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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道狂飙 雨丝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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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跟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刮雨器疯了似的左右摆,扫开的雨痕转眼就被新的雨水糊住,国道上的视线差到离谱,能见度撑死了十米。
副驾驶的座椅是碳纤的,硬邦邦的硌得李寻胯骨生疼,可他压根顾不上这些。黑色的哑光超跑引擎发出低沉的嘶吼,不是普通车那种闷吼,是带涡轮泄压阀的“呲呲”声,混着雨声钻到耳朵里,带着股子狂劲儿。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车身压过坑洼时,只轻微颠了一下,不像之前那辆越野车晃得人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可李寻还是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半边身子靠在吴青岚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真皮座椅,每一次提速,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却半点不敢吭声,只敢偷偷抬眼,瞄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红蓝警灯。
那片光跟索命的鬼火似的,咬着他们的尾巴不放,警笛声穿透雨幕和车窗的缝隙,钻进来,缠在耳朵边,挥之不去,跟催命符似的。
“操,这帮狗娘养的,追得也太死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踹了一脚油门,超跑的转速瞬间拉满,仪表盘的指针甩到了红线区,车速直接飙到一百六,胎噪混着风声在车里炸开。顾一隋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跟铁打的似的,指节却泛着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那张在京市商圈里堪称“矜贵天花板”的脸,此刻冷得跟冰坨子一样,嘴里的脏话却骂得一点不含糊,带着股子京片子的糙劲儿,“宋策安那小子是疯了吧?真打算把咱们往死里逼?老子在京市调了这么多资源,愣是没压下他这股子轴劲儿!”
吴青岚没说话,单手搂着李寻的腰,把人牢牢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摸出腰间的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还剩三发子弹,少得可怜。他身上的黑色衬衫早就被雨水渗透,混着胳膊上伤口渗出来的血,在布料上晕出一片暗沉的红印,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他指尖发颤,可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串跟屁虫似的警车车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国道上没法躲,他们车多,还有全程监控,再往前开就是收费站,肯定设了卡,咱们走不了。”吴青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逃亡一整夜,滴水未进,体力早就快到极限,怀里的李寻更是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得都起了皮,却依旧强撑着,没说一句软话,只是伸手轻轻蹭了蹭吴青岚的胳膊,想给他分点体温。
李寻抬头,看着吴青岚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了滚,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口,指尖触到黏腻的血水,心猛地一揪,骂道:“都怪陈默那个王八蛋,还有警局那群吃干饭的!当年的事压到现在,还让他反过来倒打一耙,等老子逮着他,非把他的嘴撕烂了,再把他那根烂骨头敲碎了喂狗!”
“现在说这些没用。”吴青岚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李寻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隋,找最近的岔路口,下国道,往城郊老城区走。那边巷子密,监控少,全是死胡同,他们的警车进不去,跑车也开不进去,正好甩尾。”
顾一隋闻言,扫了一眼路边的路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超跑的车身极其丝滑地划过一道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瞬间偏离国道,冲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这路窄得离谱,两边全是农田和杂草,跑车的底盘低,时不时刮到地面的碎石,发出“咔咔”的声响,可顾一隋的车速愣是没降多少,车身只轻微侧滑了一下,就稳住了方向。
李寻差点被甩出去,还好吴青岚死死按住了他的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身后的警车见状,也立马跟着变道,十几辆车鱼贯而入,把本就狭窄的乡间小路堵得严严实实。车灯照亮了整条路,警笛声更响了,震得人耳膜发疼,对讲机里的呼叫声乱成一团,全是“前方发现目标”“请求支援”的废话。
“妈的,甩不掉!”顾一隋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指节都敲得发白,超跑的涡轮再次泄压,发出一声尖锐的“呲”声,“这帮警察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早知道就直接调两架直升机过来,把这破路封了!”
