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偏爱》雾里归

2、我给你的第一个东西 课

　　课间的喧闹持续了许久，围在裴知衍身边的同学才渐渐散去，教室终于恢复了些许安静。苏沐言攥着掌心的橘子糖，糖纸被手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软，甜香一点点渗出来，萦绕在鼻尖。

　　他始终没敢把糖放进嘴里，总觉得在裴知衍面前吃东西，会有些局促，只是悄悄将糖塞进笔袋里，小心翼翼地收好，像是珍藏一件稀有的小物件。

　　裴知衍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眼底笑意更浓，也没戳破，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往教室外的饮水机走去。路过讲台时，几个男生勾着他的肩膀，邀他下课去操场打篮球，裴知衍笑着应下，脚步却没急着走，先接了一杯温水，才转身往操场去。

　　苏沐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又耀眼，即便只是简单的走路姿势，都引得走廊上的女生频频回头。他默默收回目光，翻开数学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面上，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刚才裴知衍拉窗帘、递糖果的画面，还有他那双盛满阳光的眼睛。

　　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性子慢热又内敛，别人主动靠近，他第一反应永远是躲避，可面对裴知衍，他却生不出半点排斥的心思。这个少年太过耀眼，却又太过温柔，那份温柔不是刻意逢迎，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不动声色的体贴，像一缕暖阳，悄悄照进他封闭已久的小世界。

　　上课铃声响起，裴知衍踩着铃声回到教室，额角带着薄汗，发丝微微凌乱，却更显少年意气。他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汗，余光瞥见苏沐言端正坐好、认真看着黑板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的函数知识点有些晦涩，班里不少同学听得眉头紧锁，苏沐言却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字迹工整清秀，步骤写得清清楚楚。他听课的样子很认真，脊背挺直，眼神专注，连眉头都很少皱，仿佛再难的知识点，在他眼里都轻而易举。

　　裴知衍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又看了看他专注的侧脸，少年垂着眼，长睫轻颤，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他也收起心思，认真听起课来，偶尔遇到老师讲的重点，会悄悄侧头，参照苏沐言的笔记补充，动作轻缓，生怕打扰到他。

　　数学老师是个严谨的老教师，讲课速度快，还喜欢突然提问，班里的同学都提心吊胆，生怕被点到名字。讲到一半，老师合上课本，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裴知衍身上：“新来的那位同学，裴知衍，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裴知衍身上，有担心，也有期待。裴知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黑板的题目上，略微思索，便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解题步骤，思路精准，回答流畅，连老师都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

　　坐下时，裴知衍不经意间和苏沐言的目光对上，苏沐言连忙低下头，耳尖又红了，刚才他看着裴知衍从容答题的样子，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佩服。他一直觉得，像裴知衍这样耀眼的人，或许会贪玩不爱学习，却没想到，他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这么厉害。

　　裴知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却又怕吓到这个腼腆的同桌，只能压下心思，专心听课。

　　下课之后，苏沐言照例趴在桌子上小憩，他有课间午休的习惯，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要眯一会儿，才能保证接下来的课有精神。他轻轻趴在胳膊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闭上眼睛，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渐渐远去。

　　裴知衍原本想和后桌的男生说话，转头看到苏沐言蜷在座位上睡觉的模样，少年身形清瘦，趴在桌上显得格外小巧，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贴在脸颊上，安静又乖巧。他立刻止住话头，对着后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朝着周围打闹的同学，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小声一点。

　　原本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了不少，同学们看着裴知衍小心翼翼的模样，都心领神会，不再大声喧哗，连走路都放慢了脚步。谁都看得出来，校草对这位安静的同桌，格外不一样。

　　裴知衍坐在座位上，没再说话，也没出去玩，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偶尔侧头看向苏沐言，目光温柔。他看着少年安稳的睡颜，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拂到一旁，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指尖不经意擦过苏沐言的额头，触感温热柔软，裴知衍的指尖微微一顿，连忙收回手，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苏沐眠其实睡得很浅，裴知衍的动作很轻，可他还是察觉到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敢睁开眼睛，脸颊和耳尖瞬间红透，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温柔又炙热，让他浑身都变得不自在，却又舍不得醒来，打破这份微妙的安静。

　　短短十分钟的小憩，苏沐言却觉得格外漫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缓缓抬起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眼神惺忪，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只刚醒的小猫，可爱得让裴知衍心头一颤。

　　“醒了？”裴知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这节是英语课，快准备好课本。”

　　苏沐言点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嗯”了一声，连忙拿出英语课本，翻开页面，却不敢再看裴知衍，只是低着头，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和泛红的脸颊。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结伴往食堂走去，喧闹声再次响起。苏沐言慢慢收拾着桌面，将书本、笔记整理整齐，他向来不喜欢和人挤，打算等同学们都走了，再独自去食堂吃饭。

　　裴知衍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就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急着走，坐在座位上等着他，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沐言才背起书包，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苏沐言浑身一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裴知衍，眼神里满是惊讶。

　　裴知衍拉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不会让他觉得疼，也不会让他挣脱，他笑着看向苏沐言，语气自然又亲昵：“一起去食堂吧，你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我陪你。”

　　苏沐言愣在原地，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里又慌又乱，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呆呆地站着，任由他拉着自己，往教室外走去。

