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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尘生·初裂痕 众人发现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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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太阳倒是烈得很,晒得苏府前院的石板发烫。江落烟抱着琵琶去寻苏矜竹时,正撞见他站在药炉前,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动着,像是在咳嗽。
“怎么在煎药?”她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药汁翻滚的气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甜,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苏矜竹转过身时,脸色看着还好,只是眼底蒙着层淡淡的红。“前几日淋了雨,有些着凉。”他笑着接过她怀里的琵琶,指尖触到琴身时,江落烟分明看见他指节泛白,“昨日的酒还没醒透?”
“许是吧。”她没再多问,目光落在药炉边的一张纸上,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奇怪的符号,边角已经被火烤得发焦。正想细看,院外忽然传来夏影月的声音,比往日里少了几分轻快。
“落烟姐姐,你们在这儿呢?”
夏影月站在门口,鹅黄色的裙角沾了些泥点,头发也有些散乱。叶陌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手里捏着块碎玉,正是昨日他戴在腰间的那块平安扣。
“怎么了?”苏矜竹把琵琶递给江落烟,转身迎上去。
“方才去后山采新茶,”夏影月声音发颤,“看见林子里有……有血迹,还有这个。”她指着叶陌手里的碎玉,“这扣子是叶陌的,可他说从没摘下来过。”
叶陌沉声道:“我晨起检查过,扣子还好好的。可方才在溪边,就看见这碎块漂在水里,上面还有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的。”
江落烟心里咯噔一下,昨日还好好的平安扣,怎么会突然碎在山里?她下意识看向苏矜竹,却见他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地把药炉边那张画着符号的纸揉成了团,扔进了炭灰里。
“许是山里的野兽吧。”苏矜竹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这几日不太平,往后别去后山了。”
正说着,徐言雪和林冉也来了。徐言雪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条手帕,见了众人便低声道:“方才去街市买丝线,听见有人说……城西那户姓周的人家,昨晚全家都不见了,屋里只留下满地黑灰,像是被火烧过,却没半点烟味。”
林冉皱着眉补充:“我去看了一眼,那黑灰踩上去黏糊糊的,还带着股腥气,跟叶陌碎玉上的味道有点像。”
一瞬间,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药炉咕嘟咕嘟的声响。江落烟低头看着怀里的琵琶,冰蚕丝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忽然想起昨夜苏矜竹举杯时,手腕上那道极淡的红痕——此刻再看,他袖口下的皮肤光洁,仿佛那道痕迹从未存在过。
“别自己吓自己。”苏矜竹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轻松,“官府会查的。我们先回屋,我去拿些符咒来,给大家都带在身上。”
他转身要走,江落烟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凉,比往日里凉得多,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果然有一道浅痕,只是比昨夜更淡了些,像是用清水洗过。
“你的手……”
苏矜竹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有些反常。“煎药烫到了。”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去拿符咒。”
他快步走进内屋,背影看着有些仓促。江落烟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上的凉意。夏影月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落烟姐姐,你觉不觉得……苏公子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叶陌也点头:“方才我去后山,除了碎玉,还看见一片衣角,青布的,跟苏公子昨日穿的长衫料子一样。”
徐言雪忽然“呀”了一声,从帕子里拿出个东西——是半枚生锈的铜钱,边缘刻着个“永”字。“这是我在周家门口捡到的,跟影月镯子内侧的字一样。”
夏影月连忙撸起袖子,银镯子内侧的“永”字果然缺了一角,形状竟和那半枚铜钱的缺口严丝合缝。
药炉里的药汁“噗”地一声溢了出来,溅在滚烫的炉壁上,瞬间蒸成了白雾。江落烟看着那团白雾,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昨日桃花树下的欢笑还在耳边,可此刻空气里的腥甜、碎玉上的齿痕、缺角的镯子和铜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矜竹拿着几张黄符走出来,脸上挂着如常的笑意。
“都拿着吧,保平安的。”
江落烟接过符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这一次,他的手不仅凉,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