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小狗》江与朝辞

9、Chapter 9 留下来

　　江城一中。

　　“看镜头，”宋今宵看向闻洲，嘴角撇到天上去。

　　“我才不要和你拍照，”闻洲低着头，不理会宋今宵的话，更不理会她手中的相机。

　　“就一张，你不想留念一下吗？”宋今宵振振有词，“我们好歹做了一年的同桌诶。”

　　“留念什么？留念你天天骂我的时光吗？”闻洲头也不抬。

　　宋今宵抿了抿唇，有些语塞。

　　闻洲见边上没声了，飞速瞥了她一眼，这家伙该不会还伤心了？

　　“就一张，”闻洲不情不愿。

　　“那你看镜头，”宋今宵顿时咧着嘴笑。

　　闻洲看着镜头，有些别扭，想要偏头。

　　宋今宵的快门声比她的动作更快，一张拍立得缓缓吐出。

　　宋今宵捂着相纸想要加快成像，闻洲看她那一脸兴奋样，说：“这么想要和我的合照？”

　　宋今宵手一顿，把相纸放到桌面上，双手抱臂，语气很欠，“我和她们都拍了，我只是怕有人说我针对你，败坏我的名声，你可别自恋。”

　　说罢，宋今宵拿起拍立得扎入人群里，她的笑声从远处断断续续传入闻洲耳朵里。

　　闻洲抬头看向宋今宵的方向，她的性格很受欢迎，她聪明又漂亮，开朗又大方，性格直率从不弯弯绕绕，在哪儿都能被簇拥。

　　可偏偏和闻洲在一起，产生的就是火星子。

　　闻洲将视线收回，落在桌上的相纸，相纸已经完全成像，闻洲抬头扫了一眼宋今宵，确保她没往这儿看，才倾过头凑近了看，相纸上宋今宵笑得开怀，闻洲没什么表情，两人的距离很近，不知道宋今宵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即使背景很简单，两人也只穿着简单的校服，可青春的气息像是能穿透相纸的束缚，扑面而来，砸得闻洲控制不住地想要弯起嘴角。

　　“好看吗？”

　　头上传来宋今宵的声音，闻洲吓得一抖，反应过来的她意识到自己丢人丢大了，热气直往头上冒，想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偏过头，不让宋今宵看自己。

　　宋今宵看着她红着的耳尖，抿着唇笑，拿起桌上的相纸捧在手心，“闻洲，你想要合照吗？”

　　“不要，”闻洲别着头别得有些累了，索性随手翻开一本书，挡住宋今宵视线，将自己埋在书里。

　　墨水味儿直窜鼻尖，闻洲曲着手臂，手掌放在后脑勺上，整个人像是想要钻进书里去。

　　“真不要？”

　　“不要。”

　　“这张我没发挥好，再来一张吧，”宋今宵举起拍立得，戳了戳闻洲，“都要毕业了，闻洲洲，你就满足我一回。”

　　“最后一张，”闻洲扭扭捏捏地把书合上，看向镜头。

　　拍立得相纸缓缓吐出。

　　宋今宵偷偷瞥了她一眼，抓住闻洲同样悄悄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尴尬相撞，又触电般挪开。

　　宋今宵看也没看那拍立得，把相纸按在闻洲书上，“这张太丑，你自己留着吧。”

　　“你才丑，”闻洲顿时忘记了尴尬的情绪，跟触发了底层代码似的和她杠起来。

　　宋今宵嗤笑一声，“你又矮又丑。”

　　闻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偏偏身高这事很客观，她无法反驳，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我又矮又丑又蠢又笨行了吧。”

　　宋今宵蹙起眉头，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闻洲见她不吭声，接着说：“反正就剩几天了，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宋今宵的眉头越拧越紧，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闻洲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宋今宵坚持。

　　“那你是什么意思？”闻洲眼里有些火气，抱着臂看她。

　　“我在和你斗嘴，但我没想贬低你，你别那么说自己，”宋今宵眼神认真。

　　“你都说我丑，说我笨了还没贬低我？”

　　“你也说我丑，”宋今宵据理力争。

　　“你先说我丑的，”闻洲理直气壮。

　　“我那是和你斗嘴，又不是真的那么觉得，”宋今宵撇了撇嘴。

　　“那你是说我好看了？”闻洲挑起眉头看她。

　　宋今宵借着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地，认认真真地用视线描摹她的眉眼。

　　闻洲招架不住这种好像能烧穿她的视线，伸出手挡住她的眼睛，嗓音有些软，“你别看我了。”

　　这嗓子像一根羽毛，落在宋今宵心尖上，有点儿痒，可她面上依旧不退分毫，“你害羞了？”

　　“害羞你个头，宋今宵，你以为你很有魅力吗？”这人的自恋程度远超闻洲想象。

　　宋今宵勾起唇笑，抓住她的手挪开，“好，我没魅力，你也没害羞，那今天这事翻篇了？”

　　“哪天的吵架没翻篇，你这人就是小心眼，”闻洲把手抽出来，嫌弃地甩了甩，“下次别碰我。”

　　“切，谁稀罕，”宋今宵别过头，指尖蜷起，想把手心的温度再留得久一点儿。

　　“切，”闻洲也别过头。

　　两人谁也没看谁。

　　*
　　闻洲将出逃的神思拉回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小狗，笑着说：“你比你那臭主人可爱多了。”

　　小狗有些心虚，早知道那个冰块来的时候就让她多解释一下了，自己现在还云里雾里的。

　　小狗蹭了蹭闻洲的手，不吭声。

　　*

　　捡到小狗的第四天，闻洲有些紧张，她将本就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房子又打扫了一遍，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小狗，我要穿什么衣服比较好，”闻洲有些焦虑，拿出两套衣服在身上比划。

