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wo.美味的茶叶蛋 沈迟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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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三个月
沈迟搬走后的第一个月，陆砚清觉得一切都很好。
将军府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冷清、肃穆、空气中只有他一个人的信息素。
他可以穿着睡衣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不用担心撞见谁。冰箱里不会再莫名其妙多出一盒切好的水果。书房的门可以一直开着，不会再有人小心翼翼地敲门问“将军，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打印机吗？”
他把沈迟住过的那间房间改成了健身房。新的健身器材搬进来，遮住了地板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沈迟的床脚留下的。
很好。眼不见为净。
第二个月，陆砚清开始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具体的事情，是一种弥漫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感。
就像牙齿掉了之后，舌头总会不自觉地去舔那个空缺的位置。
他发现自己会在某些时刻莫名其妙地走神。
比如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位置。现在那里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beta军官，正大口吃着一碗红烧肉。
比如在走廊里闻到任何卤味的香气。不管是食堂的卤鸡腿还是便利店关东煮，他都会不自觉地停顿一下脚步。
比如深夜处理完军务，他会站在书房的窗前，看向副楼的方向。副楼的灯光星星点点，他不知道沈迟住在哪一间。
有一次他在军部大楼的电梯里遇到了沈迟。
电梯门打开，沈迟抱着一摞档案走进来，一抬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将军。”
“嗯。”
然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电梯从一楼到十二楼，漫长的几十秒。陆砚清站在沈迟身后，目光落在他后颈的抑制贴上。
抑制贴换了一种新品牌，比之前的大一号，几乎盖住了整个后颈。
看不见齿痕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沈迟快步走出去，档案抱得很稳，脚步也稳。
他没有回头。
陆砚清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把沈迟的背影夹成一条缝，然后消失。
他伸出手，按了一楼的按钮。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到要去的楼层。
第三个月，军部一年一度的“星缘盛典”开始了。
这是帝国最盛大的omega相亲宴。每年举办一次，由军部和民政部联合主办，邀请所有适龄、未婚的高等级omega参加，同时开放给符合条件的alpha报名。
名义上是“联谊”，实际上就是帝国官方的配对大筛。
对于alpha来说，这是获得高等级omega伴侣的最佳机会。对于omega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跳板——一个S级omega如果能嫁入顶级alpha家族，社会地位会一飞冲天。
陆砚清往年从来不参加。
但今年，陈渡把报名表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拒绝。
“将军，军部那边说了，今年如果您再不去，他们就把催婚令的级别从‘建议’改成‘强制’。”
“他们敢。”
“他们敢的。上次您把文官骂哭的事，人家记着呢。”
陆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今年参加的omega名单呢？”
陈渡立刻调出一份名单，全息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资料。陆砚清的目光扫过去，速度很快，但在某一处突然停了。
「沈迟，S级omega，23岁。信息素：茶叶蛋（酱香型）。备注：已报名。」
陆砚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他报名了？”
“谁？”陈渡凑过来看了一眼，“哦，沈少尉啊。对，他报名了。而且……”陈渡的声音带上了某种看好戏的意味，“据说他特别受欢迎。报名信息公布之后，已经有三十多个alpha申请跟他配对。”
“三十多个？”
“对。而且还在增加。最高记录是去年一个S级樱花味omega，一共收到四十七份申请。沈少尉这个势头，搞不好要破纪录。”
陆砚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茶叶蛋信息素，有什么好抢的？”
陈渡眨了眨眼，表情微妙：“将军，您不知道吗？茶叶蛋信息素在alpha圈子里……”
“怎么了？”
“呃……其实很受欢迎。”
陆砚清转头看他，眼神像刀。
陈渡硬着头皮解释：“就是……您想啊，茶叶蛋的味道，是绝大多数alpha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便利店、早餐铺子、家里的厨房……这种味道会让人产生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比起那些高不可攀的稀有花香，茶叶蛋反而有一种……怎么说呢……家的感觉。”
陆砚清没说话。
“而且沈少尉是S级omega，信息素浓度高、纯度高，对alpha的吸引力本来就强。再加上他的茶叶蛋信息素属于‘食物类’，这一类信息素在生理上会激活alpha大脑中的奖励机制——简单说就是，闻着就饿，饿了就想靠近，靠近了就觉得幸福。”
陈渡说完，看着陆砚清越来越黑的脸色，明智地闭上了嘴。
“……把报名表给我。”
“啊？您要报名？”
“军部要我去的。不是我想去。”
“哦……哦好！”
陈渡飞速递上报名表，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星缘盛典在帝国大礼堂举办，规模比之前的军部联谊舞会大了十倍不止。
全场布置得金碧辉煌。鲜花、香槟、交响乐团，帝国最顶级的omega和alpha们齐聚一堂。omega们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坐在中央区域的弧形沙发上，像展柜里的珠宝一样被alpha们打量和挑选。