　　裴知衍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带着薄茧，触感踏实，苏沐言的手腕很细，被他轻轻握在手里，显得格外小巧。一路上，苏沐言都低着头，脸颊通红，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只能默默跟在裴知衍身边，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走廊上还有不少没离开的同学，看到两人牵手的模样，都露出了惊讶又八卦的笑容，窃窃私语着，可裴知衍却毫不在意，依旧牵着苏沐言的手，脚步平稳，目光坚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就是想陪着这个腼腆的少年，想打破他独来独往的习惯，想让他知道，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

　　到了食堂，人流量依旧很大，裴知衍牵着苏沐言，避开拥挤的人群，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让他坐下等着：“你在这里坐好，我去打饭，你想吃什么？番茄炒蛋和清炒白菜好不好？我看你早上看书的时候，眼神在菜谱上停留过。”

　　苏沐言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么细小的细节，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好，谢谢你。”

　　“跟我不用客气。”裴知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随后转身去排队打饭。

　　苏沐言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在人群中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即便在拥挤的食堂里，也依旧耀眼夺目，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他摸了摸自己被裴知衍牵过的手腕，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脸颊再次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陪他吃饭，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喜好，第一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细心照顾。

　　没过多久，裴知衍就端着两盘饭回来了，将一盘满满都是苏沐言爱吃的菜的餐盘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慢慢吃着饭。

　　食堂里人多嘈杂，可两人坐在角落，却格外安静，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苏沐言小口吃着饭，偶尔抬头，会对上裴知衍温柔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裴知衍看着他拘谨的样子，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吃着，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沐言乖乖张嘴吃下，心里甜滋滋的，连饭菜都变得格外可口。

　　吃完饭，裴知衍又陪着苏沐言慢慢走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香樟大道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静谧又美好。

　　一路上，裴知衍偶尔开口，和他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聊校园的风景，聊喜欢的书籍，从不会问他私密的问题，也不会逼他说话，只是慢慢引导，让他渐渐放下拘谨。苏沐言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裴知衍在说，他在听，偶尔轻轻点头，或是说一两个字回应，气氛却格外融洽。

　　回到教室，苏沐言依旧趴在桌上午休，这一次，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了以往的不安，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个人，会默默守护着他，不让喧闹打扰到他。

　　裴知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安稳入睡的模样，轻轻拉过窗帘，挡住刺眼的阳光，随后拿出课本，安静地看着，全程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他。

　　下午的课程轻松不少，是体育课和自习课。体育课上，男生们都去操场打篮球，裴知衍自然成了球场的焦点，运球、传球、投篮，动作流畅帅气，引来场外无数女生的尖叫欢呼。

　　苏沐言没有去操场，独自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看书，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向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看着他奔跑跳跃，看着他和队友说笑，看着他进球后爽朗的笑容，心里竟觉得格外安心。

　　下课的时候，裴知衍满头大汗地跑回教室，径直走到苏沐言面前，递给他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是他特意从操场小卖部买的：“天热，喝点水降温。”

　　苏沐言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又看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犹豫了片刻，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裴知衍递东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真诚。

　　裴知衍眼睛一亮，接过纸巾，心里比赢了球赛还要开心，他擦了擦汗，看着苏沐言泛红的脸颊，笑着说：“谢谢沐言。”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沐言”，不再是连名带姓的“苏沐言”，亲昵又温柔，苏沐言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学习。苏沐言遇到一道难解的数学题，皱着眉头，算了半天都没算出答案，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满是烦躁。

　　裴知衍察觉到他的低落，侧头看了一眼他的题目，轻声说：“这道题我会，我给你讲吧。”

　　不等苏沐言回应，他便凑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裴知衍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讲解，声音低沉温柔，思路清晰易懂，苏沐言听得很认真，渐渐解开了疑惑，眉头也舒展开来。

　　“听懂了吗？”裴知衍抬头看向他，目光温柔。

　　苏沐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听懂了，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裴知衍笑着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

　　夕阳西下，放学铃声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就此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回家，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苏沐言背起书包，和裴知衍一起走出教室，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香樟大道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家往这边走。”苏沐言停下脚步，轻声对裴知衍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好，那我送你到路口。”裴知衍陪着他走到路口，停下脚步，看着他，“明天早上，我在路口等你，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苏沐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见。”裴知衍笑着朝他挥手，眼底满是温柔。

　　“明天见。”苏沐言也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知衍还站在原地，朝着他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离开。

　　苏沐言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手心仿佛还残留着裴知衍的温度，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与安稳。

　　他知道，从遇见裴知衍的这一刻起，他独来独往的青春，终于有了光亮。这个阳光耀眼的少年，带着满心的温柔与善意，闯入他平淡的生活，给了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与陪伴。

　　而这份始于同桌的缘分，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岁岁年年，阳光与温柔，偏爱与相守，都将围绕着他们，慢慢书写。

　　夜色渐渐降临，城市亮起灯火，苏沐言回到家，拿出笔袋里那颗珍藏了一天的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温柔又美好，像极了今天遇见的那个少年，像极了这份猝不及防的心动，和藏在青春里，悄悄萌芽的偏爱。

　　他的高中生活，再也不是平淡无波的三点一线，因为有了裴知衍，一切都变得温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