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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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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把检查台晒得暖烘烘的。
埃洛伊丝正在处理一只金毛的耳朵感染。
狗很配合,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好了,巴迪。接下来一周别去玩水了,记得吗?”
她摘下手套,拍了拍狗头。
对等在旁边的老先生笑笑:“按时用药,下周再来。它会好起来的。”
送走客人,她洗了手,看了眼手机。
克拉克两小时前发来消息:
「在跟莱克斯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的听证会,估计要搞到很晚。给你叫了那家店的晚餐,七点送到。记得吃。爱你。」
她回:「好。加油。我也爱你。」
接着看住院记录。
港区救的那条叫“火花”的海豚,在合作的水族馆恢复得不错。
几只烧伤的鸟在长新羽毛。
这些具体的、可把握的生命进程让她感到踏实。
新闻页面早就刷新了,“未来生物科技”的传闻沉到了论坛深处。
克拉克最近特别忙。
那个莱克斯旧城改造的报道,他和路易斯投入得没日没夜。
埃洛伊丝理解,这是他的工作,他的热情所在。
她只是有时会在半夜醒来,听见他尽量放轻的开门声。
感到床垫另一侧小心的下陷。
然后在半梦半醒间,被他带着室外凉气的胳膊搂住。
闻到他身上城市夜晚的味道,混着一丝奇怪的、像雷雨过后空气似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她从不多问。
就像他从不过问她那些偶尔冒出来的、关于动物行为或古老疗法的、有点冷僻的知识。
他们分享早餐、遛狗、抱怨阿瑞斯又啃坏了什么。
分享对某部老片子的看法,分享相拥而眠的体温。
至于各自生活中那些还没准备好、或无法言说的部分,他们容许彼此保留空间。
只是有时候,电视新闻里闪过那抹红蓝色。
或者克拉克在饭桌上谈起“莱克斯的项目可能会毁掉下东区那片湿地”时,眼里闪过近乎愤怒的光。
她会感到一丝轻微的、莫名的悸动。
仿佛两块不同的拼图,在意识的边缘晃了晃,却始终对不上。
她甩甩头,继续看病历。
阿瑞斯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她揉了揉它耳朵。
“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阿瑞斯眨眨眼,舔了舔她的手。
市政厅听证会,空气绷得很紧。
莱克斯企业的“明日之城”计划,要推平下东区一大片老工业区。
建起高级公寓、商场和他们最新的“绿色”科技展示中心。
支持的人说能带来工作、税收,让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反对的人,包括不少社区代表、环保分子和《星球日报》这样的媒体,则质疑拆迁不公、社区瓦解。
最要命的是,项目挨着一片受保护的湿地,地下还有一堆老旧的工业管道。
莱克斯的环境报告被指漏洞百出,故意隐瞒风险。
克拉克和路易斯坐在记者席。
路易斯全神贯注,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快,不放过任何细节。
克拉克坐得挺直,眼镜后的蓝眼睛同样专注。
他的超级听力捕捉着全场每一个角落的声响——
台上,莱克斯·卢瑟用平稳自信的语调演讲,底下却藏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不耐烦。
他助理在耳麦里低声催促“样本转移要快”。
质询环节,路易斯率先开火,问题尖锐,直指报告里的数据矛盾和刻意忽略的专家意见。
卢瑟从容应对,用专业术语和一堆数字挡了回去。
轮到克拉克。他问了个听起来很技术、却戳要害的问题:
"卢瑟先生,根据1938年市政地下管网原始蓝图,以及《星球日报》找到的、您报告里没提的几份早期地质记录。"
"您计划中科技展示中心的主楼地基,正好压在一段废弃但从未安全封填的管道上。这段管道属于以前的'星辰实验室',输送过特殊化学品。"
"您怎么保证施工不会引发泄漏或未知反应?您的报告说这里零风险,依据是什么?"
卢瑟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转向克拉克,像第一次看清这个总站在路易斯身后的大个子。
"肯特先生,你提到的这些……'原始蓝图'和'没提过的记录',来源可靠吗?"
