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LiyuMai

3、等候 这话一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沈致星的大笑声。“哈哈哈哈！陈向暖，你可以啊，欠完唐疏浅欠陆承宇，这债台高筑的，难怪这么积极出来请吃的！”
　　陈向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瞪了陆承宇一眼，又气又窘地辩解：“谁、谁欠你钱了！不就上次借你那点买习题册的钱吗，下周一起还不行？跟唐疏浅的钱一块儿清，少不了你们的！”
　　陆承宇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吴芳灵嚼着鸡排，目光在林清禾和陆承宇之间转了一圈，突然笑着开口：“表哥，你这朋友看着好高冷啊，跟小说里那种外冷内热的男主一模一样。”
　　陈向暖正憋着气没处撒，听见表妹这话，立马顺着话头接茬：“那可不，我们陆承宇可是咱们班的学霸兼颜值担当，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也就他自己不当回事。”说着还故意撞了撞陆承宇的胳膊，“对吧？”
　　陆承宇皱了皱眉，没搭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见她眼神正看向别处，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另一张普通桌椅，并没任何特别之处。
　　沈致星凑过来，补充道：“不止呢，灵灵你不知道，咱们班好多女生都偷偷给陆承宇递情书，比道明寺慕容云海还受欢迎呢。”
　　“真的假的？”吴芳灵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陆承宇，“那陆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陆承宇没多思考，直接道：“我没想过。”
　　这话落下，桌上的热闹劲儿淡了几分。吴芳灵撇了撇嘴，虽有点不甘心，却也没再追问，转而拉着陈向暖聊起了生日礼品店的新款玩偶。
　　沈致星在一旁插科打诨，时不时逗得两人笑出声，气氛慢慢又热络起来，只是那份热络，好像没怎么传到林清禾这边。
　　这一晚上过得真奇怪，既快又慢。快得像转瞬即逝的风，眨眼间鸡排吃完了，薯条也凉了，吴芳灵捧着打包好的小蛋糕，吵着要去下一个地方；慢得又像熬不完的自习课，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心里的小波澜拉长。
　　临走前，陆承宇在陈向暖的引荐下，写下了林清禾的QQ号，陆承宇说回头有空上网就加上。
　　后来几天，林清禾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放学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盯着QQ好友申请的页面，盼着能收到陆承宇的添加消息。
　　有时候写作业写着写着，她也会忍不住点开电脑看一眼QQ，每次都是空的，心里就会有点小小的失落。
　　可过不了一会儿，又会安慰自己，陆承宇可能只是没时间上网，说不定明天就加上了。
　　而陆承宇，并不是他不想加她QQ，而是他忘记了这事儿。因为他自己家的麻烦事不少，早已压得他没心思记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天之所以答应出来聚餐，不过是想暂时逃离家里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氛围。好赌成性的爸爸在消失几天后突然回家，一进门就对着母亲大吵大闹，翻箱倒柜找钱，没找到就摔东西发泄。
　　母亲也不是忍者神龟，她几次要求离婚，可爸爸却拽着她的胳膊，面目狰狞地嘶吼，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她，更不可能同意离婚。
　　那场争吵闹到后半夜，家里的东西碎了一地，母亲坐在地上哭到浑身发抖，陆承宇站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那张写着林清禾QQ号的便签纸随手夹在了某个课本里。然后沉默地收拾残局，听着母亲压抑的哭声和抱怨，心里满是无力和烦躁。
　　第二天母亲依旧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早早起来给他做早饭。这样的事在他从小到大的日子里，早已不是新鲜事。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母亲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几缕碎发贴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看着格外憔悴。
　　陆承宇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母亲的背影。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清晨，习惯了母亲红肿的眼睛，习惯了家里挥之不去的压抑，可每次看到母亲这副模样，胸口还是会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着，喘不过气。
　　“醒了？”母亲转过身，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努力挤出一点笑意，把盛好粥的碗递给他，“快趁热吃，今天要考试，多吃点才有精神。”
　　陆承宇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却没什么知觉。他低头看着碗里翻滚的米粒，轻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喝着，一口接一口，却尝不出半点味道。
　　母亲坐在对面，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抬手揉一下泛红的眼眶，嘴里小声念叨着：“等你再大一点就好了，等你考上好高中、好大学，咱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话里的期盼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力。