alpha们则坐在外围，每人手边有一个终端，可以查看omega的资料并发送“好感信号”。如果双方互发好感信号，就可以进入“配对区”进行深入交流。
陆砚清到的时候，全场已经人满为患。
他依然是一身黑色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但这次，那些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央区域的一个omega吸引了。
沈迟。
他坐在中央区域最显眼的位置。不是他想坐那里，而是主持方根据“受欢迎程度”安排的座位。收到好感信号最多的omega，自动坐在C位。
而沈迟，此刻已经收到了六十九份好感信号。
六十九份。
打破了去年四十七份的记录。
陆砚清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omega，瞳孔微微收缩。
沈迟变了。
不是长相变了。他还是那张清淡的白描脸，五官没有变得更好看，也没有化妆。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像被某种力量重新打磨过。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礼服，剪裁合身，面料考究，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像瓷器。头发依然是梳上去的，露出完整的脸和纤细的脖颈。后颈上没有贴抑制贴——在这样的正式场合，omega不贴抑制贴是一种信号：我准备好了，我不回避身份。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从小在礼仪课里泡大的。
他的身边围着七八个alpha，有人殷勤地递香槟，有人弯着腰说什么笑话逗他笑，有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
沈迟微微侧着头听他们说话，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偶尔点点头，偶尔轻声回答一句。
他的信息素比三个月前更浓了。不是因为发情期，而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完全成熟了。
S级omega的信息素在二十三岁左右会进入完全成熟期，浓度、纯度、对alpha的吸引力都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此刻他的茶叶蛋信息素弥漫在整个中央区域，但不再是“便利店关东煮”那种粗粝的浓烈——而是一种经过提纯的、温润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酱香。
像一颗煮了十二个小时的极品茶叶蛋，剥开壳的瞬间，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
不廉价。不市井。
致命的温柔。
陆砚清站在远处，看着一个年轻alpha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迟，红着脸说了句什么，然后向沈迟伸出手。
陆砚清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攥住了手中的香槟杯。
那个alpha的手指还没碰到沈迟，沈迟就轻轻地把手缩了回去，放在膝盖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动作很自然，没有让对方难堪，但意思很明确：不要碰我。
陆砚清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将军？”陈渡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您的座位在那边，A区1号。”
“不去。”
“可是……”
“我说了不去。”
陈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中央区域被alpha们环绕的沈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非常识趣地退后两步，拿出手机，给几个相熟的军官发了条消息：
「有好戏看了。将军的脸黑得像锅底。」
「为什么？」
「沈少尉被一群alpha围着，将军在角落里快把酒杯捏碎了。」
「！！！将军不是嫌弃人家茶叶蛋吗？」
「呵。男人的嘴。」
星缘盛典的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beta女性，她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尊敬的alpha、omega，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星缘盛典！今晚，我们见证了帝国最高等级的omega们的风采！现在，请允许我公布目前好感信号的排名情况。”
全息大屏上跳出一串名字和数字。
第一名：沈迟，S级omega，好感信号数——六十九份。
全场哗然。
六十九份。这个数字意味着，在场超过三分之一的alpha都向沈迟发送了好感信号。
对于一个信息素是茶叶蛋的omega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沈迟先生，”主持人笑容满面地看向他，“您今晚的表现太惊人了！请问您有什么想对追求者们说的吗？”
沈迟站起来，接过话筒。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谢大家。但我还没有收到我最想收到的那一份。”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最想收到的那一份？这个S级茶叶蛋omega，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主持人的眼睛亮了：“哦？方便透露是哪一位吗？”
沈迟摇摇头，坐下了。
但他的目光，在坐下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掠过了全场。
然后停在了角落里的陆砚清身上。
只有一瞬，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陆砚清捕捉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重又疼。
陆砚清坐在A区1号座位上，手边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沈迟的资料。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好感信号”的按钮上方，已经悬了整整十分钟。