吴青岚眯起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和荒地。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跟小石子似的,路面越来越滑,车轮时不时打滑,再这么下去,迟早被警车逼停。他低头看向李寻,李寻也正抬头看他,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满满的坚定,那眼神像是在说:不管去哪,我都跟你走,天塌下来一起扛。
心里那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情绪,瞬间软了半截。
吴青岚凑到李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跟刚才盯着后视镜时的狠戾判若两人:“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跟着一隋走,往老城区的裁缝铺去,找张婶。她会收留你们,我随后就来。”
“你放屁!”李寻瞬间急了,一把推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哭腔,却还是硬撑着没掉泪,“吴青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想一个人去送死?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想把我丢下,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别想自己扛着,我不答应!”
“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吴青岚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强硬,眼神却软了几分,“李寻,别任性。你留在这,只会拖累我,你去裁缝铺等我,我保证,一定去找你。咱们还有事没做完,不能就这么栽了。”
“我不!”李寻梗着脖子,眼泪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雨水,凉得刺骨,“我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给你搭把手,递个枪、挡个子弹都行!你别想把我支开,我就跟你在一起,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两人争执间,顾一隋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只见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直接封死了去路。车顶的警灯闪得刺眼,车门打开,一群警察举着盾牌和枪,冲出来就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身后的警车也瞬间逼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宋策安的声音从警车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穿透雨幕,清晰地飘进超跑里:“吴青岚,立刻停车!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顾一隋狠狠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超跑朝着路边的土坡冲去。这土坡又陡又滑,全是烂泥,跑车的轮胎抓不住地,狠狠侧滑了一百八十度,车身狠狠撞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狠狠砸在顾一隋的脸上,他闷哼了一声,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瞬间渗出血来,却还是撑着一口气,摸了摸额头,骂道:“操!这破车真不经撞!”
李寻被安全气囊狠狠砸在脸上,鼻子一酸,瞬间流出鼻血,脑袋也晕乎乎的,耳边全是嗡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吴青岚紧紧护在身下。吴青岚的后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胳膊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水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李寻的脸上,温热的,烫得人心里发慌。
“操!”吴青岚骂了一句,快速推开弹开的安全气囊,推开车门,一把拉过李寻就往下跳,“一隋,醒醒!”
顾一隋艰难地睁开眼,摸了摸头上的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点喘,却依旧硬气:“我没事,你们快走,别管我!我拖住他们,你们赶紧跑!”
说着,顾一隋就抓起副驾驶脚下的一根铁棍——那是他放在车里防身的,纯钢的,沉得很——想要下车阻拦。吴青岚却一把拉住他:“别硬来!警察抓的是我和李寻,你只是路过,你在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老城区裁缝铺,解决完立马过来找我们,别他妈逞能,你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安生!”
顾一隋愣了瞬,立马懂了吴青岚的用意——他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又没直接参与杀人复仇,只是顺路拉了两个朋友,警察没证据扣死他,顶多带回警局问话几小时,反而比跟着逃亡更安全。他攥紧那张印着京市顶级人脉暗号的名片,狠狠点头,眼底泛红:“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你们俩务必给我活着,等我过来!”
不等顾一隋再多说,吴青岚拽着李寻,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茂密树林。身后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木屑四溅,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去,吓得李寻浑身一哆嗦。
“跑!”吴青岚拽着李寻,在树林里疯跑。雨水打湿了树叶,滴落在他们身上,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全是烂泥和碎石,李寻好几次摔倒,都被吴青岚一把拉起来。两人手牵着手,掌心全是汗和泥,不敢有丝毫停留,只想着往前跑,跑离那片追着他们的警笛声。
身后的脚步声、喊话声越来越近,宋策安带着警察冲进树林,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乱扫,把黑暗撕开一道道口子,照得人睁不开眼。
“吴青岚、李寻,你们跑不掉的!放下武器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投降?降你妈!”李寻边跑边回头骂,脚下一滑,再次摔倒在泥地里,膝盖狠狠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站不起来,泥地里的水混着血,糊了他一膝盖。
吴青岚立马停下,蹲下身把他扶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膝盖,裤子早就磨破了,渗出血来,混着泥,糊成一片。他心疼得眼眶发红,骂道:“你是不是傻?跑那么快干什么?不要命了?”
