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同桌是校草 九 ...
-
九月的育英中学，还浸在盛夏未散的燥热里。
香樟树的枝叶长得繁茂，层层叠叠地遮住大半教学楼，阳光透过叶隙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蓝白相间的教学楼墙面上，也落在高一（3）班靠窗第三排的少年身上。
苏沐言是班里最早到的，甚至比值日生还要早十分钟。
他背着洗得干净的浅灰色双肩包，身形清瘦，穿着合身的蓝白校服，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连袖口都扣得严丝合缝。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柔和的下颌，和一双垂着的、纤长的眼睫。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笔记本和笔袋，一样样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苏沐言翻开英语必修一，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单词，目光专注，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与他隔离开来。
他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安静、内敛，甚至有些寡言。从小就不爱与人打交道，习惯了独来独往，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课间也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刷题，从不参与同学间的嬉笑打闹。在人群里，他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像一株默默生长的植物，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静得近乎疏离。
也正因如此，班里的同学大多觉得他不好接近，平日里很少有人主动和他说话，连带着他的座位旁边，一直都是空着的——没人愿意挨着一个沉默寡言、看上去冷冰冰的同桌。
苏沐言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庆幸。没人打扰，他就能安安心心学习，不用应付繁琐的社交，不用勉强自己说不想说的话，对他而言，这是最舒服的状态。
他的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是各科老师口中的模范学生，聪明、踏实、省心，每次考试都能给班里挣来荣誉。可也只有老师们会多关注他几分，在同学眼里，苏沐言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学霸，沉闷、无趣，和热闹的校园生活格格不入。
七点四十分，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喧闹声一点点填满整个教室，打闹声、说话声、桌椅挪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安静。苏沐言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抬头，依旧盯着课本，试图在嘈杂里专注于单词，只是指尖翻动书页的速度，慢了些许。
他天生不喜喧闹，这样的环境让他有些不适，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哎，你们听说了吗？裴知衍转来我们班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全校闻名的校草裴知衍？长得超帅，篮球打得超好，成绩还特别厉害的那个？”
“肯定是真的！我刚才在办公室看见班主任领着他了，好像就是分到我们班了！”
“哇！那也太幸运了吧！以后天天能看到校草了！”
教室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女生们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连带着不少男生也凑过去打听，原本就喧闹的教室，瞬间更热闹了几分。
苏沐言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校草也好，学霸也罢，都与他无关。他依旧垂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议论，根本传不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知道裴知衍是谁，也不想知道，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天要学的英语单词背完。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瞬间，教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几秒。
苏沐言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惊动，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刚才同学们为什么那么激动。
站在王老师身边的少年，身形挺拔，比同班同学都要高出小半个头，肩背舒展，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校服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少年的随性，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俊朗清晰的眉眼。
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看，是清澈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盛满了阳光，干净又耀眼，周身都透着一股爽朗意气，往那里一站，就自带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裴知衍。
育英中学无人不知的校草，初中时就名声在外，长相帅气，性格开朗，篮球打得全校第一，成绩更是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是女生心里的白月光，连男生都忍不住佩服他。
王老师笑着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裴知衍，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高一（3）班，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小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裴知衍身上，满是好奇与欢喜。
裴知衍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声音清亮又温和，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大家好，我是裴知衍，以后请多指教。”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不少女生红了脸颊，偷偷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又不敢，只能满眼星星地看着他。
王老师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沐言旁边的空位上，那是班里唯一的空座位，刚好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充足。她指了指苏沐言身边，对着裴知衍说道：“知衍，班里就剩这个空位了，你先坐那里吧。苏沐言是咱们班的学霸，性格踏实，你们俩以后多互相帮助，一起学习。”
话音落下，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从裴知衍身上，转移到了苏沐言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羡慕。
谁都没想到，校草的同桌，竟然是班里最安静、最不好接近的学霸苏沐言。
一边是耀眼夺目、万众瞩目的阳光校草，一边是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安静学霸，这两个人坐在一起，怎么看都格格不入，反差感十足。
苏沐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不想和这样耀眼的人成为同桌，更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安静，裴知衍这样的人，就像太阳一样，太过耀眼，会打破他所有的平静，让他无所适从。
可班主任已经安排好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抿了抿唇，重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连带着脸颊，都微微有些发烫。
裴知衍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向了靠窗的座位，也看到了那个低头看书的少年。
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垂着的眼睫纤长浓密，像小扇子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安静疏离的气质，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是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温润干净的感觉，像山间的清泉，清冽又柔和。
裴知衍心里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拎着自己的黑色双肩包，快步朝着座位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引来一路目光，却丝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苏沐言身边，停下脚步。
苏沐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往下微微一沉，属于少年的清冽阳光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不刺鼻，反而很干净，很好闻。
他的心跳更快了，握着课本的指尖愈发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不敢抬头，不敢看向身边的人，只想把自己缩起来，避开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