全场的热闹与他无关。交响乐、香槟、alpha们的谈笑声、omega们的娇嗔——于他而言，全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他的世界里只剩那个按钮。
一旦按下去，就会变成第七十份好感信号。沈迟会知道是他。
不按。就继续做那个“嫌弃茶叶蛋的陆将军”。
他的拇指微微下压，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道声音传来。
“哟，陆将军，您也来了？”
他的动作被打断。陆砚清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alpha站在面前。
裴钧，帝国第二军的少将，S级alpha，信息素是名贵的沉香木。比陆砚清大两岁，一直是军部的竞争对手。
裴钧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让陆砚清想一拳揍上去的微笑。
“听说您那个茶叶蛋室友也在？”裴钧朝中央区域扬了扬下巴，“S级omega，信息素茶叶蛋，有意思。我给他发了好感信号，不知道他会不会回。”
陆砚清的手指从屏幕上移开了。
“您不会还没发吧？”裴钧故作惊讶，“陆将军。这么好的omega，不抓紧可就没了。听说他跟您住了好几个月，您都没下手？啧，可惜了。”
他拍了拍陆砚清的肩膀，笑着走了。
陆砚清看着他的背影，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沈迟的资料页上，好感信号数已经从六十九跳到了七十七。
裴钧的那一份，显然已经包含在内了。
陆砚清把终端屏幕按灭了。
他没有发。
盛典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最终选择。
这是星缘盛典的高潮环节——最受欢迎的omega将从所有发送好感信号的alpha中挑选一位，进行“配对宣告”。被选中的alpha如果接受，两人就正式成为“准伴侣”，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试交往期。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接下来，有请今晚最受欢迎的omega——沈迟先生，上台进行最终选择！”
台下一阵掌声如雷。
沈迟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稳步走上舞台。
灯光追着他，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站在舞台中央，他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的alpha。
那些alpha们，有的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有的挺直了脊背，有的不自觉地释放出信息素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沉香木、海风、焦糖、黑咖啡、烟草……各种信息素在大厅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网。
而沈迟的茶叶蛋信息素，在这一片混乱中，稳如磐石。
它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像一颗安安静静卧在卤汁里的茶叶蛋，温润、饱满、香气悠长。
主持人兴奋地宣布：“沈迟先生，请从您的追求者中挑选一位共度余生！”
全场屏息凝神。
沈迟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移动。
掠过第一排的alpha们，掠过第二排、第三排……
裴钧挺直了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但沈迟的目光没有停。
它继续移动，越过人群，越过灯光，越过那些或期待或紧张的alpha们的脸。
一直不间断地移动到了大厅的最角落。
落在陆砚清身上。
陆砚清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香槟杯。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沈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大了一点。
然后他举起话筒，声音清晰得像水晶杯碰撞的脆响。
“我选……”
他的嘴唇动了，说出了那个名字。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炸开了锅。
因为他说的是——
“我选陆砚清将军。”
陆砚清手里的香槟杯，碎了。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血和香槟混在一起，滴在黑色的军裤上，看不出颜色。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所有的感官都被舞台上的那个omega占据。
沈迟站在聚光灯下，隔着整个大厅的距离望向他。那双清淡的眼睛里，没有了三个月前的畏惧和闪躲，也没有了搬走那天的平静和疏离。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的——笃定。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选他。
像是从三个月前搬出将军府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刻。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全场alpha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里的陆砚清。有人震惊，有人不甘，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裴钧的脸色最难堪。他刚才还在陆砚清面前炫耀自己发了信号，结果人家omega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陆砚清将军！沈迟先生选择了您！请问您是否接受？”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砚清身上。
他的手上还在流血，香槟和血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但他没有擦，也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坐在角落里，隔着整个大厅的距离，与舞台上的沈迟对视。