"我们请的是全球顶尖的环境工程团队,他们用的是最新最全的数据。你似乎对几十年前的旧纸片过于信任了。"
"历史有时能提醒我们忽略的危险,卢瑟先生。"克拉克语气平和,目光坦然。
"尤其当它关系到成千上万未来居民,和一片脆弱湿地的安全。"
会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卢瑟盯着克拉克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容冰冷。
"说得好,肯特先生。《星球日报》这次派了个真能挖的。"
"我们会核实你这些'历史'。但在证据确凿前,我希望大家别被没根据的猜测带偏,耽误城市发展。"
听证会暂停,气氛微妙。
"干得好,肯特!你从哪儿挖出那个'星辰实验室'管道的?"
"州立档案馆。"克拉克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微缩胶片,1970年的工程纪要。"
路易斯眼睛发亮,那种光芒他见过太多次——1993年柏林墙倒塌那晚,她也是这样,整个人像通了电。
"放射性读数,"吉米在电话里喊,"就湿地边上!
"
克拉克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埃洛伊丝应该刚送走最后一只狗。
"我去档案局,"路易斯挂断电话,"你呢?"
"回家。"克拉克拉上包拉链,"埃洛伊丝今天处理了只很难搞的罗威纳。"
"现在?这可是辐射异常——"
"故事可以等一晚。"他站起来,"她在等我。"
路易斯挑眉,但没再争。她太了解这种语气了,肯特很少这样说话,但一旦这样,就是定死了。
"行吧。"她耸耸肩,"替我问候你的兽医。"
那个尾音带着调侃。克拉克没接,点点头往外走。
市政厅台阶上,风带着港口的水汽。他站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埃洛伊丝还在忙。
他本该直接叫车,但他在台阶上多站了三十秒。
她现在在干什么?
他想。大概在给那只罗威纳的耳朵涂药,或者跟主人解释为什么狗会焦虑性舔毛。
而我在这里,穿着西装,假装自己只是个记者。
这念头没有让他沮丧。相反,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踏实。
就像终于从水里探出头,吸到一口真实的空气。
他叫了车。
夜幕垂下,下东区废弃的工业带像一片水泥墓碑。
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克拉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迅速脱掉西装外套和眼镜,塞进通风管深处。
下一刻,红蓝身影冲天而起,融入都市霓虹之上的夜空。
他以超人的视野扫过下方。
在莱克斯计划中科技展示中心的地基正下方,大约十五米深,那段特殊管道清晰可见。
管道材料是早就停产的合金。
但让克拉克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他感知到管道深处,封着几块散发幽绿微光的矿石。
即使隔着厚土和金属,那光仍让他皮肤泛起细微的、本能的不适。
是氪石。
量不多,纯度似乎也不高,但确实是氪石。
封在几十年前星辰实验室的废管里。
而现在,莱克斯·卢瑟要在这上面大兴土木。
这不是巧合。卢瑟肯定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氪石的存在。这个“明日之城”项目,打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报告造假、无视风险、急着推进……全说得通了。他要拿到能伤超人的石头。
得移走或毁掉。但管道结构脆,硬来可能塌方或导致泄漏。得想更精细的法子。
而且,莱克斯很可能在附近布了监控,就等着有人——特别是他——对这块地感兴趣。
超人悬停夜空,快速思考。
这时,超级听力捕捉到不远处湿地边,传来轻微的引擎声和压低的人声。
不是莱克斯的人,声音有点熟……
他降低高度,透过茂密芦苇,看见一辆旧轿车停在废弃小路上。
两个人下车,拿手电和盖革计数器。是路易斯,还有吉米·奥尔森!
“读数又跳了,就前面水沟方向!”吉米看着嗡嗡响的仪器,声音发紧。
“我就知道听证会数据有问题。”路易斯打着手电,小心拨开芦苇。
“莱克斯想瞒的东西就在这儿。吉米,拍照,录下计数器。咱们不用进核心区,只要证明这有没披露的污染风险,就够叫停项目了。”
他们太近了!而且正朝埋氪石管道的方向去!
虽然地表土层和芦苇能挡掉部分辐射,但待久了还是危险,万一他们不小心挖到……
超人目光一凛。不能让他们再往前。
他快速飞向更远处,模拟出重物落水声,又刻意让披风扫过高处芦苇,发出明显“沙沙”声。
“什么声音?”路易斯和吉米立刻警觉,手电光扫过来。
超人从芦苇丛后缓缓升起,离地一米,悬浮空中。
红色披风在夜风中轻扬,确保他们能看清,又不会因突然出现受惊。
月光和远处都市的光,给他轮廓镀了层银边。
路易斯和吉米瞬间僵住,张大嘴,手电光定在那梦幻般的身影上。
“离开这儿。”
超人声音平稳清晰,在静夜中传开。
“这片区域不安全。有未受控的放射性残留,地质也不稳。”
路易斯最先回过神,记者本能压过震惊。
“超人?你知道这儿有什么?和莱克斯企业的项目有关,对吗?那放射性物质到底是什么?”