“还不是你跑太快,我跟不上!”李寻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和泪,“别管我,你先走,我能走。你别丢下我,阿岚,求你了。”
吴青岚没说话,直接弯腰,把李寻背在背上,起身继续往前跑。李寻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还有后背紧绷的肌肉,他的胳膊明明伤得那么重,却还背着自己,一步步往前冲,脚步稳得很,哪怕踩在滑溜溜的泥地上,也没晃一下。
李寻的鼻子一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打湿了吴青岚的衬衫,他紧紧抱着吴青岚的脖子,哽咽道:“阿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别这么累……你的胳膊还伤着了,别再扯到了……”
“闭嘴,趴好。”吴青岚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一定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两人在树林里跑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跑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破旧的老城区,密密麻麻的矮楼、窄巷交错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杂乱地挂在空中,跟蜘蛛网似的,到处都是积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这里是滨城最老的棚户区,住的都是些老人和底层百姓,人员复杂,巷子又窄又弯,最宽的地方也就够两个人并肩走,别说汽车,就连电动车都很难开进来,最适合藏身。
吴青岚背着李寻,钻进一条狭窄的暗巷。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昏黄的,跟鬼火似的。脚下全是污水和烂泥,散发着一股馊味,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后的警笛声渐渐远了,显然警察还在树林里搜查,暂时没找到这边来。
吴青岚找了一个废弃的杂物间,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破纸箱、旧家具、烂木板,灰尘漫天,还有一股浓重的霉味。他把李寻放在一个干净的旧木板上,转身关上杂物间的门,用一根木棍顶住门,这才松了口气,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折腾了一整夜,他终于撑不住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膝盖也因为长时间奔跑酸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阿岚!”李寻见状,立马撑着起身,想要扶他,却被吴青岚摆手制止。
吴青岚慢慢滑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李寻,扯出一抹苦笑,嘴角还沾着一点泥:“没事,就是有点累。一点小伤,死不了。”
李寻蹲在他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胳膊上的衬衫。那道伤口翻着红肉,还在微微渗血,上面沾着泥和灰尘,看着就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刮伤、淤青更是数不清,胳膊上、背上、腿上,全是红一道紫一道的印子,看着就让人心疼得厉害。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李寻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伤口,指尖都在抖,声音哽咽:“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铁打的?疼不疼啊?”
“一点小伤,死不了。”吴青岚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倒是你,膝盖怎么样?疼不疼?我看看。”
“疼也没事,比你这点伤轻多了。”李寻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杂物堆,在里面翻出一个破旧的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小半瓶浑浊的水,又撕了自己衬衫的一角,沾了水,想要给吴青岚清理伤口。
“别用这个,脏,容易感染。”吴青岚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总比不处理强!”李寻执拗地甩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伤口上的泥沙,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嘴里还不停念叨,“让你别逞强,你偏不听。要是伤口感染了,发个炎、烧个昏,咱们俩都得栽在这,到时候谁都跑不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
吴青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责骂,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五年前,他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全身百分之五十的皮肤被辐射灼伤,连医生都摇头说没救了,也是这个少年,守在他身边,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哪怕自己饿得面黄肌瘦,连饭都吃不上,也从来没放弃过他。
这五年,李寻陪着他卧薪尝胆,陪着他搜集证据,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陪着他走上这条复仇的亡命路,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这辈子,他欠李寻的,欠了太多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李寻,”吴青岚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等这件事结束,咱们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去京市,去一个没人知道我们过去的地方,开个小馆子,或者开个书店,再也不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好好过日子。”
李寻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含着泪,却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带着点哭腔:“好。不管去哪,我都跟你去。京市也好,乡下也好,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咱们再也不碰这些烂事了,好好过日子。”
