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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亲爱的令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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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好像的确是这样。
一瞬间,看不见的硝烟味在小小的化妆间里弥漫,直到linda姐出声叫她。
孟雪弦走前还礼貌的跟她道别。
刚才的事linda姐听了一嘴,有些八卦,“天呐,纪哥又要跟孟姐抢资源了?”
沈令殊有点头晕,“……什么叫又啊?”
linda姐是公司的老人了,对公司八卦不可谓不熟,“他们俩之前带的艺人定位相同,明里暗里不少给对面下绊子,领导层都有所耳闻,但不管说是什么正常的竞争关系没事。”
“……”对此她略有体验。
“明明五年前他们关系还不错,这几年是越来越差了。”linda姐喃喃道。
沈令殊也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说不定因爱生恨了?”沈令殊无端联想。
linda姐一撇嘴,“说不准,但也是陈年往事了,现在他俩老死不相往来的,你就别去触霉头……好了,美少女,去换上我给你挑的衣服吧,珍惜点穿,挺贵呢。”
是的,但凡两人有点联系就该提早知道又要跟敌人争同一个资源了。
thunder高层也是够损的,她才不信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打扮完,在linda姐赞美声中,她把这个消息同步传递给了纪崇云。
他比她想的要冷静。
只是表示要是一起谈,他就不去了。
“还说不在意呢。”沈令殊窝在门口,看着他的信息嘟囔道。
随即她推门进去,发现只有气质斐然的谢听途和他对面精致到头发丝的中年女性。
孟雪弦呢?
“首先要恭喜两位,进入了最终面试。我们高层决定从你们两人中挑选一位来当我们thunder的年度代言。”中年女性优雅的把考核表推到两人面前。
沈令殊没忍住看了眼神色淡漠的谢听途。
一步作品都没有,能跟在娱乐圈混迹三年的沈令殊同台竞技。
这个世界还是太癫了。
她没忍住还是问了,“麻烦问一下,我从出道以来一共出演过四部剧,其中还有像《实验楼》这样的大爆剧,也做过miracle这种时尚杂志的单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女孩。”中年女人淡淡的打断她,“但遗憾的是,我们是按照知名度来挑选适宜我们杂志风格的艺人。”
沈令殊内心在大声尖叫。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个刚出道几天的谢听途居然知名度跟她差不多吗?
纪崇云,你来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您继续吧。”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别担心女孩。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这个社会总是会对男性更宽容一些的。”
“我们会对你们两位有三个月的考察期,文件中有一些加分项,到九月份我们会在你们二位中挑选一位。好的谢谢你们的时间。”
中年女性先一步走了。
留下迷茫的沈令殊和谢听途。
“你……不开心吗?”他问。
沈令殊瘫到桌子上,闷闷道,“怎么开心的起来啊。”
“可能是你黑闻缠身期间掉粉太多了……”
沈令殊冲他微微一笑,“也有可能是你冲的太猛了。”
谢听途有些迷惘,“对不起……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去跟她说退出这次竞争。”
沈令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不用了,这也是你的机会。你不欠我什么,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
沈令殊离开那间办公室后,气血回归原位,她才意识到刚才对谢听途说话还是太冲了。
把莫名其妙上涌的气怪罪到无辜的谢听途身上,怎么看也不是成年人所为啊。
尤其是她能洗脱黑闻,谢听途有着功不可没的功劳。
混蛋啊混蛋。
沈令殊先一步告诉纪崇云还要继续考核的消息,他也很震惊。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因着就业困难,他们要再斟酌一下。
“我对他们笑脸相迎,他们对我捅刀子。”沈令殊倒在休息室。
纪崇云也有些无奈,“无名之辈就是会被欺负的。”
“那我也能上几次热搜啊。”沈令殊不服。
纪崇云抬头看天,毫不留情,“……我买的。”
沈令殊被击倒了,扯着沙发上的抱枕。
“我承认,那个姓王的封杀还是有点效果的。”
“我们不能再一步一步向上走了,以我们的情况,只能尝试一步登天。然后把thunder狠狠地甩在身后,让他们求着你签约!”
“怎么做,狗头军师。”光听着美好幻想,沈令殊已经爽到了,但也深切知道,很难。
这是一条无数人想走的路,靠自身,更靠运气。
纪崇云上下打量了下她的妆造,“好不容易打扮一回,走吧跟我去试镜。”
他将在公司打印的资料递给沈令殊,她震惊。
“我还没研读过剧本,就直接去试镜?”
她随手一翻,是三个剧本,“我今天要面试三个剧组?”