“危险物质。具体是什么,你们不该接触。”超人没直接回答。
他目光扫过吉米手里尖叫的盖革计数器——他们站的位置虽离管道还有距离,但地表辐射确实在升高。
“请立刻后退,回你们车上,离开湿地。这是为你们安全。”
语气带不容置疑的权威,但没威胁,只是告诫。
吉米脸都白了,扯扯路易斯袖子。“路、路易斯,计数器爆了!咱们快走吧!”
路易斯却没动。
她仰头看着悬浮空中的蓝色身影。
手电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夜色中依然湛蓝惊人的眼睛。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超人(港区是远观),但是第一次这么近,直接对话。
他的存在感太强,带着非人的完美和一种沉重的静谧,让她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你在这儿……是在处理这危险?”路易斯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超人沉默了下,微微点头。
“我会处理。但需要时间,需要这儿没人。你们在,会增加风险。”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有说服力。
路易斯咬了咬唇。她有一堆问题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而且吉米已经吓得不轻。
“好,我们走。”
她终于说,关上手电,但目光仍锁着超人。
“但这事没完,超人。莱克斯企业在掩盖真相,危害公众,我们会报道。”
“那是你们的工作。”超人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现在,请离开。”
路易斯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像要把这画面刻进脑子,才转身拉吉米快步朝车子走。
直到车灯远去,超人才缓缓落下。
他走到路易斯和吉米刚才站的地方,低头。氪石的微弱辐射像绿色幽影在他感知中跳动。
得尽快想法子,在莱克斯行动前,解决这麻烦。
旧轿车里。
吉米拍着胸口:“老天,路易斯,真的是他!他还跟我们说话了!”
路易斯没立刻接话。
她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后退的黑暗。
手指无意识摩挲相机冰凉的机身。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双在夜色中凝视她的蓝眼睛。
平静,深邃,像盛着整个星空的重量。
却又在看向她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像是认识她般的复杂神色。
不,肯定是月光和震惊导致的错觉。
“吉米,”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前面路灯下停一下。”
“啊?怎么了?”
“相机给我。”
路易斯接过相机,调出那张模糊却震撼的照片。
超人悬在芦苇丛上,披风飞扬,月光勾出非人般完美的轮廓。
“这照片……”她低声说,“不能发。”
“什么?”吉米瞪大眼,“为什么?这可是独家!超人现身警告辐射危险,能钉死莱克斯——”
“正因如此,才不能发。”路易斯打断他,目光仍锁在屏幕上。
“现在发出去,莱克斯立刻知道超人介入,他会加速行动,或者改计划。”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两点幽蓝。
“超人让我们走,是保护。转头就用这照片做文章,等于把他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吉米愣住了。他头回听路易斯·莱恩——那个为头条能冒任何险的路易斯——主动说要压下一桩爆炸性独家。
“你……没事吧,路易斯?”