　　陆承宇喝完粥，背上书包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刚骑进附近的小巷，就看见前面不远处，陈向暖和林清禾正骑着车并排走，两人一边骑一边说笑，声音清脆得很。
　　陈向暖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回头跟林清禾搭话，林清禾笑着点头，偶尔也接两句，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特别热闹。
　　陆承宇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没往前凑，也没出声打招呼，就远远地跟在后面。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羡慕。他好久很久都没这么轻松过了。
　　他脚下稍微用力，骑着车从旁边的小路绕了过去，悄悄离开了这条巷子。
　　到了学校，刚放下自行车，走廊里就传来班主任“灭绝师太”洪亮的喊声，穿透力十足，整个楼层都听得一清二楚：“都给我抓紧时间！马上就要考试了，东西赶紧收到位，桌面只留准考证和笔！每次月考都当成中考来对待，别掉以轻心，谁要是敢马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清禾刚走到教室门口，听见这话赶紧加快脚步，唐疏浅正坐在座位上翻找准考证，见她进来，急忙招手：“清禾，快！师太催得紧，赶紧把课本收进抽屉，我准考证找半天了，你看见没？”
　　林清禾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练习册往抽屉里塞，又帮着唐疏浅一起找，两人慌慌张张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在一堆试卷底下翻到准考证，刚坐直身子，监考老师就拿着试卷走进了教室，眼神锐利地扫过全班，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考试铃声一响，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几个小时过去，随着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铃声落下，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满是吐槽和讨论的声音。
　　林清禾收拾着笔袋，脸上满是愁容，连嘴角都耷拉着。唐疏浅凑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沮丧：“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砸了，尤其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一道都没做出来，英语听力也糊里糊涂的，好多都没听清。”
　　林清禾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也一样，理科本来就差，这次数学估计又要拖后腿，英语就更别说了，本来就是我最烂的科目，阅读题好多单词都不认识，作文也写得乱七八糟。”
　　她文科向来不错，可理科和英语一直是短板，每次考试都要为这两门发愁。
　　两人正唉声叹气，就看见陆承宇拿着准考证从隔壁考场走了出来，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考得好坏。
　　唐疏浅眼睛一亮，拉着林清禾就迎了上去，笑着喊了声：“班长！等一下！”
　　陆承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们：“怎么了？”
　　“跟你对下英语答案呗！”唐疏浅凑上前，语气急切，“就是完形填空最后几道题，还有阅读的第二题，你选的什么啊？我感觉我好多都选错了，心里实在没底。”
　　林清禾站在旁边，没说话，却悄悄竖起了耳朵，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既想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不对，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承宇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啊，完了完了，我的答案都和你对不上。”唐疏浅垮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沮丧，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陆承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眉头轻轻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没事，考完就别想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皱着眉的林清禾，补充道，“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之后再加把劲，下次月考好好考，补回来就行。”
　　唐疏浅愣了一下，心里的沮丧消散了大半，嘟囔着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要是你就好了。”
　　陆承宇听了，淡淡开口：“我有什么好的？”
　　唐疏浅立刻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羡慕：“当然好了！你是学霸啊，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年级前二十，这还不好吗？而且人长得也帅。对吧，清禾？”
　　唐疏浅说着，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清禾。
　　林清禾猛地回过神，小声附和道：“嗯，是挺好的。”
　　她其实还想问陆承宇，那天说好了有空就加她QQ，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动静。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实在没勇气问出口，怕显得自己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