纪崇云已然把西装套在身上,闻言高贵冷艳的瞥了她一眼。
“这叫海投,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的盛辉。”
经纪人开车,她就在车上疯狂看纪崇云带来的资料。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了解沈令殊。
每一个角色都是精心雕琢般的适合她。
第一个要去的是古言剧本的女三号,人设是娇纵任性大小姐,最后死于家破人亡。
第二个是正剧女二号,是男主的情人。
第三个是低成本网剧女主,和男主一起破解冤案。
“第一个是大热IP改编,女主是盛辉一姐宋暖朝,男主未定。”
“第二个女二人设很有争议性,可能竞争不会太激烈。”
“第三个虽然是网剧,但剧本新颖,说不定能杀出一条其他的血路。”
“我万一全被选上了怎么办?”沈令殊忙碌之余还有心情调侃。
“那真是太好了,轮到我们选他们了。”纪崇云这时还不忘跟她讲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他们就这样兴致冲冲的出发,然后落败的回公司。
“第一个说我会抢其他主角的风头,第二个我演都没演就说我形象不符,我据理力争得到了个试镜机会后……没有人看我表演,第三个居然是已经内定人了。”
“这个大染缸,想长期立足,要么妥协、要么有强背景。”纪崇云也有点心累。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后视镜里的沈令殊,安慰道,“没事的,现在剧组这么多,总会有机会的。”
黑顺的发丝乖巧的披在肩膀,她托着腮目光遥遥看向车窗外浓郁的夜色,车流穿梭间霓虹灯间断闪耀。
“再忍忍,你已经得过了金熊最佳女配了,火只是时间问题。”
我已经忍三年了。
沈令殊想。
她没能说出来让纪崇云烦心,他这几天也够累了。
“辛苦你了云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别这么累了,我给你放三天假。你把我放到路边,我再想一想。”
他递给沈令殊一个黑色口罩,“注意安全。”
她道了声谢,独自漫步在都市街道。
这里离公司有些距离,她沉着眸从便利店买了根棒棒糖。
心情烦躁到无以复加,买了三根咬碎三根。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沈令殊委屈的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大字。
接起,“谢听途,陪我去喝茶吧。”
“……好。”
私人茶馆打烊,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沈令殊只低头喝茶。
三年前,沈令殊刚入这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纪崇云签了个很漂亮清冷的艺人,她干净清透的眸子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与坚韧。
所有人都在私下说,以她的外形条件,不出三年必然是明日之星。
可是只有你真心实意的闯上一闯这世界才发现,从来没有什么乌托邦。
三年间,公司来了一个又一个精致貌美的艺人,她也因着没什么成就被埋葬。
纪崇云带她跑了一个又一个酒局,多少次醉醺醺的昏倒在车里。
她不喜欢喝酒,谁会喜欢喝酒呢。
三年前,她一杯倒;三年后一打一打高浓度酒精下肚,早已经百毒不侵。
谢听途点了几碟糕点,让她顺着茶吃掉。
沈令殊抬头,男人风轻云淡端坐在木质椅子,一举一动尽显矜贵。
他细心的将糕点分成小份,修长纤弱的指尖沾上了糕点碎屑。
“吃点蝴蝶酥。”他将小托盘推到她面前。
糕点被分成四块,精致漂亮的糕点早就已经不再精致,却更容易入嘴。
“你为什么要来盛辉?”沈令殊开口。
“想来就来了。”他回复。
“是因为我吗?”她开门见山。
谢听途动作一顿,波澜不惊的眸子直直的望向她。
沈令殊一挑眉,“不是吗?”
“是。”谢听途声音轻轻,很有分量。
茶馆是木檀为主调,熏着好闻的龙延香。
而谢听途只是淡然的坐在那里,即使手上是破碎的糕点,也有着此子非池中物的运筹帷幄感。
“你回家去吧,违约金我帮你出。”沈令殊说。
“为什么?”
“这里不适合你。”沈令殊镇定漠然,“无论是去研究所也好,还是去谢氏继承家业也罢,都比来这里要合适你一万倍。”
他不恼,安静的轻啄一口热茶,“这件事,应该我自己说了算。”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沈令殊目光移向飘渺的熏香,喃喃道。
“那你呢,不开心为什么还要一直呆在这里。”谢听途的第六感准到沈令殊总以为他是不是钻到她心里看过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沉没成本太高了。”
她在盛辉三年,最后要是没能打出名堂,灰溜溜的跑回家,那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谢听途浅笑,又转话题,“京都寸金寸土,能在这里闯出名堂,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失败才是人生的主旋律。”
“你还记得吗?我曾经是连港的理科状元,老师恭维我,学生羡慕我,就连沈阿姨这样严苛的人都说过我是天降紫微星,生来就是要创造历史的。我也深以为然居功自傲,直到两年前我跟着导师提取重要元素,连学弟都能简单做到的事情,我耗了两年。”
“总会有人说,选择比努力重要。但是我想,如果没有努力的话,你做了无数个选择都没用。”
“如果选择了,那就努力下去吧。”
“毕竟,你内心一直在叫嚣着,老娘不服。”
沈令殊拢着眉心,看着他的一瞥一笑。
终于是没忍住,嘴巴一撇,委屈的落下了泪。
她鬼哭狼嚎的毫无形象,黑色的假睫毛质量不好晕染了半张脸,妆容掉了大半。
一向在意脸面的谢听途起身,护崽子般的静静的搂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
亲爱的令殊,我不愿意说些“放心,你背后有我”这样不切实际的话。
鸟儿要腾飞,鱼儿要靠自己鱼跃龙门,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有一段难以跨越的坎,或长或短,或简单或困难。
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爱人无法时时刻刻守护在你的身旁,护佑你的成长。
如果让你的一切都倚靠着旁人,总有一天你会无助,会得不到任何希望。
只有你自己,才值得你自己永远倚靠。
其他所有人都会有局限性。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但有些缠绕在你思绪的数不到终点的线,要靠你自己一点一点的理清。
我希望你坚韧勇敢,成为春风吹又生的劲草。
“如果某一天,我太累了怎么办?”沈令殊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贵牌衬衫,她还不愿钻出来,声音闷的像牛。
“那我会像你愿意帮我出违约金那样,也帮你交违约金。”谢听途摆弄着她的发丝,“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并非一事无成。”
沈令殊抬眼看他,下一秒又仓皇低头,“我现在好丑,别看我。”
“会吗?”谢听途控制住沈令殊的肩膀,单膝跪地跟坐在椅子上的沈令殊对视。
他笑,“我们令殊现在有种凌乱美呢。”
沈令殊被他那句“我们令殊”赤的脸颊微红,十成十是跟孟姐学的。
“真的吗?”她吸了吸鼻涕,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那你拍拍我,说不定修一修能当营业照呢。”
谢听途接过,开拍。
几分钟后,就是沈令殊中气十足的一句,“啊啊我的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