就在两人说话间,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警察,却也让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吴青岚立马把李寻护在身后,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杂物间的门,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锐利,跟刚才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杂物间门口。紧接着,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带着点沙哑,却很温和:“是阿岚吗?我是张婶。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和药。”
吴青岚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收起枪,走过去拉开门。张婶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身上裹着旧外套,手里还攥着个医药箱,看着两人浑身泥污、满身是伤的模样,心疼得直咂嘴,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巷门,压低声音道:“快进来,别让人看见,外面警察挨家挨户查,我绕了好远才过来。”
而另一边,车祸现场早已乱成一团。警察围上那辆撞变形的限量超跑,顾一隋捂着渗血的额头,慢悠悠从车里下来,高定西装沾满泥污,腕上表盘磕出裂痕,却依旧挡着一身矜贵气场。他没等警察开口,直接报出一串身份信息,又拨通一个电话,扔给带队的警员,语气冷得不耐烦:“自己跟电话里的人说,我顾一隋,京市过来谈生意,顺路拉了两个人,压根不知道他们是逃犯,你们要是想扣我,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担得起耽误滨城京市合作项目的责任。”
不过半小时,警局高层亲自打电话过来施压,宋策安看着眼前毫无破绽、人脉通天的顾一隋,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咬牙让人放行。顾一隋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方向,眼底闪过狠厉,低声骂了句“等着”,随后驱车直奔老城区,他根本没打算走,而是要赶去跟吴青岚汇合,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们彻底撕开一条生路。
杂物间里,张婶已经拿出碘伏和纱布,给吴青岚处理胳膊上的伤口,碘伏擦在溃烂的伤口上,疼得人头皮发麻,吴青岚却始终没吭一声,眼神一直落在身边的李寻身上。李寻蹲在一旁,帮着递东西,时不时给吴青岚擦额头的冷汗,嘴上依旧不饶人:“疼就喊出来,别硬扛,没人笑你。”
“不疼。”吴青岚轻声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张婶叹了口气,一边包扎一边念叨:“我知道你们难,可陈默那家伙被保释后,已经派了人在老城区附近转悠,摆明了要斩草除根,你们躲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得赶紧想办法走。”
“怕个屁,他敢来,老子就敢跟他拼命。”李寻梗着脖子骂道,眼底全是恨意。
吴青岚却摇了摇头,眼神沉了下来:“一隋很快就会过来,他有办法。”
话音刚落,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三下规律的敲门声,是顾一隋约定好的暗号。李寻瞬间起身,刚想摸东西,吴青岚就拉住他,快步走过去开门,看着门口毫发无损的顾一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顾一隋走进来,抹掉额头的血痂,瞥了两人一眼,语气依旧嚣张:“老子说了死不了,宋策安那小子还想扣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他随手扔过来一个背包,里面全是现金、新的手机和换洗衣物,“我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凌晨有船去邻市,陈默那边我也让人盯着了,这两天咱们蛰伏在这,别露头,警察那边我压着,他们不敢太放肆。”
李寻看着安然无恙的顾一隋,心里松了口气,骂道:“你他妈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要被警察扣一辈子。”
“扣我?也配?”顾一隋嗤笑一声,靠在墙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陈默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还要大,这次保释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会赶尽杀绝,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杂物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破旧的屋顶,发出细碎的声响。外面是警察的围追堵截,是陈默的虎视眈眈,是看不到尽头的亡命路,可此刻,吴青岚看着身边的李寻,还有眼前的顾一隋,心里却无比笃定。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宋策安站在警局窗前,听着手下汇报顾一隋离开的消息,又看着陈默手下在老城区活动的情报,拳头攥得发白。他清楚,这场博弈早就不是简单的警匪追捕,而是牵扯着当年旧案、幕后资本的生死局,吴青岚、李寻、顾一隋、陈默,所有人都被卷在其中,没有退路。
陆青言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宋队,顾一隋的人把老城区的监控干扰了,我们没法定位,陈默的人也在暗处,咱们怎么办?”
宋策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按兵不动,守好各个出口,他们迟早会动。我一定要在他们鱼死网破之前,找到证据,揪出所有幕后之人,这不是抓捕,是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雨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滨城的大街小巷,却冲不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废弃杂物间里,三人各怀心事,却有着共同的目标,蛰伏在暗巷之中,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这场警匪、仇敌、正义与复仇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可吴青岚紧紧握着李寻的手,看向顾一隋,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彼此不离不弃,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