裴知衍放下书包，没有立刻整理东西，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低头不语的少年，声音放得轻柔，却依旧清亮：“你好，新同桌，我叫裴知衍。”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温和又爽朗，带着满满的善意。
苏沐言的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终于敢看向身边的人。
一抬头，就撞进了裴知衍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太亮，太暖，盛满了阳光，像夏日里最耀眼的光，直直照进他的心底，晃得他有些失神，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看着裴知衍俊朗的眉眼，看着他嘴角温柔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善意，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抿了抿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吐出两个字：“苏沐言。”
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已经乱了方寸。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样耀眼的人近距离接触，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温和地主动和他打招呼。
裴知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觉得这个新同桌，比看上去要可爱得多，不像传言中那样冷冰冰不好接近，反而像只害羞的小猫，安静又腼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怕吓到苏沐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桌。
他的动作很随意，却依旧好看，书本摆放得不算整齐，却透着少年的随性，和苏沐言整整齐齐的书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沐言见他开始整理东西，连忙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面前的英语课本，可刚才还能专注看进去的单词，此刻却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偷偷看向身边的少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整理书本，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偶尔侧头，看向窗外的温柔模样。
心跳，始终快得不正常。
他连忙收回目光，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平复心底的慌乱，暗暗告诉自己，不过是新同桌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专心学习就好。
可道理都懂，真正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身边坐着一个万众瞩目的校草，周遭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连带着身边的人，也总是不经意间，给他带来不一样的触动。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响起，语文课代表领着大家开始早读，朗朗的读书声填满整个教室。
苏沐言拿起语文课本，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淹没在众人的声音里。他读得很认真，可余光，还是会不自觉地落在身边的裴知衍身上。
裴知衍也拿着课本，声音清朗，读得流畅又认真，没有因为自己是新同学就搞特殊，也没有因为周围的目光就分心，专注的模样，格外吸引人。
读了一会儿，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直直地照在苏沐言的课本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伸手想要挡住阳光，动作微微有些烦躁。
他怕光，刺眼的阳光会让他没法专心看书，也会让他觉得不适。
就在这时，身边的裴知衍突然动了。
他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拉过窗帘，拉到刚好能挡住照在苏沐言身上阳光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既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又不会让教室里变得昏暗。
做完这一切，裴知衍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重新转回身，继续早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沐言的动作僵在原地，看着被拉好的窗帘，看着身边重新专注读书的少年，心底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蔓延开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心地注意到他的小习惯，会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他的感受。
他一直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忽略所有细节，可裴知衍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他冰冷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偷偷看向裴知衍的侧脸，阳光落在少年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温和，周身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苏沐言的耳尖，再次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局促，而是因为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轻轻攥了攥手心，重新拿起课本，读书的声音，似乎都轻柔了几分，连带着课本上的文字，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早读课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再次喧闹起来。
裴知衍的座位周围，立刻围满了人，有男生，也有女生，都围着他打招呼，问东问西，热情又热闹。
“裴知衍，你真的转来我们班啦？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校草，你篮球打得那么好，以后班级篮球赛，你一定要参加啊！”
“裴知衍，你之前在初中是不是特别厉害？听说你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众人七嘴八舌，热闹非凡，裴知衍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温和地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问题，语气爽朗，没有半点校草的架子，平易近人得很。
苏沐言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裴知衍，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和大家相处，心里微微有些羡慕，却也更加清楚，自己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默默收回目光，拿出数学题集，想要刷题，避开这份热闹。
可身边的喧闹，还是时不时传入耳中，让他没法专心。
就在他微微皱眉时，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苏沐言一愣，低头看去，只见一颗剥开糖纸的橘子糖，被放在了他的数学题集上，橙黄色的糖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格外诱人。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裴知衍。
不知什么时候，裴知衍已经摆脱了围在身边的同学，侧着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看你好像不太喜欢热闹，吃颗糖吧，橘子味的，很甜，能静下心来。”
他的眼里满是善意，没有丝毫冒犯，细心又温柔。
苏沐言看着那颗橘子糖，又看向裴知衍温和的眼眸，心底的暖意更浓了。
他犹豫了片刻，轻轻说了声“谢谢”，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几分真诚。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把糖轻轻攥在手心，糖果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暖的，一直暖到心底。
裴知衍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笑意更深，没再多说，只是转过身，拿出自己的课本，安静地看着，不再参与周围的喧闹，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节奏，陪着身边安静的同桌。
苏沐言攥着那颗橘子糖，低头看着题集，这一次，终于能静下心来了。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身边坐着温和的少年，手心攥着甜甜的糖果，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温暖而柔和。
苏沐言知道，从裴知衍坐在他身边的这一刻起，他平淡无波的高中生活，注定要被打破了。
这个耀眼如阳光的少年，会成为他高中时光里，最意外的相遇，也会成为他平淡岁月里，最温柔的偏爱。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份始于同桌的缘分，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生根发芽，从青涩的心动，变成笃定的相守，成为彼此青春里，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窗外的香樟树随风晃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的相遇，恰逢其时，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同桌是校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