路易斯深吸口气,关掉相机屏幕。
“我没事。只是明白了……有些真相的代价,不能让无关的人来付。”
她把相机仔细收进包内层。
“报道继续写,用环保局朋友给的辐射数据,引用听证会上肯特提出的管道问题。”
“但别提今晚,别提他。”
“咱们用记者的方式扳倒莱克斯,不是……借他的光。”
她说“他”时,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吉米似懂非懂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路易斯望向窗外。夜色中,那双蓝眼睛仿佛还在某处看着。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漫开。
不只是记者的好奇。
是更私人的、让她心慌意乱又压不住的悸动。
她对超人——这个神秘、强大、孤独的守护者——产生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而她清楚知道,这感觉,和对比她笨拙、诚恳、有时固执得恼人的搭档克拉克·肯特,完全不同。
克拉克确认路易斯和吉米安全离开后,用热视线和冷冻呼吸在氪石埋藏点上方做了层致密结晶屏障,暂时阻隔辐射和探测,争取几天时间。
他得小心不留下明显痕迹。
换回克拉克的衣服,回市区。先去报社,假装刚“采访”回来,写了篇关于听证会和居民担忧的短稿。
回到公寓,快凌晨了。
客厅只亮了盏小灯。
阿瑞斯趴在门口,听见钥匙声抬起头。
埃洛伊丝已经在卧室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着,照着她安静的睡脸。手里是本翻开的动物行为学书。
克拉克轻声洗漱,躺到她身边。
小心地把她搂进怀里。
她含糊地咕哝了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他闭上眼,疲惫涌上来。
可今晚,脑中的画面格外清晰。
路易斯仰头看他(超人)时,那双总是锐利聪慧的褐色眼睛里,盛满的震惊、探究。
以及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纯粹着迷的光。
当他只是克拉克·肯特,她的搭档,路易斯欣赏他的执着,调侃他的笨拙,信赖他的诚实。
她会拍他肩膀说“干得不错,肯特”,会在截稿夜分他半块冷披萨。
是战友,是伙伴,是能交托后背的同行者。
但当她看着超人……
那是完全不同的目光。
像在仰望一颗星辰,一个谜,一个遥不可及又让人想靠近的存在。
今晚,在那片湿冷的芦苇边,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光芒的诞生。
而他,既是这光的接收者,也是旁观者。
一种尖锐的、讽刺的撕裂感,扯着他胸口。
路易斯为之着迷的,是那个能飞、能力大无穷、眼中能射出热线的“神”。
那个完美、强大、象征希望与力量的符号。
她想挖出他的秘密,理解他的孤独,或许……渴望他的注视。
这份感情炽热、明亮,像探照灯追着夜空中最亮的星。
而埃洛伊丝……
怀里的女人动了动,无意识地贴他更紧。
她均匀的呼吸拂过他脖颈。
埃洛伊丝爱上的,是那个会在早餐店撞翻咖啡、会笨拙地讨好她的狗、会认真听她讲一天看了几只猫狗的、穿廉价西装的克拉克·肯特。
是那个带堪萨斯口音、怕让她失望、偷偷帮她换诊所滤水器的普通男人。
她从不多问他深夜去哪,只是默默热好一杯牛奶。
她看到超人新闻,会说“他今天好像挺累”,然后低头继续检查阿瑞斯的爪子。
她爱的是他剥去所有光环后,那个笨拙学习如何当“人”的灵魂。
爱的是他小心翼翼建造的、平凡的伪装。
这份爱安静、深厚,像大地,承载他所有不为人知的重量,却从不追问“真相”。
两种爱,都是真的。
却指向他生命里永远无法合为一体的两面。
路易斯的爱,让他感到沉重的歉疚。
因为他没法用真实身份回应那份炽热,只能以“超人”的姿态疏离地护着她,又以“克拉克”的身份没事人似地和她共事。
埃洛伊丝的爱,让他感到近乎疼痛的幸福。
因为她爱着的,恰恰是他最渴望被接纳、却也最虚假的那部分“人生”。
有时候,深夜里,他会冒出可怕的念头:
如果埃洛伊丝知道了真相……
她爱的那个“克拉克·肯特”会不会像晨露见光般消散?
她会不会也用那种仰望星辰的目光看他?
还是会因为这巨大的欺骗,收回给他安宁的怀抱?
这念头让他发冷,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像抱住风暴里唯一的浮木。
他知道自己的心在哪儿。
在埃洛伊丝均匀的呼吸里,在她早晨煮的咖啡香里,在她对生病动物温柔低语的语调里。
在他作为“克拉克·肯特”这个普通男人能触碰到的、全部的人间烟火里。
但对路易斯……那份因他另一面而诞生、真诚却错位的情感。
他没法无视,没法嘲笑,只能背着。
这是他双重身份带来的、甜蜜与痛苦并存的诅咒。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温暖的身体更深地拥住。
埃洛伊丝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发顶。
“我爱你。”他在她沉睡的耳边,无声地说。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也是对那个因她的爱才得以存活的、平凡的自己说的。
只是,在跌进睡眠的前一刻,那个清晰的念头又浮上来:
他必须快点解决氪石的威胁。
路易斯已经越了线。
她的感情,她的执着,会让她在这潭浑水里越陷越深。
而他,必须同时以克拉克和超人的方式,护好这两个走进他生命的女人。
护好路易斯,远离她迷恋的危险光芒。
护好埃洛伊丝……他平凡世界的根基。
风暴正在聚集。
而他站在风眼,心脏被两种不同的爱撕裂,又因同一份爱而勉强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