手中的梧桐叶，手松叶落，飘落草地。
　　“我可不是什么神明”林嘉明对她说的这句话感觉好笑，解释：“你不是说喜欢笔下鲜活灵魂，人文风景。好像世界上只有影像可以留住。”
　　“佩服”叶蓁竖起一个大拇指说：“这么好的观察力，当代福尔摩斯啊！”
　　“不至于那么夸张”林嘉明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两人会心一笑，一起离开天台。太阳升至高点，阳光洒入每个角落。
　　夜幕来临，光明隐匿。春天的气息无声无息渐渐被夏至带离，林嘉明到姑姑家，一头扎进表哥榆景的房间里，自然找了把椅子坐下。
　　“来了！”榆景把手中的果盘放在书桌上，用手揉了揉林嘉明的头问：“最近怎么样？”
　　“跟平常一样”
　　他算是榆景带大的，那年姑姑来接他，手里牵着的人就是榆景。平常大人们忙碌，不过林嘉明也没让榆景操心，反而很听话，他也很敬重这个哥哥。
　　“哥，高中累不累啊？”林嘉明往嘴里塞了颗草莓。
　　“不累，挺好的。”
　　“哥，姑姑还不让你学医吗？”
　　“让了”榆景捣鼓着手机，林嘉明继续问：“怎么同意的？”
　　“你这小孩，那么八卦干什么？”榆景说着，还用手轻轻敲了敲林嘉明的头。
　　“外公的支持”榆景如实回答，林嘉明想起在手机上看那些新闻问：“学医那么危险，为什么你还要选择这条路？”
　　“阿明，无论学医这条路会经历什么样的危险，我都会坚定选择它，因为它是我的梦想。”榆景眼眸不自觉含上笑意说：“人生有目标，才有意义。”
　　林嘉明看到自家哥哥谈论梦想时，眼里全是憧憬，自己也不经意去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饭后，林嘉明快速回班上晚自习。教室里似听得见风的声音，又在一刹那间，余下的平静。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嘉明不禁感叹时间过得有些快，自顾自地收着东西，叶蓁的声音响起：“林嘉明”
　　他偏头看去，叶蓁晃了晃手中的小相机说：“叶大摄影师想给你拍张照，行不行？”
　　“我的荣幸”
　　........
　　在路灯下，林嘉明安静地当着叶蓁的模特，配合了不知多久。叶蓁把相机递过去问：“觉得我的技术怎么样？”
　　“构图不错，角度也很好。”林嘉明看着照片里中的自己，虽然没有那么好看，不过也算不错。
　　“你就别安慰我了，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我以后成为摄影师，把这样的作品给客户看不被骂死。”叶蓁把相机拿回自己手中，转过头向前走。
　　“没有”林嘉明追上她，鼓励着：“叶大摄影师拍的很好，以后会更好。”
　　“借你吉言”两人并排走着，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