　　小狗在她身边转着圈，伸出爪子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你是想我都换了然后你看看吗？”

　　小狗点头，这两个裙子都很好看，她想看人穿。

　　“好，”闻洲心里仍有隐隐的悲伤，她愿意满足小狗的小愿望。

　　闻洲双手交叉着褪下睡衣。

　　小狗瞪大眼睛，小狗惊慌，小狗无措，小狗一头撞上门。

　　“咚——”

　　一声闷响传来，闻洲一怔，随即着急忙慌地去看小狗的情况，小狗紧紧闭着眼睛，倒在地上。

　　羞死狗了，羞死狗了。

　　“你怎么了小狗？你别吓我啊，”闻洲赶紧查看她的脑袋，替她揉了揉。

　　小狗双眼紧闭，两只前爪子捂着眼睛，摇着头。

　　闻洲的手一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你害羞吗？”

　　在闻洲的概念里，在猫猫狗狗面前换衣服很正常，所以她未觉不妥，但眼前小狗捂着眼睛的形象太容易让人想到是害羞了。

　　小狗伸出爪子，用肉垫推了推人，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直冲大脑，心跳也变得好快。

　　“我…我先换衣服，”闻洲抿着唇，后知后觉地也生出了些尴尬意味。

　　她快速地将衣服换好，微咳一声，说：“我换好了。”

　　小狗极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缓解自己的呼吸，随后才缓缓睁开眼。

　　人穿着一条白色裙子，很简约的款式，人穿上之后特别有气质，亭亭玉立，感觉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

　　“好看吗？”闻洲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脖颈。

　　小狗点了点头。

　　闻洲抿着唇微笑，“那我再换另外一件？”

　　小狗疯狂摇头。

　　“那就这个吧，”闻洲觉得她们一人一狗都是白的特别酷。

　　闻洲又认认真真，事无巨细地把家里走了一遍，在沙发上等待着宋母的到来。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闻洲连忙站起神来，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褶皱，平复紧张的情绪往门口走去。

　　一拉开门，入目便是一位女士，身着一袭黑裙，典雅端庄，她和宋今宵长得很像，她身上有一股文人雅士的气质，光从气质上看，有点难以想象她们是母女。

　　“宋阿姨你好，我是闻洲，宋今宵的同学，请进，”闻洲侧身，将门大开，这才发现温浔也在后面。

　　“你好，我是宋今宵的母亲，”宋女士点头致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萨摩耶上。

　　闻洲领着两人坐到沙发上，第一次招待不认识的长辈，闻洲有些拘谨。

　　“小洲，我可以和小狗单独呆一会儿吗？”宋女士看着闻洲，嘴角带着礼貌的笑。

　　“可以的。”

　　闻洲点了点头，虽然仍旧不解，但还是给足了尊重。

　　卧室门关上，宋母一瞬间破功，她看着眼前的小狗笑出声来。

　　“过来，”宋母向她招了招手。

　　小狗疑惑着，四条腿却不受控制地走进她。

　　宋女士的手在小狗头上摸了摸，温浔挂着淡笑看她。

　　“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宋女士笑着问。

　　小狗点头。

　　“你叫宋今宵，我的女儿，我们宋家有个传闻，宋家的孩子十八岁前如果受到了致命伤不会死，致命伤会变成轻伤，代价是失去记忆变成小狗。”

　　女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

　　小狗愣住，细细消化着这个消息。

　　宋女士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慈爱，一直以来，她也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是假，毕竟没有一个人会为了试探传闻的真假让自己受到致命伤。

　　小狗歪了歪头，眼神仍有不解，像是在说，那我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知女莫若母，宋女士说：“传闻说两个月就可以变回来了，应该也是真的。”

　　宋女士粲然一笑，“刚好变回来了之后，你就能无缝上大学了。”

　　“……”

　　小狗一时间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了，大致就是这样，现在我要带你回家了，”宋女士又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我得带你出国。”

　　小狗蹙眉。

　　“怎么？不想？”宋女士笑着看她，“不想也没用，你总不能住人家家里吧？”

　　小狗歪着头看她，眼里好像在说为什么不可以？

　　宋女士又笑了，“真想？”

　　小狗点头，人喜欢狗，狗也喜欢人，为什么不能住一起。

　　而且人说不喜欢宋今宵，也就是自己，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人改变对自己的印象，这样等小狗变成人之后，她就不会讨厌自己了。

　　宋女士认真思索了一番，“我和她商量商量。”

　　宋女士工作忙，带着她到国外的确不是个好选择，宋今宵愿意自己还能挤一挤时间，可她不愿意，自己也不想强求。

　　小狗点了点头，虽然面前的人说是自己妈妈，但是小狗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不过她并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小狗感觉得到，那个笑嘻嘻的女人对自己有传说中的血脉压制，会让小狗不由自主地想听她的话。

　　“小浔要参加一个月夏令营，不然也能和你一起，”宋女士惋惜着说。

　　“我可以不去，”温浔淡淡开口。

　　“别闹，”宋女士抬手往温浔头上拍了下。

　　温浔默默闭嘴。

　　“你确定了这两个月呆在这里？”

　　小狗点头。

　　“那我…”宋女士眉头微蹙，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宋女士看向温浔，眨了眨眼，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宋今宵会变成狗，毕竟这听起来像个妖怪，她不想有人认为她的孩子是妖怪，宋今宵是她的宝贝。

　　小狗猛地摇头。

　　不行！

　　要是告诉人自己就是宋今宵，人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了，还不是现在，不可以！

　　宋女士轻笑出声，“那等你变成人的前一天，我来接你。”

　　小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