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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ree.幸福的茶叶蛋
陆砚清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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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回家
陆砚清牵着沈迟的手走出帝国大礼堂的时候，夜风正好吹过来。
沈迟打了个喷嚏。
陆砚清立刻脱下军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外套很大，罩在沈迟身上像一床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
“……你不冷吗？”沈迟扒着外套领口，露出一双眼睛。
“不冷。”
“你的嘴唇都发白了。”
“闭嘴。”
沈迟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走在帝国大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陆砚清的车停在停车场，但他没有往那个方向走。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沈迟就跟着他，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走了一段路，沈迟忽然开口：“将军。”
“嗯？”
“你是不是该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陆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不流了，但掌心还有几道浅浅的玻璃划痕，沾着干涸的血迹。
“没事。”
“我帮你处理吧，这是搬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
陆砚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确定要搬回来？”
沈迟歪头看他：“你都当着一千多人的面选了我了，现在想反悔？”
“不是反悔，”陆砚清的声音很低，“我是说……副楼的集体宿舍条件确实不好。你还是搬回来，住回原来的房间。”
“原来的房间不是改成健身房了吗？”
“……我骗你的，其实没改。”
沈迟愣了一下。
“健身器材搬进去了，但只是放在那里，”陆砚清别过头，声音越来越低，“床没搬走。你的东西……也都在。”
沈迟停下了脚步。
陆砚清也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的书，我没扔。放在书房里。你说‘可以留下的’那摞，我收在柜子里。你说‘带走的’那摞，我……”
他的声音卡住了。
沈迟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陆砚清脸上，沈迟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将军，你在哭吗？”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风吹的。”
“没有风。”
陆砚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迟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只有一件的东西。
“沈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要碎掉，“对不起……”
沈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完全不像一个S级alpha该有的沉稳。
“你说真恶心的那天，”沈迟闷闷地说，“我其实哭了很久……”
陆砚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在推开我。不是因为讨厌我，是因为你害怕。”沈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害怕一个茶叶蛋信息素的omega会影响你的声誉。你害怕别人说陆砚清的伴侣是早点铺子味的。你害怕你的家族不接受。你害怕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但是将军，”沈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不怕。”
“我不怕别人的眼光。我不怕你的家族。我不怕信息素的等级鄙视。我也不怕等。”
“我就怕一件事——你明明在意我，却假装不在意。”
陆砚清低下头，额头抵着沈迟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融在一块。雪松兰香和茶叶蛋香在极近的距离里缠绕，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溪流。
“我在意你，”陆砚清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只是我没发现，我早就在意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搬走？”
“因为你需要知道失去是什么感觉。”沈迟理直气壮地说，“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就是那种人。”
陆砚清被他噎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是那种真心的、毫无保留的、眼角带着细纹的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被一个嘴硬的alpha气的。”
陆砚清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沈迟的额头。
不是标记，不是情欲。
是郑重其事的、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一样的——亲吻。
“回家吧，”他说，“我给你煮茶叶蛋。”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将军，你知道怎么煮茶叶蛋吗？”
“……不知道。”
“我就知道。走吧，我教你。”
两个人转过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陆砚清的外套还披在沈迟身上，沈迟的手被陆砚清握在掌心里。
走了几步，沈迟忽然说：“将军，你的信息素变了。”
“嗯？”
“以前是纯粹的雪松兰香，现在嘛……”他停下来，吸了吸鼻子。
“现在里面有一点茶叶蛋的味道。”
陆砚清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是吗？”
“嗯，很好闻。”
“是吗？”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陆砚清想了想，收紧了握着沈迟的手。
“那回家。”
——
尾声
后来，帝国军部流传着一个著名的段子。
说陆砚清将军家里常年飘着一股茶叶蛋的香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将军在开早点铺子。
有一次帝国元帅来将军府开会，进门就被那股味道包围了。元帅沉默了三秒，说：“砚清，你家厨房在卤东西？”
陆砚清面不改色：“没有，是我爱人。”
元帅：“……”
元帅：“你爱人的信息素是茶叶蛋？”
“是的。”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味道吗？”
“以前是，”陆砚清说，“现在觉得全世界最好闻的就是这味道。”
元帅沉默了很久，还是扶额决定不问了。
再问下去，他怕这个帝国最年轻的将军会当场给他表演一个“秀恩爱致死”。
又过了很久，有人在军部内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震惊！陆将军家的茶叶蛋omega到底有多好闻？在线等，急！」
帖子下面最高赞的回复是陈渡写的：
「本人亲测，好闻到让一个S级alpha当场打碎香槟杯并且血流成河也要把人家带回家。你们自己好好品。」
而陆砚清本人，在看到这个帖子之后，默默登录了自己的论坛账号。
他从来没有发过帖子，账号等级是“新兵蛋子”。
但那天，他回复了那条帖子。
只写了四个字：
「我的。勿扰。」
从此，再也没人敢在论坛上讨论沈迟的信息素了。
而沈迟，在搬回将军府的第一天晚上，真的教陆砚清煮了一锅茶叶蛋。
陆砚清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围裙，手里拿着一颗生鸡蛋，表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
“先煮蛋，煮八分钟。”沈迟靠在门框上指挥。
“然后呢？”
“然后敲碎蛋壳，这样卤汁才能渗进去。”
陆砚清拿起一颗煮好的鸡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蛋壳碎成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
“裂纹越细，味道越好。”沈迟走过来，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蛋壳上又轻轻敲了几下。
沈迟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茶叶蛋的信息素在这一刻不再是“味道”，而是一种触觉。像温热的水流，包裹着陆砚清的全身。
“将军，”沈迟的声音在他耳边，带着笑，“你心跳好快。”
“……专心煮蛋。”
“哦。那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因为你在摸我的手。”
“我在教你煮蛋。”
“你在占我便宜。”
沈迟笑出了声，松开手，退后一步。
陆砚清转过身，看着他的omega站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围着一条旧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星星。
那一刻，他觉得这颗茶叶蛋，是他这辈子煮过的最好的东西。
不。
应该是全世界最好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拿着一颗自己亲手煮的茶叶蛋。
蛋壳上的裂纹像大理石的花纹，剥开之后，蛋白上印着深浅不一的酱色纹路，像某种抽象画。
陆砚清咬了一口。
茶叶蛋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咸、香、微甜，带着八角、桂皮和红茶的余韵。
“好吃吗？”沈迟期待地看着他。
陆砚清嚼了嚼，咽下去，表情很认真。
“还行。”
沈迟鼓了鼓腮帮子：“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的祖传配方！”
陆砚清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觉得像一只囤粮的仓鼠。
于是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沈迟嘴角的一丝酱汁。
“现在好吃了。”
沈迟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陆砚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气的。”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桌上的茶叶蛋还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酱香和雪松的气息。
两种味道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再也分不开。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