沈迟的笑容没有变，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从容的弧度。像一颗茶叶蛋的蛋壳上，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陆砚清看着那道裂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沈迟搬进将军府的第一天，说“好香啊”。
想起沈迟在联谊舞会上被alpha围住，手指发抖但没有哭。
想起沈迟在他怀里被临时标记时，那声短促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声音。
想起他说“真恶心，离我远点”之后，沈迟默默擦掉眼泪、默默搬走、默默在电梯里叫他“将军”，然后快步离开。
想起调令上“个人原因”四个字。
想起副楼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
想起电梯门合上时，沈迟没有回头的背影。
想起三分钟前，沈迟在聚光灯下看着他，说——“我选陆砚清将军。”
陆砚清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掌。
然后他笑了。
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笑得很难看，眼眶发红，嘴角却上扬着。像一个终于承认自己迷了路的人，站在岔路口，对着空气承认：我走错了。我早就走错了。
最后他站起来。
全场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alpha们或羡慕或嫉妒或祝福的目光。
他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上舞台的台阶时，他的步伐顿了一下。与台上的人对视上。
然后他继续走，一直走到沈迟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沈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都照得很亮。
“将军，”沈迟轻声说，“你的手在流血。”
陆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迟。
“沈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我是那个说过你恶心的人。”
“我记得。”
“我让你离我远点。”
“我也记得。”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沈迟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的信息素在哭。”
陆砚清愣住了。
“将军，你可能不知道，”沈迟微微歪了一下头，露出后颈上那个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齿痕位置，“S级omega能感知到alpha信息素里最细微的情绪波动。你说‘真恶心’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在说……”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砚清的眼睛。
“它在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砚清站在舞台中央，站在聚光灯下，站在一个茶叶蛋味的omega面前。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东西——骄傲、身份、等级观念、对omega的偏见、对信息素的鄙视，都在这一刻，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碎片落地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他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掌心朝上，伸向沈迟。
“沈迟，”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接受。”
沈迟低头看着那只手。
血从掌心渗出来，沿着指纹的纹路蔓延，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血沾上了沈迟白皙的手指。
沈迟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他。
“将军，”沈迟抬起头，笑容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不是礼貌的、疏离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一点点狡黠、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疼的、活生生的笑。
“你的手好凉。”
陆砚清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在军校的操场上跑完五十公里，累到躺在地上看星星，觉得天好高，自己好小。
此刻的感觉，和那时很像。
天很高。自己很小。
但身边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手，说“你的手好凉”。
“走吧，”陆砚清说，“回家。”
沈迟眨了眨眼：“哪个家？”
“……将军府。”
“可是我已经搬出去了。”
“搬回来。”
“我的房间不是改成健身房了吗？”
“再改回来。”
沈迟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那我的信息素怎么办？你不是说恶心吗？”
陆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迟的颈窝，鼻尖抵着沈迟后颈上那个淡去的齿痕，深深吸了一口气。
茶叶蛋的信息素瞬间涌入他的鼻腔。酱香、卤味、温热、安心。其中夹杂着那缕只有他能闻到的，沈迟本人的味道——露水、旧书、青石板。
“不恶心，”他的声音闷在沈迟的颈窝里，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很好闻。”
沈迟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慢慢环住了陆砚清的背。
“你早说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鼻音。
“我等了你三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wo.美味的茶叶蛋
